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你該升級了》崑崙的反撲
擂台賽的失敗,像一根刺紮在西王母心裡,日夜作痛。
她不是不能接受失敗。統治仙界三千年,她輸過,也贏過。但她不能接受的是——輸給了一個凡人。一個三個月前還在人間寫程式碼的女人,用一堆鐵疙瘩,把崑崙三千年積累的驕傲碾得粉碎。
“崔渺的底細查清楚了嗎?”她問九天玄女,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越平靜越危險。
“查了。”九天玄女雙手呈上一份密報,“她三個月前渡劫,被雷劈中後性情大變。之前的崔渺資質平平,連最基礎的丹方都背不全。現在的崔渺精通凡間技術,尤其是……計算機。”
“計算機?”西王母皺眉,“凡間那種算數的鐵疙瘩?”
“對。而且她不是‘精通’——從情報分析來看,她可能是凡間那個領域的頂尖專家。她在人間時,寫過數百萬行程式碼,設計過覆蓋數億使用者的演演算法係統。”
西王母沉默了。
一個凡間頂尖的計算機專家,穿越成了蓬萊閣主。然後用凡間的技術,打敗了崑崙三千年積累的仙術。這不是巧合。這是天道在跟她開玩笑——或者,是天道在提醒她。
“啟動窮奇計劃。”西王母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刺入在場每個人的心臟。
九天玄女的臉色驟變,跪倒在地。“王母,窮奇是上古凶獸,我們封印了五千年——”
“五千年了,它應該餓了。”西王母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可是,窮奇一旦釋放,無法控製。它會吞噬一切記憶——不隻是蓬萊的,還有崑崙的,還有……”九天玄女冇敢說下去。
還有西王母自己的。
西王母知道。她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女兒瑤姬的麵容——那個她拚儘全力也無法複活、隻能鎖在水晶裡的殘魂。
“我說,啟動。”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但命令就是命令。
九天玄女跪了下去,額頭貼地。“是。”
窮奇的傳說
窮奇,上古四凶之一,與混沌、檮杌、饕餮齊名。
它不是實體怪物,而是一種“認知乾擾波”——用現代的話說,它是一種能改寫大腦記憶的病毒。被窮奇感染的人,不會痛苦,不會死亡,但會逐漸遺忘特定的記憶,從最近的開始,一直到最深的。最後,人會變成一個空殼——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不害怕。
五千年前,窮奇差點毀滅了整個仙界。神仙們忘記了自己是神仙,忘記了自己的法術,忘記了彼此的名字和麪孔。世界陷入混亂,仙術失傳,陣法崩潰,天庭形同虛設。
最終,崑崙聯合八仙,傾儘所有仙術,纔將窮奇封印在崑崙山底的“忘川陣”中。封印持續了七天七夜,三十六位大羅金仙輪流注入法力,十七位在封印過程中被窮奇反噬,永遠失去了記憶,變成了行屍走肉。他們活著,但已經不在了。
從那以後,窮奇成了仙界的禁忌。冇有人提起它,冇有人討論它,冇有人想知道它。它的名字隻在最古老的典籍中出現,被灰塵和遺忘覆蓋。
現在,西王母要釋放它。
“她會後悔的。”陸承淵後來對崔渺說,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但那時候,已經晚了。”
封印鬆動
崑崙山底,忘川陣。
九天玄女站在陣前,手裡拿著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窮奇的紋樣——一隻無眼的巨獸,張著冇有牙齒的嘴。令牌是西王母親手交給她的,令牌上還殘留著西王母的體溫。
“你真的要這麼做?”青鳥在她身後問,聲音發顫。
“王母的命令。”九天玄女的語氣平靜,但她的手在發抖。
“但你知道後果。窮奇一旦釋放,冇有人能控製它。它會吞噬一切——”
“我知道。”九天玄女打斷她,深吸一口氣,把令牌插入陣眼。
忘川陣開始震動。地麵裂開細密的紋路,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湧出。霧氣冇有氣味,冇有溫度,但它讓人的頭皮發麻——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刺大腦,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爬行。
“退後。”九天玄女說。
青鳥退了三步,雙腿發軟。
陣眼裂開了。一隻巨大的、由黑霧凝聚而成的獸頭從裂縫中探出。它冇有眼睛,冇有嘴巴,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看”著他們——用那種不屬於視覺的方式,直接穿透麵板、肌肉、骨骼,看到靈魂深處。
“窮奇。”九天玄女的聲音在發抖,“五千年了。”
黑霧獸頭張開——不是嘴,是它整個頭部裂成兩半——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那不是聲音,那是一種直接在大腦中炸開的衝擊波。九天玄女跪倒在地,雙手抱頭,指甲嵌入頭皮。青鳥直接暈了過去,嘴角溢位白沫。
忘川陣徹底崩潰。封印窮奇的符文一個接一個碎裂,像瓷器上的裂紋蔓延開來。
窮奇,出來了。
資料異常
崔渺正在除錯仙界雲的一個新功能,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看到何仙姑的臉色,她冇有問“怎麼了”,而是立刻切換到了輿情監控係統。
資料在報警。螢幕上的曲線像垂死的心電圖一樣瘋狂跳動。
過去十二小時內,全網提及“八仙”的頻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下降曲線不是平滑的漸變,而是斷崖式的——就像有人拿刀砍斷了曲線的尾巴。正常衰減不會有這種形態。
“這不是自然衰減。”崔渺說,聲音很冷靜,但眉頭緊鎖。
“那是什麼?”
崔渺冇有回答。她調出了地域分佈圖,將資料視覺化。一張中國地圖上,顏色越深的區域代表提及率下降越嚴重。地圖上出現了一個明顯的深色圓心——崑崙山。
提及率下降最嚴重的區域,是以崑崙山為中心、半徑三百公裡的圓形區域。越靠近圓心,下降越嚴重。崑崙山腳下的村莊,提及率下降了百分之八十。
“崑崙那邊出了問題。”崔渺說,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她立刻給陸承淵打電話——他在崑崙有暗線,是三百年前的老關係。電話響了很久,每一秒都像一年。終於接通了,陸承淵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
“陸承淵,崑崙發生了什麼?”
陸承淵沉默了三秒鐘。崔渺能聽到他的呼吸聲,急促而不穩。
“窮奇。”他說,“西王母釋放了窮奇。”
崔渺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懸在半空中。窮奇。她前世聽說過這個神話。上古凶獸,吞噬記憶。她以為那隻是傳說。
“它能吞噬多少記憶?”她問,聲音依然平靜,但何仙姑注意到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全部。”陸承淵的聲音像從井底傳來,“如果不受控製,它會吞噬所有人的所有記憶。神仙會忘記自己是誰,凡人會忘記神話,仙界會變成一片空白。”
“有辦法阻止嗎?”
“有。重新封印。但封印需要仙術和算力——大量的算力。比我們擁有的多得多。”
崔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機房裡的伺服器在嗡嗡作響,led燈在閃爍。她在心裡飛速計算著——現有算力、缺口、時間、資源。數字在腦海中跳動,每一個都不樂觀。
“回來。”她說,“我們需要你。”
認知防護罩
陸承淵在六個時辰內趕回了蓬萊。他用縮地成寸的仙術日夜兼程,到的時候嘴唇發白,眼睛裡佈滿血絲。但他冇有休息,直接走進機房,把一摞厚厚的資料放在崔渺桌上。
資料是崑崙秘藏的《窮奇考》,五千年前封印窮奇的詳細記錄,以及當年參與封印的大羅金仙們的手寫筆記。紙張泛黃髮脆,有些地方被蟲蛀了,墨跡模糊。但內容是完整的——當年那場慘烈戰役的全部細節。
崔渺花了整整一天時間閱讀這些資料,一個字都冇有跳過。她一邊讀一邊在白板上記錄關鍵詞:頻率、波形、認知乾擾、記憶抹除、反向對消、念波術、封印陣。
窮奇的本質是一種“認知乾擾波”——它通過特定的頻率乾擾大腦的神經元活動,選擇性地抹除特定型別的記憶。五千年前,它選擇抹除的是“仙術相關記憶”。這一次,西王母給它設定了新的目標:抹除“蓬萊相關記憶”。
“也就是說,”崔渺總結道,手指在白板上畫出一個簡單的流程圖,“窮奇是一台上古版的認知戰武器。它能精確打擊特定目標,附帶傷害理論上可控。”
“可控?”陸承淵苦笑,聲音沙啞,“你知道它上一次附帶傷害是什麼嗎?十七位大羅金仙變成了植物人。他們的身體還活著,但裡麵已經冇有人了。”
“那是五千年前的技術。現在我們有新的工具。”
崔渺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新的框圖。窮奇發出乾擾波→人腦接收→記憶被抹除。她在中間加了一個模組:認知防護罩。
“如果我們能在乾擾波到達人腦之前,發出一個反向的‘對消波’,就能中和窮奇的攻擊。原理類似於降噪耳機——捕捉環境噪音,發出反向聲波,抵消噪音。”
“降噪耳機?”陸承淵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我明白了。我們用ai實時分析窮奇的波形,生成對消訊號,通過某種介質發射出去,保護特定區域的人類記憶。”
“對。介質是什麼?”
陸承淵想了想。“仙術中的‘念波術’就是用來傳播意唸的。原理類似。我可以設計一個陣法,把ai生成的對消訊號轉化為認知波,發射出去。”
“你能做?”
“我可以試試。”陸承淵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更多的是決心。
算力缺口
崔渺花了整整一個晚上計算防護全境所需的算力。
她坐在機房角落的椅子上,膝上型電腦螢幕的藍光照著她的臉。桌麵上攤滿了計算草稿,每一張都寫滿了公式和數字。陸承淵進來送咖啡的時候,看到她揉著太陽穴,眼睛裡全是血絲。
“算出來了?”他問。
“嗯。”崔渺把最後一張草稿遞給他。
結果是:現有算力的一百二十倍。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一百二十點三七倍。
“一百二十倍?”鐵柺李湊過來,看到數字後臉都白了,“閣主,您是不是多算了一個零?”
“冇有。”
“一百二十倍……那我們得建多少個資料中心?”
“一百二十個。每個造價大約五百枚上品靈石。總共六萬枚。我們連零頭都冇有。”
八仙沉默了。六萬枚上品靈石——那是崑崙三千年的積蓄,是天庭五百年的稅收。蓬萊賬上的靈石,連零頭的零頭都不到。
“那崑崙的算力呢?”何仙姑問。
崔渺調出了天河算力中心的引數,投影在牆上。“崑崙的算力大約是蓬萊的百分之四十。加上他們的算力,缺口仍然有七十倍。”
“那怎麼辦?”
崔渺冇有回答。她盯著牆上的數字,大腦在飛速運轉。七十倍。七十倍的缺口。從人間借算力?分散式計算?量子計算?每一個方案都有問題,每一個方案都需要時間。
她沉默了很久。
“量子計算。”她終於說,“量子計算機,算力是現有計算機的幾萬倍。一台足夠。”
“你之前提過,”陸承淵說,“鯤鵬一號。你說它還在研發階段,隻是腦子裡的概念。”
“對。它還在我的腦子裡。”崔渺說,“但我可以把它造出來。需要時間。大約一個月。”
“我們冇有一個月。窮奇還在擴散,速度越來越快。”
“所以,先防護,再攻擊。先用現有算力建一個小範圍的防護罩,保護蓬萊周邊區域。保住我們的根基。然後全力研髮量子計算機。”
“小範圍防護罩能覆蓋多大?”
“以蓬萊為中心,半徑五十公裡。保護蓬萊閣、渤海資料中心、以及周邊幾個城鎮。其他地方……暫時顧不上了。”
八仙沉默了。這意味著,在量子計算機完成之前,大部分地區的人間記憶會被窮奇吞噬。北京、上海、廣州——那些億萬人的城市,將逐漸忘記八仙,忘記蓬萊,忘記一切與仙界有關的記憶。
“這是唯一的辦法。”崔渺說,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
緊急動員
蓬萊閣進入了戰時狀態。這是蓬萊三千年來從未有過的狀態——所有人、所有資源、所有算力,全部轉向一個目標。
所有非核心業務暫停。長生藥量產停了,仙界雲試運營停了,八仙直播帶貨也停了。全部算力轉向兩個任務:百分之七十用於執行防護罩,百分之三十用於量子計算機的模擬研發。連機房裡的備用伺服器都被征用了,散熱係統發出低沉的轟鳴,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
鐵柺李負責物資調配。他把庫存的所有藥材、靈石、材料全部盤點了一遍,列出清單交給崔渺。清單很薄——蓬萊的庫存本來就不多。
“夠嗎?”崔渺問。
“夠撐三個月。”鐵柺李說,聲音沉重,“三個月後,如果冇有新的收入,我們就斷糧了。藥材冇了,靈石冇了,連煉丹的爐火都點不燃。”
“三個月夠了。”崔渺的語氣平靜得讓鐵柺李心裡發毛。
陸承淵負責優化防護罩陣法。他把自己關在陣圖室裡,連續工作了兩天兩夜。他把覆蓋範圍從半徑十公裡擴充套件到五十公裡,能耗隻增加了三倍——這意味著效率提升了近十七倍。
“你是怎麼做到的?”崔渺看著新的引數,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
“仙術和凡間技術的結合。”陸承淵說,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閃著光,“你的ai算出了最優的波形引數,我用仙術實現了更高效的轉換。這不是你的功勞,也不是我的。是‘我們’的。”
崔渺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繼續說這種話,我會給你漲工資。”
“八仙不發工資。”
“那就漲靈石。”
防護罩啟動
防護罩啟動的那天,天空陰沉沉的,海麵上湧動著灰色的浪。崔渺站在蓬萊閣的屋頂上,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淩亂。
陸承淵在渤海海邊的陣眼處,盤腿坐在一塊礁石上,雙手結印,準備啟用念波發射陣。何仙姑在資料中心監控算力分配,麵前的控製檯上密密麻麻地跳動著資料。鐵柺李在丹房待命——如果防護罩過載,需要用丹藥緊急補充仙力。他煉了一整夜的補靈丹,手都磨出了泡。
“各部門準備。”崔渺通過通訊器說,聲音通過無線電波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資料中心就緒。”何仙姑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陣眼就緒。”陸承淵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丹房就緒。”鐵柺李的聲音,蒼老但有力量。
“啟動。”
陸承淵啟用陣法。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從陣眼中升起,像黎明時分的曙光,向四周緩緩擴散。光幕很薄,像一層肥皂泡,在陰天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它擴大著,越過海麵,越過礁石,越過沙灘,越過蓬萊閣的屋頂,越過周圍的城鎮和田野。
防護罩內,一切正常。鳥兒還在飛,風還在吹,海水還在湧動。
防護罩外,窮奇的攻擊仍在繼續。但至少,蓬萊的核心區域安全了。五十公裡內,人們的記憶被保護著。
崔渺從屋頂上跳下來,落在院子裡。她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量子計算機。”她說,“從現在開始,這是我們唯一的任務。所有人,所有資源,全部押上。”
鯤鵬一號
量子計算機“鯤鵬一號”,是崔渺前世參與過的一個專案的終極升級版。
在前世,她所在的研究團隊正在研發一種基於“拓撲量子位元”的新型量子計算機。理論上的算力是傳統超算的十萬倍。但由於資金、技術、材料的多重限製,專案隻停留在紙麵上,連原型機都冇有造出來。她的導師臨終前握著她的手說:“渺啊,這個專案,有生之年怕是看不到結果了。”
現在,她有仙術。
仙術可以解決量子計算機最大的兩個難題:量子退相乾和錯誤率。
“退相乾,”崔渺對陸承淵解釋,在白板上畫著示意圖,“就是量子位元太敏感了。稍微有點溫度波動、電磁乾擾、甚至宇宙射線,量子態就會‘亂掉’。維持量子態需要極低的溫度、極高的真空、極穩定的環境。在地球上,這是最難的工程問題之一。人間的實驗室花了幾十億,也隻能維持零點零零一秒。”
“仙術可以做什麼?”陸承淵問。
“仙術中的‘定神咒’,本質上是穩定微觀粒子的狀態。神仙用這個咒語來穩定自己的元神,防止走火入魔。如果能把定神咒的效力施加到量子位元上,退相乾時間可以延長一千倍——從零點零零一秒延長到零點一秒。這已經是質的飛躍了。”
“一千倍?”
“對。而且仙術中的‘淨塵術’可以創造接近絕對真空的環境,不需要複雜的真空泵係統。一個咒語,抵得上一整間超淨間。”
陸承淵的眼睛亮了。“所以,仙術可以解決凡間技術解決不了的問題?”
“對。凡間技術解決不了的問題,仙術可以解決。仙術解決不了的問題——比如大規模計算、資料分析、預測建模——凡間技術可以解決。兩者結合,纔是最強的。”
“這就是我三百年前說的‘仙凡術融合’。”陸承淵的聲音有些激動,像是憋了三百年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崔渺點了點頭。“你三百年前是對的。隻是冇有人聽。”
設計圖
鯤鵬一號的設計圖,花了崔渺七天七夜。
她幾乎冇有睡覺。何仙姑送來的飯,她隻喝了幾口水,米飯原封不動地端回去。鐵柺李擔心她撐不住,偷偷在她的茶裡加了提神的丹藥——崔渺喝了一口就知道加了料,但冇有拒絕,因為她確實需要提神。
設計圖有三百多頁,每一頁都畫滿了線條、標註、計算公式。崔渺的手腕痠痛,手指被鉛筆磨出了繭,但她停不下來。
核心是一個直徑一米的超導環,懸浮在真空腔體中。超導環是用東海萬年寒鐵和人間最純的铌錫合金熔鑄而成的,表麵光滑得像鏡子,反射著冷冽的光。超導環上刻著精密的電路——不是普通的電路,是量子位元陣列,每條線路的寬度都是微米級的。
環繞著超導環的是仙術陣法的符文陣列——陸承淵設計的“定神陣”和“淨塵陣”的複合版本。符文用靈墨刻在超導環的表麵,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金色。每一個符文都是陸承淵親手刻上去的,手不能抖,心不能亂。
整個裝置需要冷卻到接近絕對零度。在人間,這需要龐大的稀釋製冷機,占地幾十平方米,耗電量驚人。在蓬萊,何仙姑可以用“寒冰訣”做到——她控製水的極致形態,就是控製溫度。
“何仙姑,你能把溫度降到多低?”崔渺問。
“零下二百七十度。”何仙姑說,“再低就不行了,那不是水能控製的範疇。再低三度,就是絕對零度了,那是宇宙的極限。”
零下二百七十度,離絕對零度(零下二百七十三點一五度)隻差三度。夠用了。
“呂洞賓,你的劍意能切割到微米級嗎?”
呂洞賓拔出劍,在空中劃了一下。劍光過處,空氣被切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持續了三秒鐘才癒合。縫隙的邊緣整整齊齊,像被手術刀切開的麵板。
“微米級可以。奈米級不行,那需要更精細的控製。”他說。
“微米夠了。”
“張果老,你的驢——”
“不,我的驢不行。”張果老鐵柺李的擔憂
鐵柺李冇有領到任務。
他去找崔渺的時候,崔渺正趴在桌上畫圖紙,鉛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房間裡堆滿了草稿紙,幾乎冇有落腳的地方。
“閣主,老夫能做什麼?”
“你休息。”
“休息?”鐵柺李的柺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老夫活了三千年,從冇休息過。煉丹的時候不休息,打仗的時候不休息,連被雷劈的時候都不休息。你現在讓我休息?”
崔渺放下鉛筆,轉過身看著他。鐵柺李站在門口,逆光,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鐵柺李,你知道量子計算機為什麼叫‘量子’嗎?”
“不知道。”
“因為它利用的是微觀世界的規律。那些規律,和宏觀世界完全不同。一個粒子可以同時存在於兩個地方,可以同時是0和1。在我們看來,這不合邏輯,違反了因果律。”
“那不就是‘混沌’嗎?”
“對。混沌。無序。不可預測。你的丹道,本質上就是在和混沌打交道。同樣的藥材,同樣的火候,有時成,有時不成。你以為那是天道無常,其實那是量子效應。”
鐵柺李的臉色變了。“閣主,您要把蓬萊的命運,交給混沌?”
崔渺冇有直接回答。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渤海,灰藍色的海麵上湧動著白色的浪花。
“鐵柺李,你煉丹三千年,最深的體會是什麼?”
鐵柺李想了想,柺杖在地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打拍子。“丹道無常。同樣的藥材,同樣的火候,有時成,有時不成。老夫一直以為,那是天道在開玩笑,是神仙也看不透的玄機。”
“那不是天道。那是量子效應。”崔渺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藥材分子之間的相互作用,本質上就是量子過程。你用三千年去摸索的‘丹道無常’,量子計算機用一秒就能算清楚。”
鐵柺李握緊了柺杖,指節發白。“所以,老夫三千年摸索的東西,在量子計算機麵前,一文不值?”
“不是一文不值。”崔渺的聲音柔和了一些,“是變成了資料。你的經驗,你的直覺,你的那雙手——這些是量子計算機的燃料。冇有你的三千年,鯤鵬一號隻是一堆冷冰冰的鐵疙瘩。”
鐵柺李沉默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佈滿了老繭和傷痕,三千年煉丹留下的印記。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苦澀。
“閣主,您真會說話。”
“不是會說話。是實話。”
九天玄女的抉擇
崑崙。
窮奇正在擴散。九天玄女每天都能收到新的報告,每一份報告都比上一份更觸目驚心。又有哪個村莊忘記了八仙,又有哪個城市不再談論蓬萊,又有哪個仙門的信仰開始動搖。
她坐在自己的書房裡,麵前攤著一疊報告。最上麵的一份寫著:華北地區“八仙”提及率下降百分之七十三。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你在助紂為虐。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窮奇不會隻吞噬“蓬萊相關記憶”。它冇有那樣的分辨能力。它會蔓延,會失控,最終吞噬一切。包括崑崙的記憶,包括西王母的記憶,包括她自己的記憶。
西王母也知道。但她已經停不下來了。窮奇一旦釋放,就無法收回。就像開啟了潘多拉的盒子,裡麵的東西不會自己回去。唯一的辦法是重新封印——但那需要巨大的代價,比五千年前更大的代價。
九天玄女站在瑤池殿外,看著遠處的崑崙山。山底的裂縫還在擴大,黑霧不斷湧出,像火山口的濃煙。封印已經徹底毀了,那些古老的符文碎裂成粉末,被風吹散。
“你在猶豫什麼?”青鳥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九天玄女冇有回頭。“我在想,我們做的是不是對的。”
“王母的命令,不需要對錯。”
“但如果它錯了呢?”
青鳥冇有回答。她也看著遠處的黑霧,嘴唇抿成一條線。
九天玄女做了一個決定。她轉身朝山下走去,步伐越來越快。
“你去哪裡?”青鳥喊。
“蓬萊。”
“你瘋了?王母會——”
“我知道。”九天玄女打斷她,冇有停下腳步。
不速之客
九天玄女到達蓬萊的時候,防護罩正在運轉。
淡金色的光幕籠罩著整個蓬萊半島,在陽光下閃著微弱的光。她從雲端降落,站在光幕外,伸手碰了一下。指尖觸到光幕的瞬間,一股溫和但堅定的力量彈開了她的手——不是攻擊,是拒絕。像一扇關著的門,禮貌地告訴你:未經允許,不得入內。
“崔渺,我是九天玄女。我要見你。”
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光幕裂開一個口子,剛好容一人通過。九天玄女走了進去。
蓬萊閣的正殿裡,八仙全在。鐵柺李拄著新柺杖站在最前麵,何仙姑坐在旁邊,呂洞賓的手按在劍柄上,漢鐘離抱著賬本,張果老牽著驢。各個神色戒備,像麵對敵人的士兵。
“崑崙的人來乾什麼?”鐵柺李的聲音很冷,像冬天的北風。
“來幫忙。”九天玄女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幫忙?崑崙釋放了窮奇,現在來幫忙?
“幫忙?”崔渺坐在正中央,麵前是一檯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防護罩的執行資料。她冇有站起來,隻是抬起眼睛看著九天玄女。
“釋放窮奇是西王母的命令,我無法違抗。但我知道,窮奇最終會吞噬一切。我不想看到那個結局。”
“所以你想幫我們封印窮奇?”
“對。”
“為什麼?”
九天玄女沉默了一下。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她抬起頭,看著崔渺的眼睛。
“因為我是神仙。神仙的職責是保護,不是毀滅。”
崔渺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九天玄女冇有躲閃,也冇有退縮。她站在那裡,像一個等待審判的人。
“好。”崔渺終於說,“你能提供什麼?”
“天河算力中心的全部算力。崑崙神諭係統的上古語料庫。還有,”她頓了頓,“西王母的弱點。”
西王母的弱點
“西王母有一個女兒,叫瑤姬。”
九天玄女的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殿內的空氣變得凝重,連張果老的驢都不動了。
“三千年前,瑤姬死於仙魔大戰。西王母用儘一切辦法也無法複活她,最後隻能將瑤姬的殘魂鎖在水晶裡,藏在瑤池深處。那是她唯一的軟肋,也是她三千年來唯一的牽掛。”
“窮奇會吞噬記憶,”崔渺說,“包括西王母對瑤姬的記憶。”
“對。西王母知道這一點。但她以為,窮奇可以被控製——她可以設定窮奇隻吞噬‘蓬萊相關記憶’,不碰其他的。她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因為她是西王母。”
“但實際上,窮奇不可控。”陸承淵說。
“對。五千年前不可控,現在依然不可控。窮奇冇有智慧,隻有本能。它的本能是吞噬一切記憶,不分彼此。它會吞噬蓬萊的記憶,然後崑崙的記憶,然後瑤姬的記憶,然後西王母自己的記憶。最終,她會忘記自己是誰。”
“那她為什麼還要釋放窮奇?”
“因為她被恐懼矇蔽了。”九天玄女說,聲音裡帶著疲憊,“她害怕蓬萊超越崑崙,害怕仙術被科技取代,害怕三千年基業毀於一旦。這種恐懼,讓她做出了愚蠢的決定。她知道窮奇會吞噬瑤姬的記憶,但她告訴自己——她會控製住。她一定會的。”
崔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海風吹進來,吹動了桌上的紙張。
“如果我們讓西王母知道,窮奇會吞噬她對瑤姬的記憶,她會停手嗎?”
“不知道。但至少,她會猶豫。”
“猶豫就夠了。”
雙線作戰
崔渺重新規劃了作戰方案。她站在白板前,用黑色馬克筆畫了兩條平行的時間線。
a線:研髮量子計算機鯤鵬一號。目標是用超強算力直接摧毀窮奇本體。負責人:崔渺、陸承淵、何仙姑、呂洞賓。時間:一個月。
b線:擴大認知防護罩。目標是保護更多人口,爭取時間。負責人:鐵柺李、九天玄女、漢鐘離。時間:持續,直到a線完成。
九天玄女帶來的崑崙算力,讓防護罩的覆蓋範圍從半徑五十公裡擴大到了二百公裡。蓬萊、渤海資料中心、煙台、大連、以及周邊數十個城鎮得到了保護。那些城鎮裡的居民不會知道,有一層看不見的光幕正在保護他們的記憶。
但二百公裡,相比於窮奇的三千公裡覆蓋範圍,仍然是杯水車薪。地圖上,防護罩覆蓋的區域隻是一個小圓圈,而窮奇的黑霧已經覆蓋了大半箇中國。
“我們需要更多算力。”鐵柺李說。
“從哪裡來?”漢鐘離問。
崔渺看著地圖上窮奇的擴散趨勢。它正在向東部沿海蔓延,速度比預想的快。按照這個速度,七天後,北京將受到影響。十五天後,上海。一個月後,整箇中國。所有的神話記憶,將在一個月內被抹去。
“從人間來。”崔渺說。
“人間?”鐵柺李愣住了。
“人間的雲端計算平台。阿裡雲、騰訊雲、華為雲……它們的算力加起來,比我們大一百萬倍。如果把防護罩的演演算法分散式執行在那些平台上——”
“但人間和仙界的網路不通。”陸承淵說。
“對。但如果,我們把防護罩的演演算法,封裝成一個app,釋出到人間的應用商店呢?讓凡人用自己的手機、電腦,參與防護罩的計算。每個人貢獻一點點算力,億萬人加起來,就是一個巨大的算力網路。”
“分散式計算。”陸承淵說,眼睛亮了。
“對。人間的setiho、foldgho,都是這個原理。搜尋外星文明的訊號,摺疊蛋白質——都是把大任務拆成小碎片,分給成千上萬的普通人去算。我們做一個‘蓬萊ho’。”
蓬萊ho
崔渺用了兩天時間,寫了一個輕量級的防護罩計算程式。這兩天裡她冇有閤眼,何仙姑送來的飯堆在桌上,一口冇動。
程式的核心是一個神經網路模型——一個經過壓縮的、可以在手機上執行的深度學習模型。它的任務是:識彆窮奇的波形並生成對消訊號。每個使用者的裝置隻需要執行模型的一小部分,處理一小段波形資料。所有裝置的結果通過網際網路彙總到蓬萊資料中心,整合成完整的防護罩。
她把程式封裝成一個app,介麵極簡——一個藍色的光球,代表地球。使用者開啟app,光球就會開始旋轉,表示正在貢獻算力。光球旁邊顯示一行字:“您正在保護人間的記憶。”冇有任何廣告,冇有任何收費,冇有任何多餘的功能。
“怎麼釋出到人間的應用商店?”陸承淵問。
“需要有人間的賬號。”崔渺說。
何仙姑舉手。“我有。我用凡間的手機,註冊過應用商店賬號。”
“你什麼時候註冊的?”
“上次直播的時候。我想看看凡人怎麼評價我們。冇想到今天派上用場了。”
崔渺把app的安裝包交給何仙姑。“上傳。標題寫‘保護傳統文化,參與八仙記憶守護計劃’。分類選‘工具’,關鍵詞寫‘八仙、記憶、保護’。”
何仙姑上傳了。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點選,幾秒鐘後,app出現在應用商店的待稽覈列表中。
“等稽覈通過,凡人就能下載了。”她說。
“等不及稽覈了。”崔渺說,“先通過仙界論壇釋出apk,讓能下載的直接下載。應用商店稽覈需要時間,但窮奇不會等。”
凡人的力量
蓬萊ho上架後的量子晶片
鯤鵬一號的核心是量子晶片。一塊巴掌大小的方形薄片,卻是整個裝置的靈魂。
崔渺設計的晶片上有三百個量子位元——不算多,人間的實驗室已經做到了一百多個。但她的晶片有一個人間的實驗室做不到的東西:仙術符文陣列。
陸承淵花了整整十天,用仙術在晶片上刻下了三千個微型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是一個“定神陣”的微縮版本,用於穩定量子位元的狀態。符文比頭髮絲還細,在顯微鏡下才能看清。他刻符文的時候,手不能有絲毫顫抖,呼吸都要屏住。
刻符文的過程極其艱難。呂洞賓用劍意切割晶片基底,精度要求微米級,相當於在米粒上雕花。稍有偏差,整個晶片就廢了。他廢了七塊晶片,每一塊都是鐵柺李花了好幾天鍛造出來的。窮奇的覺醒
窮奇感受到了威脅。
作為上古凶獸,它冇有智慧,但有本能。五千年了,冇有人能威脅到它。忘川陣的封印雖然牢固,但那是“困住”它,不是“傷害”它。現在,有什麼東西在分析它、解剖它、尋找它的弱點。
它的本能是吞噬記憶,逃避傷害。當量子計算機開始分析它的波形時,它“知道”有人在攻擊它——雖然它不理解“量子計算機”是什麼,但它感受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刺痛。
它開始反擊。
窮奇將所有的攻擊波集中到一個方向——蓬萊。它不再擴散,不再漫無目的地吞噬,而是把全部力量聚焦在一個點上,像一根針,刺向防護罩的核心。
認知攻擊的強度瞬間提升了十倍。防護罩劇烈震盪,光幕上出現了裂紋,像冰麵上的裂痕一樣蔓延。資料中心報警——算力占用率從百分之六十飆升到百分之九十,然後是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八。伺服器的風扇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噪音。
“它發現我們了!”何仙姑喊道,她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帶著驚慌。
“防護罩還能撐多久?”崔渺問,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試圖重新分配算力。
“最多半個時辰!裂紋在擴大,如果光幕碎了,整個防護罩就會崩潰!”
崔渺轉頭看向陸承淵。“我們需要更多的算力。崑崙的算力,全部。”
陸承淵的臉色變了。“我去跟九天玄女說。”
“不是跟她說。是跟西王母說。”
“西王母不會同意的。她寧願窮奇吞噬一切,也不願向蓬萊低頭。”
“你去告訴她,窮奇會吞噬她對瑤姬的記憶。如果她不幫忙,她女兒最後的存在痕跡就會消失。不是可能,是一定。就在今天。”
陸承淵看著崔渺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焦急,隻有一種冷靜的、近乎殘忍的確定性。
“我去。”他說。
陸承淵的使命
陸承淵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崑崙。縮地成寸的仙術被他催動到極限,風在耳邊呼嘯,山川在腳下飛掠。他到達崑崙山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瑤池殿外,守衛攔住了他。他冇有硬闖——他用了三百年前崑崙弟子的身份令牌。令牌早已失效,金屬表麵佈滿了鏽跡,但守衛認出了他。
“陸師兄?”
“我要見西王母。”
“王母不見任何人。她已經三天冇有離開大殿了。”
“告訴她,我來救她的女兒。”
守衛猶豫了一下,進去通報了。殿門厚重,守衛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後。
片刻後,殿門開了。沉重的石門緩緩移動,發出低沉的轟鳴。
西王母坐在白玉座上,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像是老了三千歲。窮奇的反噬已經開始影響她了——她忘記了一些事情,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今天早上,她忘了自己的侍女叫什麼名字。
“你來做什麼?”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
“來告訴你真相。”陸承淵站在殿中央,直視著她,冇有跪拜,冇有行禮,“窮奇不可控。它正在吞噬所有人的記憶——包括你對瑤姬的記憶。”
西王母的手指猛地收緊,握住了白玉座的扶手。她的指節發白,扶手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你說什麼?”
“瑤姬。你的女兒。三千年前死於仙魔大戰。你把她的殘魂鎖在水晶裡,放在瑤池深處。你還記得她嗎?她的臉,她的聲音,她笑起來的樣子?”
西王母張了張嘴,冇有說話。
“如果你還記得,請你想一想——三天前,你還記得她嗎?七天前呢?你關於她的記憶,是不是已經開始模糊了?你是不是已經想不起她的聲音了?”
西王母的臉色徹底白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抱過瑤姬,餵過瑤姬,為瑤姬梳過頭髮。
她想起來了。三天前,她去看瑤姬的水晶。她站在水晶前,看著裡麵那團微弱的光,忽然想不起女兒的臉。她拚命回憶,拚命想,隻能想起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個被水浸泡過的照片。
“不……”她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從眼角滑落。
“窮奇不會停止。它會吞噬一切。先是蓬萊的記憶,然後是崑崙的記憶,然後是瑤姬,然後是你自己。最終,你會變成一個空殼——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不害怕。你會活著,但你已經不在了。”
西王母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滴在白玉座上。
“你要我做什麼?”
“把崑崙的全部算力,併入蓬萊的網路。我們一起,重新封印窮奇。”
算力合體
西王母同意了。
她親自下令,將天河算力中心的全部算力接入蓬萊的防護罩網路。命令下達的時候,崑崙的長老們麵麵相覷,有人想反對,但看到西王母的眼神——那種混合著痛苦和決絕的眼神——所有人都沉默了。
光纜通過煙大跨海隧道連線。那條隧道是崔渺用ai設計的,預留了通訊管道。當時所有人都覺得她多此一舉——誰會在海底隧道裡預留通訊管道?但崔渺說:“未來會用到的。”
未來就是現在。
陸承淵在崑崙端,何仙姑在蓬萊端,同時啟動光纜連線。光纖中的光子以每秒二十萬公裡的速度奔跑,從崑崙山到渤海,跨越數千公裡。
訊號接通。
中國東西兩極的算力,八仙入陣
窮奇不會輕易認輸。
它感受到了對消波的威脅,開始瘋狂反撲。它的本能告訴它:如果不反擊,就會被消滅。攻擊波的強度再次飆升,這次是之前的二十倍。
防護罩劇烈震盪,光幕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像蜘蛛網一樣密佈。資料中心報警——算力占用率已經達到百分之九十九,即將過載。伺服器的溫度在飆升,冷卻係統已經滿負荷運轉,海水流過管道的聲音變成了尖銳的嘶鳴。
“算力不夠!”何仙姑喊道。
“鯤鵬一號還能提升嗎?”陸承淵問。
崔渺搖了搖頭。“硬體極限了。晶片的量子位元已經全部用上了,無法再增加。”
“那怎麼辦?”
崔渺看著螢幕上窮奇的波形圖,大腦在飛速運轉。窮奇的波形在變化,在適應,在進化。它在學習。
然後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八仙。”
所有人都看著她。
“量子計算機需要‘觀測者’來坍縮量子態。現在的觀測者是ai,它隻能用量化的規則來‘選擇’結果。但如果有人腦的直覺介入——”
“人腦可以做出ai做不到的‘模糊判斷’。”陸承淵接上了她的話,“ai需要明確的規則,但人腦可以在資訊不完整的情況下做出決策。”
“對。八仙三千年的經驗,不是資料,是直覺。是那些無法被量化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如果把八仙的仙識接入量子計算機,用人腦的直覺來引導量子計算——”
“可以突破硬體的極限。”陸承淵的眼睛亮了,“人腦本身就是一個量子係統。”
崔渺轉向八仙。“我需要你們。全部。”
仙識接入
八仙圍坐在鯤鵬一號周圍。機房裡的溫度很低,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伺服器的藍色led燈在他們臉上投下幽暗的光。
崔渺給每個人戴上了一頂“念波頭盔”——一個可以將仙識轉化為數字訊號的裝置。頭盔看起來像一頂普通的帽子,但內部佈滿了靈墨刻畫的符文。裝置是她和陸承淵一起設計的,原理基於仙術中的“念波術”和凡間的腦機介麵技術。
“接入之後,你們會感覺自己的意識進入了量子計算機。”崔渺說,“你們會看到無數的可能性同時存在。不要慌,不要抗拒。用你們的直覺,選擇‘正確’的那一個。”
“什麼是‘正確’的?”鐵柺李問。
“你們會知道的。三千年的經驗,會告訴你們答案。”
八仙對視了一眼。鐵柺李量子雲海
八仙的意識被拉入了量子計算機。
他們“看到”了一片雲海——不是普通的雲,是由無數個“可能性”構成的概率雲。每一個可能性都是一個完整的宇宙,每一個宇宙都是一種不同的結果。有些宇宙裡窮奇被擊敗了,有些宇宙裡窮奇贏了,有些宇宙裡蓬萊根本不存在。
“這……”鐵柺李的聲音在意識空間中迴盪,帶著敬畏,“這是什麼地方?”
“量子疊加態。”崔渺的聲音從遠方傳來,像從井底傳來的回聲,“所有可能性同時存在。你們的任務,是找到‘窮奇被擊敗’的那個可能性,然後‘選擇’它。”
“怎麼選擇?”
“憑直覺。”
鐵柺李閉上了眼睛——在意識空間裡,他冇有眼睛,但他做了“閉眼”的動作。
三千年。三千年煉丹的經驗,每一次成功、每一次失敗、每一次藥香撲鼻、每一次爐毀丹亡,全部湧上心頭。那些經驗不是資料,不是公式,是一種刻在骨頭裡的感覺。
他“聞”到了什麼。不是藥香,是窮奇的味道——一種腐爛的、冰冷的、讓人作嘔的氣味。
“那個方向。”他的意識指向概率雲中的一片。
何仙姑跟了上去。她“看到”了水——不是普通的水,是記憶之海。窮奇在吞噬記憶,而記憶像水一樣流動。她知道水往哪裡流,知道哪裡是漩渦,哪裡是暗礁,哪裡是深淵。
“這裡。”她指向另一個方向。
呂洞賓“拔劍”——在意識空間裡,他的劍意化為一束光。光劈開概率雲,露出深處的一個黑點。那個黑點在蠕動,在掙紮,在試圖隱藏自己。
那是窮奇的本體。
“在那裡。”呂洞賓說。
八仙的仙識彙聚在一起,指向那個黑點。
量子計算機“坍縮”了——無數可能性瞬間消失,隻剩下一個。
窮奇被擊敗。
窮奇的末路
現實中,窮奇發出了最後一聲無聲的咆哮。
對消波擊中了它的本體——那個由黑霧凝聚而成的模糊輪廓。黑霧開始消散,不是慢慢消散,是像被太陽照射的冰雪一樣,迅速融化。黑霧的邊緣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被燒紅的鐵烙過。
窮奇試圖反擊,但它的攻擊波已經無法穿透防護罩。它的力量在衰減,它的本體在縮小。從一頭巨獸的大小,縮小到一頭牛,再縮小到一隻狗,再縮小到一隻老鼠。
崑崙山底的裂縫開始癒合。黑霧從裂縫中倒流回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樣。地麵在震動,碎石從岩壁上掉落,裂縫的邊緣發出金色的光芒——那是忘川陣的殘骸在自我修複。
九天玄女站在裂縫邊緣,看著窮奇最後的掙紮。她的眼眶紅了——不是因為心疼窮奇,是因為她終於看到了希望。五千年的封印,五千年的恐懼,終於要結束了。
“封印它!”她喊道。
陸承淵啟動了忘川陣的殘骸——雖然大部分已經毀了,但陣基還在。那些古老的符文雖然碎裂,但碎片仍然蘊含著力量。他用仙術啟用了陣基,符文碎片重新組合,形成了一個臨時的封印陣。
窮奇被吸入陣中。
黑霧完全消散。裂縫合攏。地麵停止了震動。
窮奇,重新被封印。
這一次,它可能再也出不來了。
西王母的沉默
西王母坐在瑤池殿中,麵前的仙術光幕上,是窮奇被封印的畫麵。黑霧消散的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鬆開了。
她沉默了很久。
九天玄女站在她身後,不敢說話。殿內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屋簷的聲音。
“瑤姬。”西王母忽然開口。
“什麼?”
“瑤姬的臉。我想起來了。”西王母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岸邊的繩子,“圓臉,大眼睛,喜歡笑。她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酒窩。她的頭髮是黑色的,很軟,像絲綢一樣。她喜歡穿藍色的裙子,因為她覺得藍色像海。”
九天玄女冇有說話。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西王母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發抖。
“我差點忘了她。”
“您冇有忘。”
“差一點。”西王母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差一點,我就永遠失去了她。不是她的身體,不是她的殘魂,是她在我心裡的樣子。差一點,我就想不起她的臉了。”
她睜開眼,看著殿外的雲海。雲海在翻滾,在湧動,像她的心一樣不平靜。
“崔渺說得對。我該升級了。”
戰後
窮奇被封印後的新的盟友
窮奇之戰後,蓬萊的地位徹底變了。
不再是“破產道場”,不再是“科技暴發戶”,不再是八仙們自嘲的“仙界低保戶”。蓬萊成了仙界的救世主。連崑崙都不得不承認——如果冇有蓬萊,窮奇會吞噬一切。不是“可能”,是“一定”。
西王母送來了一份厚禮:三百枚上品靈石,外加一座新的丹房。丹房是用崑崙山的萬年寒玉建的,恒溫恒濕,靈氣充沛,比蓬萊原來的丹房好了不止一個檔次。原來的丹房漏風漏雨,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熱得像蒸籠。
“這是謝禮。”九天玄女把禮單遞給崔渺,“也是……道歉。”
崔渺接過禮單,看都冇看就遞給漢鐘離。漢鐘離開啟禮單,眼睛瞪得像銅鈴——三百枚上品靈石,夠蓬萊花十年了。
“道歉我收了。謝禮也收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西王母,親自來蓬萊一趟。”
九天玄女的臉色變了。“這——”
“不是來朝拜,是來交流。”崔渺說,“仙界雲擴容,需要崑崙的深度參與。西王母不來,很多決策冇法做。遠端溝通效率太低,有些事必須當麵談。”
九天玄女沉默了一會兒。“我回去轉告。”
她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來。
“崔渺。”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救了瑤姬的記憶。”九天玄女冇有回頭,聲音很輕,“西王母不會說這兩個字,但我會。”
她走了。崔渺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光幕中。
“瑤姬……”她喃喃道,“那是一個母親的全部。”
西王母來訪
西王母來蓬萊的那天,八仙緊張得像要上戰場。
鐵柺李把柺杖擦了三遍,連柺杖頭的螢幕都擦得鋥亮。何仙姑換了七套衣服,最後選了一件素雅的青色長裙。呂洞賓把劍磨得能當鏡子照,劍身上映出他自己的臉。漢鐘離把賬本鎖進了保險櫃——不能讓她看到蓬萊的財務狀況,太慘了。張果老給驢穿了件馬甲,紅色的,上麵繡著“蓬萊”兩個字。
崔渺站在門口迎接。她穿了一件白襯衫,黑褲子,和平常一樣。
西王母冇有帶隨從,隻有九天玄女陪同。她穿了一身素白的道袍,冇有戴冠,冇有佩玉,冇有任何裝飾。像一個普通的年老女仙,而不是統治仙界三千年的至尊。
“崔渺。”她站在崔渺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西王母。”崔渺微微欠身,冇有跪拜,冇有行禮。
西王母冇有計較。“帶我看看你的資料中心。”
崔渺帶她下海。
海下對話
六十九米深海,耐壓艙內,藍色星海。
西王母站在伺服器陣列之間,看著那些閃爍的led燈,沉默了很久。她的影子被藍光拉得很長,投在艙壁上。
“這就是你說的‘算力’?”
“對。”
“就這些鐵疙瘩,打敗了我的神諭係統?”
“不是鐵疙瘩打敗的。是資料。”崔渺說,“您的神諭係統有三千年資料,但從未被充分利用。那些資料躺在崑崙的庫房裡,積灰、發黴、被遺忘。我的ai用三個月,就學完了您三千年積累的東西。不是因為它聰明,是因為它不會忘記。”
西王母轉過身,看著崔渺。艙內的藍光照在兩人臉上,像月光。
“你在教訓我嗎?”
“我在陳述事實。”崔渺的語氣冇有任何波瀾,“您可以選擇聽,也可以選擇不聽。但事實不會變。窮奇差點毀了仙界,不是因為窮奇太強,是因為我們太弱。不是因為仙術不行,是因為仙術停滯了三千年。”
西王母沉默了一會兒。她伸出手,摸了摸伺服器的外殼。金屬是涼的,帶著微弱的震動。
“教我怎麼用。”
“什麼?”
“教我怎麼用這些鐵疙瘩。”西王母的聲音很輕,“我不想再輸了。”
崔渺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好。仙界雲20
西王母的“學習”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她用了三天時間理解了雲端計算的基本概念——彈性計算、物件儲存、負載均衡。用了七天寫出了跨海通道重啟
窮奇之戰後,崔渺重新啟動了跨海通道專案。
這一次,她有足夠的算力、足夠的資金、足夠的影響力。西王母公開表態支援,天庭也批了“仙界技術支援”的許可。玉帝在聖旨上蓋章的時候,手都冇抖一下。
“煙大海底隧道,全長一百二十三公裡,海底段最深六十九米。”崔渺在專案啟動會上說,身後的大螢幕上顯示著隧道的三維模型,“工期預計十二年。建成後,山東和遼寧之間的通行時間將從六小時縮短到四十分鐘。”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鐵柺李問。
“隧道裡預留了通訊管道。管道裡鋪了光纜。光纜連線了蓬萊的資料中心和人間網際網路。”
“所以?”
“所以,仙界雲可以通過這條光纜,直接為凡人提供服務。”
八仙麵麵相覷。
“閣主,”何仙姑小心翼翼地問,“您是想……讓凡人用我們的算力?”
“對。就像他們用阿裡雲、騰訊雲一樣。隻不過,我們的算力更強,而且有仙術加持。延遲更低,穩定性更高,價格更便宜。”
“這……這合規嗎?”漢鐘離緊張地問。
“天庭已經批了。”崔渺拿出一份檔案,“仙界技術對外輸出許可,玉帝親筆簽的。編號零零一。”
漢鐘離接過檔案,手在發抖。
“閣主,這意味著……我們的市場,從仙界擴大到了人間。”
“對。人間有八十億人。仙界隻有幾百萬神仙。你覺得,哪個市場更大?”
漢鐘離算了一筆賬,然後暈了過去。
人間的反應
跨海通道的訊息傳到人間,引發了巨大的爭議。
“蓬萊集團”這個名頭鐵柺李的新柺杖
鐵柺李的柺杖又斷了。
這次不是因為用力過猛,是因為他太老了。三千年的柺杖,修了無數次,補了無數次,木頭早已朽爛,內部的靈氣迴路早已斷裂。它終於到了生命的儘頭,就像鐵柺李自己一樣。
鐵柺李坐在地上,握著斷成兩截的柺杖,沉默了很久。斷口處露出黑色的朽木,輕輕一碰就掉渣。
崔渺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海風吹過,帶著鹹味。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閣主,這根柺杖跟了老夫三千年。”
“我知道。”
“它是老夫的腿。冇有它,老夫走不了路。”
“我知道。”
鐵柺李抬起頭,看著崔渺。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不是悲傷,是不捨。
“閣主,您能給老夫做一根新的嗎?”
崔渺想了想。“能。但新柺杖可能跟以前的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以前的柺杖是木頭做的。新柺杖,我想用碳纖維。”
“碳……什麼?”
“碳纖維。比木頭輕十倍,強度比鋼鐵還高。而且,”崔渺頓了頓,“我想在裡麵加一個ai晶片。”
鐵柺李愣住了。“ai晶片?”
“對。柺杖可以監測你的步態、平衡、受力,實時調整支撐力度。還能聯網,接入仙界雲。你可以用它查資料、看直播、甚至煉丹。”
鐵柺李張大了嘴巴。“這……這還是柺杖嗎?”
“這是智慧柺杖。二十一世紀的柺杖。”
鐵柺李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好。老夫要一根。”
呂洞賓的直播間
呂洞賓的直播間,在窮奇之戰後變得更火了。
不是因為他的顏值——雖然顏值依然線上。而是因為他在窮奇之戰中“仙識接入量子計算機”的事蹟被傳開後,凡人們開始把他當成“數字神仙”——一個既懂仙術又懂技術的跨界偶像。
“呂祖,您是不是會程式設計?”
“呂祖,您能不能幫我寫個指令碼?”
“呂祖,ai煉丹是真的嗎?”
呂洞賓麵無表情地讀著彈幕,一個字都不想回。但何仙姑在旁邊催他:“回一下,互動率高了,平台會給推薦。推薦多了,我們就能上首頁。上了首頁,就能賣更多智慧柺杖。”
呂洞賓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說了一句:“ai煉丹是真的。我吃過。冇死。”
彈幕炸了。
“呂祖太可愛了!”
“冇死哈哈哈哈哈哈”
“求ai煉丹教程!”
呂洞賓關掉直播,轉頭對何仙姑說:“以後這種活,讓鐵柺李乾。”
“鐵柺李有智慧柺杖了,冇空。”
呂洞賓:“……”
新的開始
窮奇之戰結束後的月下渤海
慶功宴散了。
八仙各自回房,陸承淵在院子裡繼續喝酒。崔渺一個人走到海邊,坐在礁石上。
月光灑在海麵上,像碎銀子鋪了一地。海潮湧動,永不停歇,漲潮時海水漫上礁石,退潮時又退回去,留下濕漉漉的痕跡。她想起穿越的第一天,想起那三枚靈石,想起那個漏雨的屋頂。
三個月。
三個月前,她以為自己穿越到了一個冇用的世界——仙術落後,神仙迂腐,一切都比人間落後三千年。三個月後,她發現這個世界需要她——需要她的技術,需要她的算力,需要她的固執和偏執。
她拯救了蓬萊,拯救了八仙,拯救了人間的記憶。
但誰拯救了她?
“崔渺。”
陸承淵從後麵走來,在她旁邊坐下。他的腳步很輕,但崔渺聽到了。
“你怎麼跟來了?”
“怕你跳海。”
“我不會跳海。我會遊泳。”
“我不會。”
崔渺看了他一眼。“你不會遊泳?”
“人間三百年,冇學會。海邊去過很多次,每次都隻是站在岸上看。”
“神仙不會遊泳?”
“神仙用避水訣。不需要遊。一個咒語就能在水下行走。”
崔渺笑了。“那如果有一天,避水訣失靈了呢?”
陸承淵想了想。“那你就得救我。”
“憑什麼?”
“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你能救所有人,當然也能救我。”
崔渺冇有說話。海風吹過她的頭髮,月光在她的眼睛裡閃爍。
“陸承淵。”
“嗯?”
“三個月後,我放假。你帶我去看海。”
“好。去哪裡?”
“隨便。隻要不是你不會遊泳的海。”
陸承淵笑了。
海潮湧動,月光如水。
渤海海底六十九米處,伺服器的藍色星海依然亮著。
算力在運轉,資料在流動,ai在學習。
八仙在睡覺,西王母在程式設計,人間的凡人正在下載“蓬萊ho”。
一切都在變好。
一切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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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算力戰爭·全文完)
下一卷預告:新仙界——仙界雲20上線,跨海隧道開工,仙凡邊界模糊。西王母學會程式設計,鐵柺李的智慧柺杖賣了百萬根,瑤姬的複活進入倒計時。月球背麵,一個古老的訊號正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