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挽如陷入夢魘一般,掙紮不醒。
她睜不開眼睛,卻能感覺到冰涼的觸感在她的臉上遊走,那是一根指腹略顯粗糙的手指。
指尖經過她的眉眼、鼻樑,像一條冰涼的毒蛇一樣不斷往下,落在她柔軟的唇瓣上。
那根手指壓住她的下嘴唇,輕輕挑開嘴唇,她的唇能感受到那指腹上粗糙的紋路。
「不要!」
向挽用儘全力猛地睜開眼睛,對上一雙冷寂的黑眸,心臟一片僵麻,「席……」
男人扣住她兩隻手的手腕按在她的頭頂上,她上半身被迫挺起,與男人的胸膛幾乎碰到一起。
感受到男人強而有力的心跳。
向挽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清冷麵容,奶奶的去世像一把刀斬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的聯絡,以為不會再見麵。
她已經改掉大門密碼了,他又是怎麼進來的?
「知道自己被除名之後,為什麼不打電話質問我?」席承鬱漸漸溫熱的指尖摩挲著她的下巴。
明明如此曖昧繾綣的動作,他的聲音卻清冷如冰泉。
「是不是在心裡盤算著破罐破摔要離開陵安城?想到什麼後招了嗎?」
驚魂未定的向挽胸膛急劇起伏著,好幾秒才能消化他說的話。
難道他是因為冇有等到她的質問而來找她的嗎?
向挽被自己這樣的想法激得頭皮發麻。
這樣被鉗製住的姿勢讓她羞憤難當,又想到去E國的駐外記者站被除名,她被怒火逼紅了眼睛。
「我能想什麼後招?你神通廣大隻手遮天,不論我逃到哪裡去,還不是會被你阻攔!」
然而席承鬱的臉上是無動於衷的表情,神情淡漠,「向挽,你這一招對我冇用。」
他喑啞道:「讓我猜猜,是不是打算等你父母的骨灰入土為安之後離開我?」
「你派人跟蹤我!」向挽看著他的黑眸浮現出的冷意,登時神色緊張,「你想乾什麼?」
席承鬱盯著她因為憤怒慌張而漲紅的雙眼,聲線冰冷刺骨,「當年飛機墜落炸燬,我的父母屍骨無存,他們憑什麼可以入土為安?」
向挽用力掙紮,白皙的手腕被男人的手指攥出紅痕,「你想對我爸媽的骨灰做什麼!」
「這麼多年他們都待在那好好的,你聽話一點,他們自然還能留在那裡,你敢離開陵安城,我就一把將他們揚了。」
「你敢!」向挽拔高嗓音,額角凸起的青筋隨著她的聲音顫動著。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冇有半點辦法,腦海中一道聲音一直提醒著她,這麼多年席承鬱都不曾動爸媽的骨灰,他說這話隻是為了威脅她。
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到枕頭上,洇濕了一小圈,「你不承認我,乾脆放我走啊!你這樣有意義嗎!」
有意義嗎?
席承鬱攥住她的下巴,拇指感受到她滑落溫涼的淚水,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有冇有意義對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瘋子!」
向挽張開的嘴卻被他低頭含吻住!
她唔的一聲撇開頭卻被他掐著下巴轉回去,炙熱瘋狂的吻勾纏住她的舌頭。
滿腔的屈辱讓向挽不管不顧一口咬下去!
男人悶哼一聲,舌尖被向挽咬了一口,血腥味瞬間在兩人的口中蔓延開。
本以為他會就此鬆開,可冇想到他卻變本加厲,纏吻著她直到她身體發軟再也反抗不得。
「別再動離開陵安城的想法,向挽,你離不開我的。」
「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向挽痛苦閉上眼睛。
「和從前一樣,什麼都冇變。」
席承鬱淡淡地說了一句,粗糲的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淚,將她從床上抱起來,走出房間。
到了樓下,席承鬱把她抱上車。
向挽剛坐下就朝另一邊車門撲過去。
奈何她的手纔剛碰到門,就被席承鬱抓回去。
身子跌進他的懷裡,他的手臂順勢攬住她的腰,後背貼上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顫。
「跑出去又能找誰呢?段家出事段之州自顧不暇,周羨禮嗎?周羨禮的爺爺身體不好了,周家現在亂成一鍋粥,那麼多人爭奪家產,你的髮小能不能全身而退還是個未知數。」
向挽身體一僵。
周家出事了?
這些周羨禮從來冇有跟她說過。
周家的人際關係要比席家複雜得多,那麼一個大家族爭奪家產絕對會撕破臉。
「你放我下去!」她掙紮不開,一口咬住席承鬱的手臂。
出國的名額被除去,父母的骨灰被威脅,周羨禮深陷泥淖,她無能為力,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向挽越發用力地咬著席承鬱。
然而席承鬱卻無動於衷,冷淡地開口:「開車。」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西子灣小區。
向挽鬆開力道無力靠著椅背,她掏出手機給周羨禮打電話,電話卻一直冇人接。
車子開進墨園。
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向挽苦澀嘲諷道:「不是將我趕出席家了嗎?你這又是在做什麼!」
男人推開車門的手一頓,「這裡不是席公館。」
已經到午飯時間,馮姨提前接到通知向挽要回家,她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都是向挽愛吃的。
老太太過世的時候她也去了席公館,不清楚中間發生了什麼事,可聽到向挽要回來,她心裡既高興又忐忑。
果不其然車子在庭院停下,她看到向挽被席承鬱強行抱下車,她連忙迎出去。
「先生,太太。」
席承鬱沉著臉將向挽抱到餐廳,將她放在餐椅上,「吃飯。」
「我想知道周羨禮現在怎麼樣?」向挽冇有動碗筷,她現在哪裡還吃得下去。
「吃完再告訴你。」
席承鬱坐在她對麵。
向挽看著一桌子都是她愛吃的菜,卻是一點胃口都冇有,甚至還有點想吐。
她喝了一點湯就放下勺子,「我吃飽了。」
席承鬱抬了一下眼眸,目光掠過她麵前未動過的飯菜,淡淡地收回視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看著兩個同樣犟脾氣的人,馮姨求助地看了一眼陸儘,奈何陸儘全程麵無表情,無動於衷。
最著急的人當屬向挽,所以在僵持了幾秒之後她終於拿起筷子,扒了兩口飯,「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席承鬱握住筷子頭也不抬,「再吃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