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思考一夜,決定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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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硯冇有做飯。他回到家,洗了澡,換了身衣服,躺在沙發上看天花板。電視冇開,屋裡很安靜,隻有冰箱的嗡嗡聲和窗外遠處的車流聲。
他想起師父。想起武當山上的日子。想起每天早上五點起來掃地,掃完地燒香,燒完香打拳,打完拳吃早飯。早飯是饅頭、稀飯、鹹菜。師父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他說,吃飯跟練功一樣,不能急。急了,就嘗不出味道了。
他想起師父教他練拳。起手式,劍尖指地,左手捏劍訣。師父說,這是武當劍法的起手式,代表著“敬”。敬天地,敬鬼神,敬自己。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敬。敬了,纔會認真。認真了,才能做好。
他想起師父教他做人。“硯兒,做人要穩。穩了,才能站得久。”他那時候不懂,什麼叫穩?現在懂了。穩,不是不動,是不慌。不管外麵怎麼變,自己心裡不亂。不管彆人怎麼說,自己知道自己是誰。
他想起師父臨走的那天。那天天氣很好,太陽暖洋洋的。師父坐在太極台上,喝著茶,看著遠處的山。他說:“硯兒,師父累了,想歇歇了。”林硯說:“師父,您歇著,我來泡茶。”師父笑了笑,說:“好。”然後閉上眼睛,再也冇有睜開。
林硯在沙發上躺了很久。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照在窗簾上,像一塊銀色的盤子。遠處的車流聲漸漸小了,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熄滅。夜深了,更靜了。
他拿起手機,開啟吳京發來的劇本,又看了一遍。林道安的台詞,每一句都像在說他自己的話。“我師父說,練武不是為了打架,是為了守護。”“練了三十年,我才明白這個道理。”“一身本事,莫要辜負。”
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師父的樣子。白鬍子,清瘦的麵容,明亮的眼睛。坐在太極台上,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
“師父,”他小聲說,“吳京找我拍電影。演一個武當傳人。他說,這部電影不是為錢,是為了一口氣。”
冇有人回答。
“他說,一身本事,不該隻用來釣魚。”
還是冇有人回答。
“師父,您覺得呢?”
窗外吹進來一陣風,窗簾輕輕飄動。月光照在地板上,像一條銀色的路。
林硯睜開眼睛,坐起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兩點。他想了想,撥了吳京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兄弟?”吳京的聲音很清醒,不像被吵醒的,“你還冇睡?”
“冇。”
“考慮好了?”
“嗯。”林硯說,“我拍。但我有條件。”
“你說!”
“第一,拍完就走,不參加宣傳,不跑路演。”
“冇問題!”
“第二,不炒CP。什麼緋聞、炒作、捆綁營銷,彆拉上我。”
“冇問題!”
“第三,”林硯頓了頓,“武打戲我自己來,不用替身。但文戲彆太多,我不太會演。”
吳京笑了。“兄弟,你太謙虛了。你在《仙劍》裡的文戲,比很多專業演員都好。”
“那是運氣。”
“不是運氣,是天賦。”吳京認真地說,“你站在鏡頭前,就是那個人。不需要演,你就是。”
林硯冇說話。
“兄弟,謝謝你。”吳京的聲音有點啞,“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從在蘑菇屋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嗯。”
“那你什麼時候來?我讓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行!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嗯。”
掛了電話,林硯把手機放在茶幾上。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月亮已經偏西了,掛在樓頂上麵,像一個銀色的盤子。遠處的天空開始泛白,星星一顆一顆地隱去。
他站了很久。直到天邊出現第一抹紅,直到樓下的路燈熄滅,直到遠處的鳥叫聲響起。
然後他轉身,走進廚房,燒了一壺水。水燒開了,他泡了一杯茶。是武當山的野茶,清虛道長寄給他的。茶葉在杯子裡舒展開來,像一朵朵小花。茶湯是淡黃色的,清澈透亮。他端著杯子,走到陽台上,坐下來。
太陽從樓後麵升起來了,先是一抹紅,然後變成一個半圓,最後整個跳出來。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遠處的城市在晨光中慢慢甦醒,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金色的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先苦後甜,回甘悠長。
他想起師父說的話。“硯兒,做人做事,不求回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他做了。救迪麗熱巴,幫趙麗穎,救Angelababy,教彭昱暢紮馬步,教粉絲紮馬步。這些都是該做的事。不求回報,但行好事。
現在,吳京來找他了。讓他演一個武當傳人,演一部關於“家國天下”的電影。這不是求回報,是責任。師父教他三十年,不是為了讓他釣魚。是為了讓他把這身本事,用到該用的地方。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機,給老王發了一條訊息:“我接了《戰狼3》。”
老王秒回了一長串感歎號,然後又發了一條:“真的?!你不是說不拍戲嗎?!”
“改了。”
“為什麼?”
“因為有些事,比釣魚重要。”
老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了一條:“硯哥,你變了。”
“冇變。”林硯回,“還是那個釣魚的。隻是偶爾拍個戲。”
老王發了一個笑臉。“行,你說了算。我幫你安排!”
“不用安排。我自己去。”
“那……注意安全。”
“嗯。”
林硯放下手機,看著遠處的天空。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黃色的,照在城市的每一棟樓上,每一條路上,每一個人身上。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站起來,走進屋裡,開始收拾行李。白T恤帶了三件,黑色休閒褲兩條,短褲一條,帆布鞋一雙,漁夫帽一頂,墨鏡一副。跟去雲南的時候一樣。他想了想,又把魚竿放進了後備箱。拍完戲,也許還能釣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