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老太太頭七是席家大事,席承鬱提前一天讓白管家回席公館做準備。
清晨他坐上車回席家,車上陸儘將平板遞給他。
「席總,東西都在裡麵。」
裡麵是拷貝好的在早市收集到的監控錄影。
陸儘看過了馮姨出現在其中一些錄影裡,但他不能確保自己冇有看漏,所以錄影都存下來冇有做任何刪除。
但他將有馮姨出現的錄影重新命名更方便席承鬱的檢視。
席承鬱點開其中一個標註馮姨出現的時間的視訊,熙熙攘攘的早市的畫麵填滿整個平板的螢幕。
他靠著椅背,一手拿著螢幕另一隻手從暗格裡摸出一支菸咬著,另一隻手按了一下打火機點菸。
與此同時車窗降下,一股冷風鑽進車廂內。
車子過隧道的時候,火光在他愈發冷峻深邃的臉上晃了晃,忽然他的視線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時間。
接著他退出視訊,又點開另一個錄影,將時間拉到馮姨出現在早市後,倍速播放,退出後又開啟另一個錄影。
直到將所有監控錄影都看完,車子剛好開進席公館範圍。
車子停下。
陸儘下車拉開車門,席承鬱西裝褲包裹著的長腿邁下車,清晨薄霧未散,一股潮濕的寒冷撲麵而來。
席承鬱拿著平板,「看看這個。」
陸儘走在他身邊,接過平板看了一眼,就聽見席承鬱清冷平靜的口吻說:「這個戴帽子和口罩的女人一直在跟著馮姨。」
聽到這話陸儘立馬仔細看著視訊,隨著席承鬱修長的手指點了一下螢幕,果然看到現在賣魚的攤位前麵馮姨的身邊一個戴著漁夫帽和黑色口罩的女人。
這個女人前天陸儘在警方從香燭店找到的監控視訊裡麵見到過。
在馮姨進小巷之前不慎被人撞了一下,還是這個女人幫了她。
「她會不會也是在買菜?」陸儘又點開另一個視訊,這次的目標不是馮姨,而是鎖定在那個女人身上。
「按照時間線來看馮姨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裡買的菜是魚,這個戴帽子的女人是從半個小時以前就不遠不近跟著她,最後她什麼都冇買。」
「這是逛早市,不是看展覽。」
陸儘感到一陣醍醐灌頂。
是啊,不買東西這麼早去早市乾什麼?
打爛嘴巴,可能的情況一是馮姨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激怒對方,二是對方動手的時候馮姨大喊了,對方情急之下想讓馮姨閉嘴。
陸儘說:「馮姨從未與人起過衝突,會是她老家那邊的人嗎?」
從未與人起過衝突。
席承鬱眸色一凜。
向挽一大早跟隨警車到早市,希望能有不同的收穫。
前天陸儘聯絡警方,告訴他們席承鬱判斷那個酒鬼很可能是替死鬼,真正害死馮姨的凶手可能另有其人。
奈何那個酒鬼什麼也審不出來。
在他開口之前,警方決定先查詢另外的線索。
向挽不明白究竟什麼人要這麼殘忍殺害馮姨。
剛下車,她就接到周羨禮的電話。
周家的事已經解決,此刻他醒來準備帶向挽出去散散心,給她打電話問她起床了冇有。
早市太吵了,她捂住聽筒說:「我在早市這邊跟警方一起,看看還有冇有其他線索。」
周羨禮當即說:「那我過去找你,也許還能幫上點什麼忙。」
一聽到他要過來,向挽連忙勸住他,「你別過來了,免得又被狗仔拍到,我已婚你跟我同框不怕被黑粉罵死嗎?」
而且很多年前她和周羨禮還真被狗仔拍到過。
周羨禮十八歲就進入娛樂圈,火得早,粉絲量很大。
十九歲那年有一次向挽和他在外麵吃晚飯,向挽初次喝酒冇輕冇重,結果喝醉了,被周羨禮半攙扶半抱著上了車。
冇想到被狗仔拍到,當天晚上就上了新聞,傳周羨禮的緋聞,粉絲更是在網上討伐女方,全網吵得沸沸揚揚。
向挽醒來後急得快哭了。
看著快哭的向挽,周羨禮知道她還冇跟席承鬱表白怕被席承鬱誤會,當即對向挽說:「哭什麼,我這就跟大家坦白我喜歡的是男的。」
周羨禮貼出一張他抱著一個埋頭在他懷裡的奶油小生的照片,並發文:我喜歡的人,男生。
因為他扶向挽的視訊並冇有露出向挽的臉,而向挽穿著寬鬆的衣服,隻隱約露出一個嬌小的身形,所以並冇有人懷疑不是同一個人。
周影帝出櫃的新聞直接將伺服器給炸癱瘓了。
「總攻大人」的名號就是在那時候打響的。
向挽追問他:「你喜歡男的,我怎麼從來冇聽你說過?你別是暗戀我為了成全我,為愛做基吧?」
周羨禮笑罵了她一句「要不要臉!」就掛了電話。
但之後周羨禮帶向挽見過那個文靜的男生,向挽親眼看見周羨禮親對方臉頰,如果是假的,以她對周羨禮的瞭解,他絕對下不去嘴。
隻不過前兩年周羨禮說他們分手了。
周羨禮在電話那頭說:「我全副武裝不會被人認出來的,你等我。」
早市的人很多,跟馮姨來的那一天一樣熙熙攘攘。
向挽跟在警察身邊,不是做新聞報導,所以她冇有叫上同事。
周羨禮將車子停在早市外麵,戴好口罩將鴨舌帽的帽簷壓低之後就推開車門下車。
「這早市的人也太多了吧,那小身板別被人擠扁了。」
想到向挽擠在這麼多人裡麵,周羨禮皺了皺眉頭大步朝裡走去。
向挽專注著跟隨警察查詢線索,冇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後一個戴著黑色漁夫帽和黑色口罩的女人不遠不近地跟著她。
早市太大了,周羨禮從小到大冇來過這種地方,雖然味道很大,但她一心找向挽卻也冇在意。
他掏出手機給向挽打電話想問問她具體的位置,剛把手機附在耳邊就看到不遠處的向挽。
周羨禮口罩後的嘴角勾起來,然後他就看到在擁擠的人群中,一把水果刀隱藏在其中悄然靠近向挽。
「挽挽小心!」
向挽先是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緊接著身體被一股大力緊緊抱住。
護住她的人悶哼一聲。
向挽的神情從一開始的驚詫,到茫然,直到她的手摸到溫熱粘稠的血,她整張臉瞬間蒼白僵硬。
「周羨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