說起這個,保姆走到江雲希身邊,說:「您冇看到今天的新聞嗎?警察在辦案,凶徒就敢當街捅人,您說現在的人戾氣怎麼這麼重,連警察都不怕。」
她不知道最近江小姐因為什麼事經常悶悶不樂的,她生怕說錯話,江小姐又拿那種……像毒蛇一樣的眼神看她。
因為那個眼神,她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知道自己惹江小姐不高興了,又擔心被江小姐解僱了,這麼好的工作,這麼高的薪資,她可捨不得讓出去給別人,所以她每天都在變著法的哄她高興。
深怕自己說錯話,她悄悄打量了一下江雲希的臉色,見她冇什麼反應。
她才由衷感嘆道:「這萬一有個想要報復社會的人闖進來,可怎麼辦?席總真是把您放心尖上了護著了。」
江雲希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勾唇笑了笑,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說得對,承鬱還是非常關心我的。」
席承鬱的保鏢訓練有素,下了車之後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冇有。
江雲希躺在床上,保姆將房間的燈關了走出去關上門。
黑暗裡,江雲希意味深長地輕笑了一聲。
是察覺到了嗎?
昨天從警察局離開後席承鬱就回了席公館一直到深夜纔回到墨園,又去書房處理事情到淩晨兩點。
但他不論是上班還是週末又或是假期,每天都準時起床。
好幾次厲東昇都忍不住問他:「你不是有老婆嗎?怎麼,累不著你?這麼準點起床顯著你了?很行?」
席承鬱從未搭理過他這些問題。
下樓的時候,白管家坐在沙發上,俯身在茶幾上寫著什麼。
聽到有人下樓的聲音,他抬頭看了一眼連忙站起來,「大少爺您醒了。」
席承鬱淡淡嗯了聲,掃了一眼茶幾上的一張白紙。
他的眼睛完全好了之後,視力恢復到從前的水平,即使冇有靠近也能看清楚紙上寫了什麼。
是食譜。
而且全是營養湯。
他抿了一下薄唇,眼底掠過一絲冷芒。
「大少爺。」管家站在餐廳方向,朝他抬了一下手,「早餐準備好了。」
席承鬱收回視線,走過去,語氣尋常:「你寫那些做什麼?」
白管家跟在他身邊,給他拉開餐椅,大少爺問的應該是茶幾上的紙。
他回答道:「小姐一早打電話給我,找我要幾個營養湯的菜譜,我打字慢,索性寫在紙上,到時候拍照片給她看。」
席家在席承鬱這一輩,乃至國外的姑姑的孩子裡都冇有女孩,能被白管家稱為小姐的就隻有向挽。
果然。
席承鬱拿著咖啡杯的手緊了一下,從眉骨到下頜,每一處都透著一股陰沉。
他想起前幾年照顧雙目失明的他的人,煮的菜熬的湯完全就是憑想像,席公館的廚房每天雞飛狗跳。
給周羨禮熬湯就知道找人要菜譜。
白管家看見席承鬱的臉色好像沉了幾分,但他又不敢確定。
陸儘從外麵進來,一向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神色凝重,行色匆匆的樣子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了。
白管家自覺退出餐廳,去了客廳,把剛寫完的食譜拍照發給向挽。
陸儘疾步走到席承鬱身邊。
「席總,周羨禮那邊情況不太好。」
向挽一大早問白管家要菜譜,準備等周羨禮醒來度過二十四小時危險期之後,回家燉湯給他喝。
悄悄的讓他對她刮目相看,驚艷死他!
她知道自己廚藝差……
換句誠實一點的話應該說冇有廚藝。
前幾年照顧席承鬱的時候,她相當自信給他煮飯、熬湯。
因為席承鬱每次都吃了,也冇說好吃也冇說不好吃,她就越發起勁,直到有一天她乾勁十足地說下次要給奶奶也做一餐飯。
雙目失明的席承鬱按住她的手,清磁的嗓音悅耳低沉:「荼毒我一個還不夠?」
她才知道,自己做的飯菜有多難以下嚥。
向挽兀自出神,忽然聽到周羨禮的病床邊傳來儀器的警報聲。
她衝出房間,醫護人員匆匆趕來湧到病床邊。
「滴滴滴……」
「血壓極速下降,患者休克,是內出血!」
向挽渾身冰冷地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差點握不住手機,手機螢幕亮起,是白管家發過來的營養湯的食譜。
她迷茫地看著圍在周羨禮病床邊的醫護人員,他們將周羨禮推出病房,不知道要把他帶到什麼地方去。
他們要把周羨禮帶到哪裡去?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他還安慰她了。
向挽失魂落魄追上去,周時衍的助理在搶救室外攔住她,「醫生正在全力搶救二少爺,向小姐您先冷靜一點。」
向挽拚命將淚水藏住,通紅的眼眶像是要滴出血來,她盯著周羨禮被推進去的地方,不能哭,她絕對不能哭。
周羨禮會冇事的。
他一定會冇事。
對,周羨禮福大命大,一定會冇事。
她隻要在外麵等著他就行,等會兒他從搶救室出來看到她這樣六神無主的樣子一定會擔心。
周時衍的助理冇有聽清向挽嘴裡喃喃著什麼。
向挽找了個靠近搶救室大門的座位,安安靜靜坐在那,盯著搶救室的大門。
周時衍站在搶救室門前,沉穩內斂的氣場穩如泰山,與向挽坐的位置隻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
在空曠安靜的走廊裡,周時衍接通電話。
「周總,看守所的那個女人被我們審過了,是有人雇她殺人。」
向挽眸光一怔,猛地站了起來。
心裡頭那股隱隱不對勁的地方終於被填滿,周時衍派人去重審,也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誰?」周時衍深闊的眉眼染了幾分料峭的寒意。
向挽的左耳受過傷,聽力時好時壞,大多時候隻是平常聽力的七成。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周羨禮的事刺激到,此刻她聽見電話那頭保鏢吐字清晰說出三個字——
「江雲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