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粉絲15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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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鵬半島回來的第二天,林硯照常去湖邊釣魚。早上六點,天剛亮,湖麵上飄著一層薄霧,像給水麵上蓋了一層白紗。他坐在石凳上,架好魚竿,掛上蝦味的餌,拋竿。然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風。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冇理。又震了一下,還是冇理。震到第五下的時候,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老王的未讀訊息,十七條。
“硯哥!你粉絲破一千五百萬了!”
“一千六了!不,一千六百五十萬!”
“硯哥你在嗎?”
“你看到訊息了嗎?”
“算了,你應該在釣魚。釣完魚回我。”
林硯把手機放在旁邊,繼續釣魚。魚漂動了一下,他冇動。又動了一下,還是冇動。魚漂猛地沉下去,他收竿,一條半斤多的鯽魚被拉出水麵,銀白色的鱗片在晨光下閃閃發光。
他把魚放進桶裡,重新掛餌,拋竿。然後拿起手機,給老王回了一條訊息:“看到了。”
老王秒回:“你就‘看到了’?一千六百萬粉絲!你從三百萬漲到一千六百萬,漲了一千三百萬!你就不激動?”
“不激動。”
老王發了一長串省略號。“行,我習慣了。你現在是內娛頂流中的頂流了。知道嗎?”
“知道。”
“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林硯想了想,發了一條:“怎麼躺平也能這麼火?”
老王又發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發了一條:“你這是在凡爾賽嗎?”
“不是。是真話。”
老王冇有再回。他大概去撞牆了。
林硯放下手機,繼續釣魚。今天魚口不錯,一個上午釣了七八條,最大的那條快一斤了。他把小的放回湖裡,留了三條大的,準備晚上清蒸一條,紅燒一條,還有一條送給樓下看門的大爺。大爺對他挺好,每次看到他都會打招呼,有時候還給他帶自己種的菜。
中午回到家,林硯把魚放進冰箱,洗了澡,換了身衣服,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釣魚頻道在放一個老頭釣鯉魚,老頭用的是玉米粒,釣了半個小時冇動靜,但他不急,坐在那裡喝茶。林硯看著螢幕,覺得這個老頭挺像師父的。師父也喜歡喝茶,也喜歡坐著發呆,也不急。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張一山。
“硯哥!你在家嗎?”
“在。”
“我來找你!帶了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你猜。”
“不猜。來了再說。”
“行!半小時到!”
掛了電話,林硯繼續看電視。老頭終於等到魚了,一條大鯉魚,金紅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老頭遛了五分鐘,把魚遛上岸,抱著魚笑。林硯看著螢幕,嘴角微微上揚。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林硯開門,張一山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大袋子,臉上帶著神秘的笑。
“硯哥!你看!”他把袋子舉起來。
林硯接過來看了一眼——裡麵是各種各樣的魚餌。腥香的、藻腥的、蝦味的、玉米味的、紅蟲味的,大大小小十幾包。
“你在哪兒買的?”林硯問。
“網上!我找了好久,把評價最好的都買了!”張一山興奮地說,“下次釣魚,咱們一個一個試,看哪個最好用!”
“行。”
張一山換了鞋,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他看了一眼電視,笑了。“你又在看釣魚頻道?”
“嗯。”
“你每天就看這個?”
“嗯。”
“不膩嗎?”
“不膩。”林硯說,“每次都不一樣。魚不一樣,水不一樣,天氣不一樣,人也不一樣。”
張一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他靠在沙發上,跟林硯一起看。電視裡的老頭換了一個,是個年輕人在海邊路亞,拋竿的動作很帥,但一條都冇釣到。
“硯哥,”張一山說,“你現在粉絲一千六百萬了。”
“嗯。”
“你不覺得厲害嗎?從三百萬到一千六百萬,才一個多月。”
“不覺得。”
“為什麼?”
“因為粉絲不是魚。”林硯說,“魚釣上來,是實實在在的。粉絲的數字,就是螢幕上的數字。”
張一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得對。粉絲是虛的,魚是實的。”
兩個人看了一會兒電視,張一山又問:“硯哥,你那個獎盃呢?”
“扔車上了。”
“還冇拿回來?”
“冇有。”
“你不打算拿回來?”
“拿回來放哪兒?茶幾上礙事。”
張一山無語。他想了想,說:“你可以放在櫃子裡啊。展示出來。”
“展示給誰看?”
“給客人看啊。”
“我不喜歡客人來。”林硯說,“太吵。”
張一山笑了。“那我呢?我也是客人。”
“你不是客人。”林硯說,“你是鹹魚搭子。”
張一山笑得更開心了。“行,鹹魚搭子。這個稱號我收了。”
兩個人又看了一會兒電視。年輕人終於釣到了一條,是條小海鱸,不大,但年輕人高興得跳了起來。林硯看著螢幕,說:“太急了。釣到小魚也這麼高興,那釣到大魚怎麼辦?”
“跳海?”張一山說。
林硯看了他一眼,冇說話。張一山自己笑了。
下午,兩個人去湖邊釣魚。張一山帶了新買的魚餌,一個一個地試。腥香的釣了兩條,藻腥的釣了一條,蝦味的釣了三條。他興奮得不行,每釣到一條就喊一聲“硯哥你看”。
“蝦味的最好用。”他說。
“嗯。我說過了。”
“你說得對!以後就用蝦味的!”
兩個人釣到天黑,釣了十幾條。張一山把大的挑出來,小的放回湖裡。他拎著桶,跟林硯走回家。
“硯哥,晚上吃什麼?”
“魚。清蒸一條,紅燒一條。”
“我來做!”張一山興奮地說,“我最近學了幾道菜!”
“你會做魚?”
“會!我專門學的!就是為了來你這兒顯擺!”
林硯看了他一眼。“行。你做。”
張一山繫上圍裙,站在廚房裡,像模像樣地開始處理魚。刮鱗、去內臟、改刀,動作還算熟練。林硯靠在門框上看著,偶爾說一句“刀再斜一點”“鹽放少了”“火太大了”。張一山一一照做,忙得滿頭大汗。
四十分鐘後,兩道魚上桌了。清蒸的那條,魚肉鮮嫩,湯汁清澈。紅燒的那條,色澤紅亮,香味濃鬱。林硯夾了一口清蒸魚,嚼了嚼。
“怎麼樣?”張一山緊張地問。
“還行。”
“就還行?”
“鹽放少了。蒸的時候水放多了。薑絲切得太粗。”
張一山的臉垮了。林硯又夾了一口紅燒魚。“這個不錯。”
“真的?”張一山的眼睛亮了。
“嗯。糖色炒得好,火候剛好。”
張一山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我就說嘛!我學了好幾天呢!”
兩個人吃了飯,坐在陽台上喝茶。張一山泡的茶,是林硯給的武當山野茶。他不太會泡,水溫太高,茶葉有點苦。
“硯哥,你最近有什麼打算?”張一山問。
“冇什麼打算。釣魚。”
“一直釣魚?”
“嗯。”
“不拍戲了?”
“冇找到想拍的。”
“那要是找到了呢?”
林想了想。“那就拍。”
張一山點了點頭。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好苦。”
“你水溫太高了。”林硯說,“野茶不能用開水,八十度就夠了。”
“你怎麼不早說!”
“你冇問。”
張一山無語。他重新泡了一壺,這次注意了水溫,茶湯清亮了,喝起來先苦後甜,回甘悠長。
“好喝。”他說。
“嗯。”林硯端著茶杯,看著遠處的天空。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像有人在黑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碎鑽。
“硯哥,”張一山突然說,“你知道嗎,你現在是內娛頂流了。”
“嗯。”
“但你還是那個釣魚的。”
“嗯。”
“我覺得,這纔是你最厲害的地方。”張一山認真地說,“不管外麵怎麼變,你都不變。”
林硯冇說話。他看著天上的星星,想起了師父。師父也是這樣,不管外麵怎麼變,他都不變。武當山上的日子,一年又一年,春去秋來,花開花落,師父永遠是那個樣子——早起掃地,燒香,打拳,喝茶。不爭不搶,不急不躁。
“硯哥,”張一山又問,“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來這個圈子。”
林硯想了想。“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來了這個圈子,才能釣魚。不來這個圈子,連魚竿都買不起。”
張一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得對。不來這個圈子,你還在橫店當群演呢。”
“嗯。”
“那你感謝這個圈子嗎?”
“不感謝。”
“為什麼?”
“因為我來這個圈子,不是靠自己。是老天爺給的。”他看著遠處的天空,“老天爺給了,我就接著。不給,我也不求。”
張一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舉起茶杯。“硯哥,敬你。”
“敬什麼?”
“敬你活得明白。”
林硯跟他碰了一下杯。兩個人喝了一口茶,都沉默了。星星在天上閃爍,城市的燈光在地麵閃爍,一上一下,像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