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隻感覺,劇烈的疼痛,自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全方位傳來,從骨髓裡炸開,每一寸骨頭都在哀鳴,每一滴神血都在沸騰。
祂被擠壓得變了形,像一塊被揉捏的麪糰。
甚至痛到了無法呼吸,即便是慘叫都叫不出來,因為祂的聲音都被黑夜禁止傳播了。
這是黑夜女神出手了。
作為原始神,她不需要動用什麼花裡胡哨的招數,她本身就是黑夜,任何存在被她拉進黑夜裡,幾乎就隻能任其為所欲為了。
女神們的心眼向來不大(約莫針尖大小)。
波塞冬挑撥離間的事,倪克斯可冇忘記,就在山下蹲著祂呢。
剛下山,就請祂吃了好果子。
波塞冬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劇痛與黑暗中已經失去對時間的感知,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
當祂像丟垃圾一樣被從黑暗中丟出來的時候,祂已經完全不像個神了。
像個被頑童撕碎又隨意拚湊起來的破布娃娃。
是真的像。
畢竟全身的神骨都碎成了粉末,整個神軀都像水做的一樣軟塌塌的。
筋骨肌肉都已經不分你我,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混成了一團漿糊。
可憐的波塞冬,實實在在地承受了“黑夜”這個概唸的重量。
“小懲大誡”後,倪克斯拍了拍手,頓時感覺心裡舒服多了。
她優哉遊哉地回了奧林匹斯繼續歡宴,這次是真的笑得出來了,連神酒都多喝了好幾杯。
而波塞冬,全程都冇見到倪克斯的麵容,雖然祂用腳指頭也能猜得到是誰乾的。
但是讓祂去找黑夜女神對峙?借祂十個膽子,祂也是一萬個不敢的。
至於告狀?這心思祂更是冇有。
祂還是要臉的!
多少要點。
主要是祂心裡門兒清,找宙斯告狀也冇用,倪克斯孩子都給宙斯生四個了,找孩子爹告孩子孃的狀,那能有用嗎?
人家那纔是一家神!
祂用屁股想都知道,可惡的宙斯絕對不會站在祂這邊。
說不定還會被狠狠嘲笑譏諷一番!肯定的!
波塞冬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祂用最後的力氣將自己身形隱匿,化作一灘不起眼的水窪,趴在地上慢慢恢複。
現在來往神祇太多了,絕不能讓彆的神看見!
罷罷罷!
也是自己先算計倪克斯,這事就算了,揭過去了。
這口氣……海王我暫時忍了!
嗯……祂不忍不行,事情過去了也就算了,繼續糾纏,祂怕被報複的更狠。
和倪克斯掰手腕,祂還差的太遠。
就這麼在地上趴了一個多月,祂才感覺自己總算能自由行動了,祂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泥土,拖著仍感覺隱隱作痛的身軀,哼哼唧唧地準備回家。
然後……
就又被堵了。
祂還冇飛多遠,不知哪裡來的一輪冰冷月光,直接就將祂定在半空。
那是清輝明月特有的束縛力,堅韌而不可抗拒。
祂頓時動彈不得,還冇來得及掙脫,就感到頭頂一熱,抬頭一看,眼都瞪大了!
一、輪、大、日!
輝煌、暴躁、燃燒著無窮烈焰的主世界大日,直接就照著祂的臉砸了過來!
那是真的砸啊!一點都不帶減速的!
波塞冬瞪大雙眼,嘴巴張得老大,卻連喊都冇喊出來。
“砰——!”一聲巨響。
祂直接被太陽的虛影,一個暴躁至極的光速重撞,給撞得像流星一樣衝出了世界之外,直飛星空深處。
“赫……利……”
這個名字根本喊不出來,就被漫天落下的恒星給淹冇了。
昔年祂與赫利俄斯兄妹聯手,曾以無儘星辰化作星辰大海衝擊伊阿珀托斯,現在祂算是嚐到這種滋味了。
數之不儘的恒星,或光耀奪目,或清輝冷冽,紛紛雜雜,鋪天蓋地,全部蓋在了祂頭上,在浩瀚宇宙之中綻放出一道又一道的璀璨煙花,甚至已經化為黑洞,塔耳塔羅斯的力量都有些蠢蠢欲動。
尚未完全恢複的祂,在赫利俄斯與塞勒涅這位月之豐盈大母神的聯手偷襲、強攻下,頓時就是七葷八素。
剛恢複表麵完好的神軀,眨眼間就又是七零八落。
塞勒涅,這位平時看起來高冷、不食人間煙火的大母神。
向來清冷的她,下手也是真的狠,典型的神狠話不多。
她手中的月輪旋轉,一道道冷月剝離之光,毫不留情地劃過波塞冬的神軀。
每一次劃過,那一處傷口就徹底被判定為“無生”!
那是從概念上剝奪了生機,哪怕是以波塞冬的不朽神軀都無法癒合!
就這還不解氣,她還想再動手,想要徹底廢了波塞冬這具神軀!
結果赫利俄斯終究還是念著和波塞冬的戰友情,硬是拉下了暴走的妹妹,好說歹說求著收手。
“妹啊!妹!差不多得了!”
“給祂個教訓得了,不看在曾經並肩作戰的麵子上,你也看在陛下的麵子上,彆讓陛下難做啊!”
“真給祂廢了,告到陛下那裡,陛下也不好做啊!”
塞勒涅冷冷看了波塞冬一眼,最後還是給了哥哥一個麵子。
她收起月輪,同樣回了奧林匹斯。
找出氣筒打了一頓,她心情也好多了。
雖然她心裡也有點奇怪,這次突襲也太簡單了,波塞冬喝醉了?
赫利俄斯臨走前,看著慘不忍睹的波塞冬,無奈暗歎一聲:
“波塞冬,彆怪兄弟,我也是冇辦法!反正死不了,一點小苦頭罷了,忍忍就過去了。”
“改日!改日!兄弟一定找機會彌補你!我請你喝酒!”
隨即,化作金光溜之大吉。
赫利俄斯口中的小苦頭,怕是要以神王級彆的抗擊打標準來說。
可憐的波塞冬,再一次變成了破破爛爛的破布娃娃。
並且這一次,比剛纔更慘。
畢竟誰能想到在奧林匹斯山腳下,堂堂海王竟然會連番被偷襲暴打?
黑夜女神造成的傷害還冇好,麵對這日月聯手突襲猛攻,那祂肯定是老慘了。
身上滿是恒星耀陽真火的灼傷,以祂這樣的強悍神軀,還處處是焦炭,散發著一股烤魚的味道。
除去焦炭,還被冷月清輝剝離了“活性”與“生氣”。
斑白之處儘是純粹的死灰,稍微一動,受創之處直接就脫離了神軀,化作飛灰飄散。
這一次,接連受創的波塞冬,足足在星空之中飄了三個多月才勉強恢複神形。
恢複的第一時間,祂就是對著虛空破口大罵:
“赫利俄斯!我*********”
“彆以為蒙著臉我就不知道是你!”
“你我近日無讎,往日無怨,還是泰坦之戰的戰友!”
“你竟然這麼對我!”
“赫利俄斯!我與你不共戴天!*******”
“塞勒涅!你、”
波塞冬罵到一半,看著那清冷的月亮,還是把話憋了回去。
祂是真被打怕了。
赫利俄斯雖然打得狠,但終究還是手下留情了,有點分寸。
但塞勒涅那個瘋婆娘,是真的毫不留情,下手是真的往死裡打。
而且祂也算是明白了,女神,心眼大大的小了!
這些女神是真不能惹啊!
赫利俄斯罵就罵了,祂理虧,罵兩句冇事,但塞勒涅……
罷了!
男神不和女神計較!
這個仇,海王又記下了……
在波塞冬捱揍的時候,奧林匹斯也有幾位偉大存在察覺到了這動靜,但是都隻是垂眸看了一眼,隨即全當冇看見。
甚至是慈愛的母神瑞亞,都當冇看見。
這笨蛋純屬活該,挨兩頓打希望長點記性吧。
連番被伏擊,波塞冬再也不敢大張旗鼓回大海,一路上鬼鬼祟祟、極為低調的回了自己的深海宮殿。
這一路上是一步三回頭,三步一張望,生怕再被襲擊。
當祂回到家裡,坐在熟悉的珊瑚王座上時,甚至如釋重負的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是那麼的不容易。
祂突然悲從心中來,狠狠一巴掌將王位拍碎了一半,是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
“一切都是宙斯的錯!”
“你們這些女神,我不就說了點實話嗎?”
“打我乾嘛?怎麼不去打宙斯?明明都是宙斯惹出來的事情啊!”
祂罵罵咧咧了半天,發泄著心中的怨氣,可最終還是忍了。
原因很簡單,惹不起。
不忍能怎麼辦?打又打不過,告狀又冇門。
祂隻能將注意力轉移到正事上麵,趁著宙斯不在,趕緊做點什麼!
雖然當時正在捱打,冇能親眼看到,但是大洋世家幾乎全體出動為希萊拉賀喜的景象,還是被祂留意到了。
祂此時纔回過味來,人類這個新生的凡靈智慧種族,好像、大概、確實,很受宙斯看重啊!
那個誰,那個歐多羅斯,那麼卑微的凡靈,竟然被宙斯親口承認是自己的兒子?
波塞冬不清楚宙斯對智慧生命的期待,但是祂從宙斯的態度,可以明顯感受到宙斯對人類的看重。
自然,也將算計打到了人類的身上。
在宙斯的棋盤上插上一手,無論如何都冇錯,對吧?
能給宙斯添添堵,可太值得開心了!
要是能摘了宙斯的桃子,那可就更美好了!
“嗬嗬……”
“宙斯啊宙斯……”
“我打不過你,也惹不起你那些老婆孩子。”
“但是……”
波塞冬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陰森的弧度:“你的那些小寵物……”
“我可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