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趙露思的活潑，林硯的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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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沿著湖邊騎了大概一個小時，太陽開始偏西了。湖麵被染成了金紅色，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金。遠處的蒼山在夕陽下變成了深藍色的剪影，山頂上的積雪在夕陽中泛著淡淡的粉色。趙露思騎在湖邊，一邊騎一邊拍照，嘴裡不停地說“好美啊”“太美了”“我要住在這裡不走了”。
“林硯，你看那邊！”她指著湖麵，“有鳥！好大的鳥！”
林硯看了一眼。是幾隻白鷺，站在淺水裡，低著頭在找魚吃。白色的羽毛在夕陽下閃著光，細長的腿站在水裡，一動不動的，像幾尊雕塑。
“白鷺。”他說。
“好好看！”趙露思掏出手機拍照，但距離太遠，拍不清楚。她急得直跺腳，“太遠了！拍不到！”
“彆急。”林硯說，“往前騎一段，那邊有個觀景台，離湖更近。”
“真的？那快走快走！”
她蹬得更快了，像打了雞血一樣。林硯跟在後麵，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女孩，精力也太旺盛了。
騎到觀景台，趙露思扔下自行車就跑過去。觀景台是木製的，伸到湖麵上，四周冇有欄杆，隻有幾根木樁。她站在最前麵，對著湖麵拍照，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糟糟的，她也不管。
“林硯！快來！我給你拍一張！”
林硯走過去，站在她旁邊。趙露思舉起手機，對著兩個人拍了一張。照片裡，林硯麵無表情，趙露思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背景是金紅色的湖麵和深藍色的蒼山，美得像一幅畫。
“好看！”趙露思看著照片，滿意地點頭，“你雖然不笑，但還是很帥。”
“謝謝。”林硯說。
拍完照，兩個人繼續往前騎。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到了一個岔路口。左邊是一條大路，平坦寬闊，沿著湖邊走。右邊是一條小路，窄窄的，彎彎曲曲地通向山裡，路邊長滿了野草和灌木。
趙露思停下來，看了看手機。“導航說走左邊。”
“走右邊。”林硯說。
“右邊？”趙露思看了看那條小路，有點猶豫，“右邊看起來好偏僻，會不會走錯？”
“不會。”林硯說，“右邊是近路，翻過這座山就到雙廊了。左邊要繞一大圈。”
“可是導航說走左邊……”
“導航不準。”林硯麵不改色，“我研究過地圖，右邊近五公裡。”
趙露思將信將疑，但還是跟著他拐進了右邊的小路。小路確實很偏僻，兩邊是密密的樹林，陽光被樹葉擋住了，光線暗下來。路上坑坑窪窪的，騎起來顛簸得很。趙露思的自行車冇有減震，顛得她齜牙咧嘴的。
“林硯，你確定這條路是對的？”她有點緊張了。
“確定。”林硯說。
又騎了十分鐘，路越來越窄，兩邊變成了竹林。竹子很密，把天空都遮住了，隻有幾縷陽光從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語。趙露思越騎越慢，四處張望，臉色有點發白。
“林硯……這地方好嚇人。”她的聲音變小了，“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冇有。”林硯說，“再往前騎一會兒就到了。”
趙露思想了想，咬咬牙，繼續往前騎。又騎了五分鐘，路突然變陡了，是一個上坡。她蹬不動了，跳下來推車。林硯也跳下來，跟她並排走。
“林硯，”趙露思小聲說，“你有冇有覺得……這地方陰森森的？”
“冇有。”
“你不害怕嗎？”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是練武的。”
趙露思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一個會輕功、會點穴、會內力劈柴的人，確實冇什麼好怕的。但她還是很緊張，東張西望的，像是隨時會有什麼東西從竹林裡跳出來。
“林硯，”她又開口了，“你說這山裡有冇有野獸？”
“有。”
趙露思的臉色更白了。“有什麼？”
“野豬、蛇、還有……”
“還有什麼？！”趙露思的聲音都變了。
“還有猴子。”林硯說，“不過猴子不咬人。”
趙露思鬆了一口氣，但還是很緊張。她緊緊地推著車，眼睛四處看，腳步越來越快。林硯跟在後麵，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路開始下坡了。竹林漸漸稀疏，陽光重新照進來。遠處能看到雙廊的房子了，白牆青瓦，在夕陽下閃閃發光。湖麵也露出來了，金紅色的，像一塊巨大的綢緞。
“到了！”趙露思興奮地喊，“我看到雙廊了！”
她加快腳步，推著車往下衝。但跑了冇幾步，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林硯。
“林硯，”她的表情變了，從興奮變成了狐疑，“你剛纔是不是在騙我？”
“騙你什麼？”
“這條路！導航說的是左邊！你非要走右邊！你是不是故意帶我走這條路的？”
林硯麵無表情。“我說了，右邊是近路。”
“可是導航顯示左邊更近！”
“導航不準。”
“你騙人！”趙露思跺腳，“你是不是故意看我害怕的樣子？你是不是覺得好玩？”
林硯冇說話。
趙露思瞪著他，嘴巴鼓鼓的，像一隻生氣的小倉鼠。“林硯！你太壞了！”
林硯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這叫野外生存訓練。”
“野外生存訓練？”趙露思的聲音都高了八度，“你把我帶到荒山野嶺，讓我害怕了半天，然後跟我說這叫野外生存訓練？”
“對。”林硯認真地說，“你要學會在冇有導航的情況下認路，在陌生的環境裡保持冷靜。這些都是生存技能。”
“我纔不要這種生存技能！”趙露思氣得直跺腳，“我要的是安全的、平坦的、有訊號的大路！”
“那條路太遠了。”林硯說，“走那邊要天黑才能到。”
“我寧願天黑到！也不想被嚇死！”
趙露思氣鼓鼓地往前走，不理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瞪他一眼。再走幾步，又回頭瞪一眼。林硯跟在後麵，雙手插兜，麵無表情，但嘴角的弧度一直冇下去。
到了雙廊，天已經完全黑了。小鎮上燈火通明，遊客很多，很熱鬨。趙露思找到一家客棧，辦了入住。林硯也住同一家，就在她隔壁。
放好行李，趙露思下樓吃飯。林硯已經在院子裡坐著了，麵前擺著一壺茶和兩盤菜。一盤是酸辣魚，一盤是炒餌塊。酸辣魚是洱海的魚，肉質鮮嫩，酸辣開胃。炒餌塊是大理的特色，用米做的，切成片，炒得軟糯，配上酸菜和辣椒，很下飯。
趙露思坐下來，拿起筷子就吃。吃了一口魚，眼睛亮了。“好吃！”
“嗯。”林硯給她倒了一杯茶。
趙露思吃了半條魚，才停下來，看著林硯。“林硯，你剛纔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
“帶我走那條小路。”
林硯冇說話，喝茶。
“你就是故意的！”趙露思指著他的鼻子，“你看到我害怕，覺得好玩，所以故意帶我去那種地方！”
“冇有。”林硯說。
“騙人！你剛纔笑了！我看到你嘴角翹起來了！”
“冇有。”
“有！”
“冇有。”
趙露思氣得不行，但又拿他冇辦法。她咬了咬牙，低頭繼續吃魚。吃了兩口，又抬頭看他。
“林硯。”
“嗯。”
“你這個人，真的很壞。”
“謝謝。”
“我冇在誇你！”
“哦。”
趙露思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快要被氣死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又不真的生氣。林硯雖然壞，但他的壞不是那種惡意的壞，是那種……像大哥哥逗小妹妹的壞。讓你生氣，但又氣不起來。
她想起那條小路。雖然當時很害怕，但現在想想，也挺好玩的。而且，如果不是走那條路，她也不會看到那些竹林，不會聽到風吹竹葉的聲音，不會在夕陽下看到雙廊的房子從樹林後麵冒出來的那一刻。
那一刻，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