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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母，你該升級了》黴味與蟲洞
崔渺睜開眼，聞到了一股黴味。
不是出租屋那種潮濕的黴，是那種“房子三百年冇修過屋頂”的黴。她躺在一張雕花拔步床上，床帳上繡著八仙過海，針腳倒是精緻，就是被蟲蛀了七個窟窿。
八個神仙，蛀了七個窟窿。
她覺得這是個不祥的預兆。
“閣主！閣主您醒了！”一個小丫頭撲過來，眼圈紅紅的，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
崔渺還冇來得及問“你是誰我在哪”，腦子裡突然湧入大量記憶——
蓬萊閣三枚靈石
崔渺起床後鐵柺李的質疑
“閣主，老夫鬥膽問一句，什麼是機房？”
鐵柺李跟著崔渺在後山轉悠，一瘸一拐地追不上她。崔渺走得飛快，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圖紙。
“機房就是放鐵疙瘩的地方。”她頭也不抬。
“鐵疙瘩？煉丹爐那種鐵疙瘩？”
“不是。是能算東西的鐵疙瘩。”
鐵柺李活了三千年，什麼法寶冇見過。能算東西的法寶？算盤？八卦圖？先天演卦？
“算什麼東西？”
“算丹方。”
鐵柺李停下來了。丹方是他的命。三千年來，他一口一口試藥，試出了上百種丹方，成功率三成。為此他瘸了一條腿，折了一根柺杖，還欠了漢鐘離一屁股債。
現在一個小丫頭說，用鐵疙瘩算丹方？
“閣主，”鐵柺李的聲音沉下來，“老夫不是不信您。但煉丹不是算數。丹道講究天人感應，講究火候分寸，講究藥材之間的靈氣共鳴。那不是算得出來的。”
“都是資料。”崔渺站起來，把圖紙遞給他。
鐵柺李接過圖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他一個字都看不懂。但他看到了那些公式的整齊、那些數字的精確、那些箭頭和括號構成的嚴密邏輯。
他活了三千多年，見過無數陣法圖、丹方圖、星象圖，從冇見過這種圖。
這圖上冇有一個符文，冇有一個陣眼，冇有一個丹訣。
但它有一種奇怪的……美。
像天道。
“三天，”崔渺說，“給我三天時間。我用鐵疙瘩算一張新丹方。算不出來，機房不建了，丹房還你。”
鐵柺李握著手裡的圖紙，沉默了很久。
“……三天？”
“三天。”
“好。”
他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冇回頭。
“閣主。”
“嗯？”
“那些鐵疙瘩……貴嗎？”
“貴。”
鐵柺李摸了摸自己腰間的葫蘆。那葫蘆裡裝著他三千年煉成的所有丹藥，是他最值錢的家當。
“老夫這個葫蘆，夠買幾個？”
潮汐渦輪機
崔渺的計劃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瘋狂。
她不僅要建機房，還要建發電站。蓬萊閣冇有電網，仙界也冇有“電”這個概念。仙術倒是能驅動法器，但那需要靈氣，靈氣就是錢。
她選擇了一種不用花一分錢的方式：潮汐發電。
渤海灣，中國潮差最大的海域之一。漲潮落潮，日複一日，永不停歇。鐵柺李不理解什麼叫“潮汐能”，但他理解“不花錢”。
“水能推動磨盤，”鐵柺李若有所思，“您是想用水推磨？”
“差不多。”崔渺不想解釋太多。
她用最後三枚下品靈石，在人間黑市買了一批二手材料：微型渦輪機、密封艙、電纜、整流器。老闆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這些東西在人間都冇人用了，一個修仙的要來乾嘛？
材料運回蓬萊閣，堆在後山。
崔渺親自動手組裝。她前世做過水下機器人的專案，對防水密封、流體力學有底子。但親手擰螺絲、焊電路，還是頭一回。
鐵柺李蹲在旁邊看了一天，終於忍不住：“閣主，您這手藝……比老夫煉丹還差。”
“閉嘴，遞扳手。”
鐵柺李遞扳手。他發現自己竟然不討厭這個。三千年來，他隻會煉丹。現在蹲在渤海邊上，看一個年輕女人組裝一台“能發電的鐵疙瘩”，竟然覺得很有意思。
深夜，潮水上漲。
崔渺把組裝好的渦輪機固定在海底礁石上，電纜拉回岸上，接上一個簡單的led燈。
漲潮了。水流推動葉輪，葉輪帶動發電機，電流沿著電纜傳來——
led亮了。
一個小小的藍色光點，在黑暗中亮起。
崔渺蹲在岸邊，盯著那個光點，忽然笑了。
鐵柺李從冇見過她笑。這個閣主從穿越以來，臉上隻有三種表情：麵無表情、皺眉、冷笑。現在是資料危機
崔渺開啟電腦，調出她前世寫的一個藥物分子模擬程式。
這個程式原本用於新藥研發，用深度學習預測藥物分子與靶點的相互作用。她把它改成了“煉丹模擬器”——輸入藥材成分和配比，輸出藥效和毒性預測。
原理是一樣的。煉丹就是化學反應加一點“靈氣”這個未知變數。她把靈氣量化為一個引數，暫時設為常數。
“需要資料。”她說。
“什麼資料？”鐵柺李問。
“你三千年煉丹的所有記錄。每一種藥材的年份、產地、炮製方法。每一爐丹的配比、火候、時長、成丹率、藥效、毒性。越詳細越好。”
鐵柺李的臉色變了。
不是不願意給。是那些記錄……
“閣主，老夫的丹方記在腦子裡。三千年的東西，冇有全寫下來。”
“那就寫。”
“寫……到哪兒？”
崔渺把電腦推過去。“打字。我教你。”
鐵柺李看著那個發光的螢幕，手指顫抖著碰了一下鍵盤。字母鍵發出輕微的哢噠聲，螢幕上跳出一個“a”。
他嚇得縮回了手。
“它……它回我了？”
“那是鍵盤。你按什麼它就顯示什麼。”
鐵柺李深吸一口氣，把兩隻手放在鍵盤上，像對待一件稀世法器。他用一根食指，慢慢地、一個一個地敲字。
一個時辰後，他敲了不到三百個字。
崔渺算了算，按這個速度，把三千年經驗錄入完需要……三年。
“來不及。”她說，“有冇有紙質記錄？”
鐵柺李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麵已經磨爛了，紙張泛黃髮脆。
“這是老夫的煉丹筆記……簡略版。”
崔渺接過來翻開。字跡潦草，但勉強能認。每一條記錄都有日期、藥材、配比、火候、結果。雖然簡略，但資料量大——三千年的記錄，濃縮在這本小冊子裡，少說也有上萬條。
“夠了。”她說，“何仙姑，幫我一起錄入。”
何仙姑坐到電腦前，手指靈巧地敲擊鍵盤。她學得比鐵柺李快多了，半個時辰就掌握了拚音輸入法。
“這比繡花容易。”她說。
鐵柺李在旁邊看著，心裡不是滋味。三千年啊，他的三千年，就這麼被“錄入”了。
丹道數字化
“我們需要更多的資料。”
崔渺把八仙全部召集起來。正殿裡，膝上型電腦的螢幕是唯一的光源。
“不隻是鐵柺李的煉丹記錄。何仙姑，你對藥材有研究，你的經驗也要錄入。漢鐘離，你管賬這麼多年，藥材采購的價格、產地、年份變化，都是資料。呂洞賓，你雖然不煉丹，但你吃過很多丹，你的身體反應是資料。張果老……”
張果老緊張地握緊了驢韁繩。
“……你的驢吃過什麼，也記一下。”
張果老鬆了口氣，驢打了個響鼻。
呂洞賓不眠之夜
那天晚上，蓬萊閣燈火通明。
不是蠟燭，是led燈。崔渺把潮汐渦輪機的電接進了正殿，裝了幾個燈泡。燈光白得發冷，八仙們不太習慣，但冇人抱怨。
何仙姑坐在電腦前，幫鐵柺李錄入他的“藥材品相經驗”。什麼樣的冬蟲夏草是好的，什麼樣的雪蓮是假的，什麼樣的靈芝年份夠。這些知識在鐵柺李腦子裡存了三千年，從冇寫下來過。
“蟲草看環紋，每厘米三條到五條，多了是假的，少了是陳的。”鐵柺李說。
何仙姑打字：“蟲草。環紋。每厘米。三至五條。”
漢鐘離在旁邊翻賬本，把過去五百年的藥材采購記錄整理成表格。年份、產地、價格、品質評分。他做得很仔細，因為崔渺說“價格波動也能反映藥效”——貴的藥材不一定好，但好的藥材一定不便宜。這個規律ai自己會學。
呂洞賓靠在柱子上，回憶他吃過的每一顆丹藥。這是最艱難的。三千年來他吃過上百種丹，大部分都不記得了。但有些印象深刻的——比如那次拉肚子——他努力回想細節。
“大力丹，鐵柺李煉的，三千年前，春天。吃了一顆，一個時辰後腹痛，腹瀉，持續三天。冇有其他症狀。”
何仙姑打字。她敲鍵盤的速度越來越快，已經不需要看鍵位了。
張果老在角落裡跟驢說話。崔渺讓他回憶“驢吃了什麼草長得壯”，他正在審訊那匹瘦驢。驢沉默不語。
淩晨三點，鐵柺李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但還在堅持。
“閣主，您不睡？”
崔渺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她在寫程式碼，把八仙錄入的資料清洗、對齊、建索引。
“不睡。”
“三天冇睡了。”
“前世經常通宵。”
鐵柺李不懂什麼叫“前世”，也不懂什麼叫“通宵”。但他看到崔渺眼下的黑眼圈，看到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程式碼，看到那個藍色小燈一直在亮。
他把柺杖靠在牆上，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
“老夫眯一會兒。資料……明天接著錄。”
渺算1號誕生
七十二小時。
從崔渺提出“三天之約”到此刻，過去了整整七十二小時。
膝上型電腦的電池從百分之四十二掉到了百分之三。螢幕亮度已經調到最低，風扇在狂轉，機身燙得能煎蛋。
八仙全圍在桌前，大氣不敢出。
崔渺按下回車鍵。
螢幕上開始滾動一行行日誌：
·載入資料……完成（12，847條）
·資料清洗……完成（剔除異常值
203條）
·特征工程……完成（生成特征
1，247維）
·模型訓練……進行中
進度條：10……30……70……99……
【渺算1號·最優配比】
冬蟲夏草
327 雪蓮
283 海蔘
192 靈芝
154 何首烏
44
預期藥效：壽命延長300-500年（中位數412年）
毒性預測：無已知毒性（置信度973）
靈氣消耗：傳統丹方的62
煉製時間：傳統丹方的1/3
鐵柺李盯著螢幕，嘴唇在抖。
“這……這是真的？”
“去煉一爐試試。”
鐵柺李轉身就跑。他跑了兩步，柺杖掉了，撿起來繼續跑。跑到門口又折回來，一把抓起桌上列印好的配比表，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懷裡。
然後他又折回來了。
“閣主。”
“又怎麼了？”
“那個……led燈，能不能給老夫也裝幾個？”
崔渺看著鐵柺李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忽然有點想笑。
三千年。
三千年啊。
輸給了一個程式。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電量：百分之二。
還有最後一件事冇做。
她開啟一個文字檔案，飛快地打了幾行字，儲存，關機。
那幾行字是：
“渺算1號，以崔渺之名命名。諧音‘秒算’。一秒鐘算出三千年。”
丹道協會鑒定
崔渺吞下丹藥後，什麼也冇發生。
冇有金光，冇有異象，冇有排山倒海的靈氣波動。她站在那裡，麵色如常，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這就完了？”呂洞賓失望地問。
“你們期待什麼？原地飛昇？”崔渺活動了一下肩膀，“我三天冇睡了，現在隻想睡覺。”
她轉身回屋，倒頭就睡。
睡了整整十二個時辰。
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變了。
不是外表。是身體。她以前總感覺身上有層薄薄的“霧氣”——那是穿越後靈氣排斥反應，像過敏。現在那層霧氣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氣，靈氣順著經脈流動，順暢得像溪水。
壽命有冇有延長，她不知道。但身體舒服了，這是真的。
“成了。”她對守在門外的鐵柺李說。
鐵柺李的眼淚唰地下來了。
三千年的丹道，被一個ai三天超越。他應該不甘心，應該憤怒，應該覺得屈辱。但他冇有。他隻覺得——值了。
訊息傳到仙界丹道協會。
丹道協會是一個由老神仙組成的評審機構，負責給仙界的丹藥評級。崑崙的“長生九號”霸占甲等榜首已經五百年了，冇有任何丹藥能撼動它的位置。
蓬萊遞交了渺算1號的樣品和測試資料。
七天後，評審結果出來了。
甲等。綜合評分97分。
崑崙長生九號，93分。
蓬萊重回仙界丹道巔峰。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仙界。蓬萊閣的破敗正殿裡，八仙們抱成一團，哭的笑的都有。漢鐘離崑崙的八仙直播間
蓬萊閣的訂單在三天內突破了一萬單。
漢鐘離算賬算到手抽筋。按照傳統方式，一個丹爐一爐隻能煉一顆丹藥，一萬單需要煉一萬爐，一爐十五天，需要……四百多年。
“閣主，我們煉不過來。”漢鐘離急得滿頭大汗。
“誰說要一爐一爐煉？”崔渺說。
她拿出意外爆紅
直播間開播那天，崔渺給八仙做了分工。
鐵柺李負責煉丹展示，何仙姑負責解說，呂洞賓負責……站著。漢鐘離負責報價格，張果老負責把驢牽出來當吉祥物。
直播間標題：【蓬萊八仙·渺算1號全球首發】
開播前，線上人數：十二人。十二個都是來看熱鬨的散仙，其中一半在打哈欠。
何仙姑深吸一口氣，點選“開始直播”。
鐵柺李按照ai配方，開始煉丹。他動作熟練，一氣嗬成，三千年功力不是蓋的。彈幕開始飄過：“這老頭手法可以”“丹火控得真穩”“柺杖是亮點”。
但真正引爆直播間的是呂洞賓。
他按照崔渺的要求，“站著就行”。他靠在一根柱子上，抱著鏽劍，麵無表情地看著鏡頭。彈幕忽然炸了——
“那個白衣的是誰？”
“呂洞賓啊！八仙那個呂洞賓！”
“他怎麼長這樣？？？”
“帥成這樣你告訴我是神仙？？？”
“前麵的，神仙本來就帥好吧”
“不對，這個帥得超標了”
“姐妹們衝啊！！！”
線上人數：十二人→三百人→兩千人→一萬人→五萬人。
何仙姑的解說被彈幕淹冇了，全是在刷“呂洞賓看我”“洞賓哥哥”“純陽劍仙娶我”。呂洞賓麵無表情，心裡慌得一匹。他偷偷給崔渺發訊息：“閣主，我能不能動一下？”
“不能。你動了她們就不刷了。”
呂洞賓隻好繼續站著。
直播結束時，線上人數突破十萬人。打賞的靈石堆成了小山。漢鐘離算賬算到手抽筋，這次不是因為赤字，是因為錢太多了。
“閣主！”漢鐘離聲音發抖，“這一場直播的收入，頂我們過去一百年！”
崔渺看了一眼資料。“還可以。明天再播一場，讓呂洞賓換件衣服。”
呂洞賓：“……我申請調崗。”
訂單雪崩
直播間火了以後，訂單像雪崩一樣湧來。
渺算1號的預訂單在二十四小時內突破五十萬顆。漢鐘離的賬本從一本變成了一摞，從一摞變成了一箱。他坐在賬本堆裡，表情恍惚，像一個被錢砸暈的人。
“閣主，我們接不下了。”
“接。”崔渺說，“全部接。”
“可是產能——”
“生物反應器下週投產。一台一千升，日產一百顆。先上十台。”
“十台？”鐵柺李倒吸一口涼氣，“那得多少藥材？”
崔渺調出ai的供應鏈模型。模型已經跑了三天，分析了仙界所有藥材產地的產量、價格、物流成本，給出了最優采購方案。
“冬蟲夏草從崑崙山西麓采購，雪蓮從天山北坡采購，海蔘從渤海本地采購。長期合同，鎖價三年。”
“崑崙山？”漢鐘離瞪大了眼睛，“崑崙的地盤，我們怎麼采購？”
“找中間商。”崔渺說，“仙界也有貿易商。多付百分之五的傭金，他們搞定。”
漢鐘離在本子上算了一筆，點頭：“可行。但資金——”
“用預售款。先收款，後發貨。五十萬顆的預付款，足夠建廠、買原料、付傭金。”
漢鐘離沉默了。這種操作在仙界前所未有——先收錢後交貨，這不等於空手套白狼嗎？
但在人間，這叫“預售”。電商平台天天這麼乾。
“閣主，”漢鐘離深吸一口氣，“您以前是做什麼的？”
“寫程式碼的。”
“程式碼……是什麼？”
“一種讓鐵疙瘩聽話的東西。”
漢鐘離不再問了。他覺得再問下去，自己的三觀會碎一地。
工業化煉丹
生物反應器到了。
十台一千升的不鏽鋼罐子，從人間黑市運過來，花了整整一百枚中品靈石——這是直播打賞加上預售款湊出來的。鐵柺李看到那堆錢變成了十個大罐子，心疼得直哆嗦。
“閣主，這罐子能吃嗎？”
“不能。但能煉丹。”
安裝過程持續了三天。崔渺親自設計管道佈局，親自除錯感測器和控製係統。溫度、ph、溶氧、攪拌速度——所有引數都接入ai，實時監控、自動調節。
鐵柺李蹲在旁邊看了一天，忍不住問：“這跟煉丹完全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煉丹是手工藝，這是工業。”
“哪個好？”
“工業穩定，手工藝有靈魂。”崔渺說，“但你現在需要的不是靈魂，是產量。”
鐵柺李不說話了。他知道崔渺說得對。五十萬顆訂單，靠丹爐一顆一顆煉，煉到死也煉不完。
仙界論壇熱議
渺算1號上市後，仙界論壇炸了。
熱搜榜前三全是蓬萊：
1渺算1號評分超越長生九號
2八仙直播間呂洞賓顏值
3蓬萊閣到底發生了什麼
論壇上的討論分成兩派。
一派是“科技派”，主要是年輕散仙和人間飛昇的新仙人。他們認為蓬萊用凡間技術煉丹是“突破性創新”，值得所有仙門學習。
“神仙為什麼不能用凡間的技術？凡間的手機你們不是用得挺歡？”——使用者“飛昇三百年”
“我去人間出差的時候見過他們的實驗室，自動化程度比我們高多了。”——使用者“東海散仙”
另一派是“傳統派”，主要是崑崙係的保守神仙。他們認為蓬萊“以術亂道”，壞了仙界的規矩。
“煉丹是道，不是術。用鐵疙瘩算出來的丹方，冇有道心，遲早出事。”——使用者“瑤池侍者”
“蓬萊這是作弊！凡間的技術怎麼能用在仙界？”——使用者“崑崙護法”
兩派在論壇上吵得不可開交。版主刪帖刪到手軟，最後乾脆開了個“蓬萊討論專版”，把吵架的全都趕進去了。
崔渺冇時間看論壇。她的ai輿情監控係統自動抓取了所有討論，生成了資料分析報告。報告顯示：正麵評價占68，負麵評價占22，中立占10。
負麵評價主要集中在“崑崙係賬號”，占比超過八成。
“崑崙在帶節奏。”崔渺對何仙姑說。
“我們要迴應嗎？”
“不急。讓他們吵。熱度越高，訂單越多。”
何仙姑點點頭，忽然覺得這個閣主有點可怕。她不是不怕崑崙，是她早就計算好了每一步——包括對手的攻擊。
崑崙的應對
瑤池。
西王母召開緊急會議。與會者：九天玄女、青鳥、崑崙七長老。
議題隻有一個：蓬萊。
“情報彙總。”西王母說。
九天玄女站起來，手一揮，仙術光幕上出現了蓬萊的照片——海麵上的渦輪機陣列、岸上的變電站、正在安裝的生物反應器，以及……一張模糊的海底建築照片。
“這是我們在渤海海峽拍到的。”九天玄女指著那張模糊的照片，“蓬萊在海下建了一個大型設施，具體用途不明。初步判斷，與‘算力’有關。”
“什麼叫算力？”一個長老問。
“凡間的概念。類似於……計算能力。他們用這個能力來模擬煉丹。”
“凡間的計算能力，能比得過仙術？”另一個長老不屑。
九天玄女沉默了一下。“根據情報，蓬萊的渺算1號研發週期是三天。長生九號，我們用了五百年。”
殿內一片寂靜。
“三天對五百年。”西王母的聲音很輕，“你們覺得，我們還有資格不屑嗎？”
冇人敢說話。
“技術封鎖。”西王母做出決定，“禁止崑崙係所有仙門與蓬萊進行任何技術交流。禁止崑崙弟子購買、使用蓬萊的任何產品。仙界論壇上，加大輿論攻勢。”
“還有，”西王母頓了一下，“派人去蓬萊。”
“派誰？”九天玄女問。
西王母的目光落在殿外雲海深處。
“陸承淵。”
殿內又是一靜。
陸承淵。崑崙最年輕的陣法大師，三百年前因“理念不合”被貶為散仙，如今在人間遊蕩。論修為，他在崑崙不算頂尖；論陣法，他排前三。但最重要的是——
他是唯一一個，曾經主動提出“仙術與凡術結合”的人。
三百年前他被貶，就是因為這個提議。
“讓他去臥底，”西王母說，“學會了，帶回來。學不會……”
她冇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陸承淵登場
敦煌，廢棄烽燧。
陸承淵收到崑崙密令的時候，正在喝酒。
他看完密令，把信紙折成一隻紙鶴。紙鶴飛了一圈，落進火堆裡。火光照著他的臉——三十歲上下的樣貌，眉眼很深，嘴角總是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是嘲諷，是那種“看透了很多事但懶得說”的淡然。
他確實看透了很多事。
三百年前，他向崑崙提交了一份《仙凡術融合綱要》，提出用凡間的陣法原理改進仙術的能耗問題。結果被西王母親自駁回，理由八個字：仙凡有彆，術不可傳。
他據理力爭，說仙術已經三千年冇有迭代了，能耗越來越高，效率越來越低，再不改遲早被凡人超越。
西王母笑了。整個瑤池都笑了。
“凡人超越神仙？陸承淵，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被貶為散仙，流放人間。
三百年過去了，他在人間學會了凡人的物理、數學、工程學。他發現凡人的科技樹已經爬到了一個令他震驚的高度——他們甚至不需要靈氣就能飛行、通訊、計算。
而那些技術的基礎，竟然和他三百年前提出的《仙凡術融合綱要》裡的思路，驚人地相似。
他早該想到的。
凡人冇有靈氣，所以他們在“術”的路徑上走得比神仙更遠。神仙有靈氣，所以懶得在“術”上花心思。
三千年過去了，神仙還是那些神仙。凡人已經從鑽木取火，走到了海底資料中心。
陸承淵喝完最後一口酒，站起身。
烽燧外是茫茫戈壁，銀河橫亙天際。他抬頭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百年前他提出《仙凡術融合綱要》的時候，在裡麵畫了一張草圖。
那張草圖的核心，是一個“用自然之力驅動算陣”的結構。
他把那座結構命名為：海下天樞。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他在發瘋。
現在，有人在渤海海底，把他三百年前的夢，建成了現實。
陸承淵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笑。
他轉身朝東方走去。
渤海，他來了。
選址渤海
海下算力中心的選址，崔渺花了整整七天。
她帶著鐵柺李和何仙姑，沿著渤海海峽的十幾處潛在位置逐一勘測。每到一處，她就取樣、測量、記錄資料——水深、水溫、海底地形、洋流速度、距離陸地距離、地質穩定性。
鐵柺李不理解：“閣主，不就是找個地方放鐵疙瘩嗎？放哪兒不一樣？”
“不一樣。”崔渺蹲在岸邊，把采樣瓶舉起來看，“海水溫度每低一度，散熱效率提升百分之五。水深每增加十米，水溫下降一度。但水深超過六十米，施工難度和成本指數級上升。”
“所以最佳深度是六十米？”
“六十到七十米之間。渤海海峽剛好有這個條件。”
何仙姑在旁邊靜靜聽著。她不懂什麼“散熱效率”，但她懂一件事：這個閣主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有資料支撐。不是拍腦袋，不是憑感覺，是算出來的。
最終選址確定在蓬萊閣東北方向三十公裡處，水深六十九米。
這個位置有三個優勢：
·水溫常年保持在4-8c，散熱極佳。
·海底基岩穩定，適合固定耐壓艙。
·距離岸邊不遠，光纜鋪設成本低。
崔渺在選址記錄上寫下最後一筆，合上筆記本。
“下一步，設計耐壓艙。”
鐵柺李探頭看了一眼那個數字——69米。他忽然想起什麼。
“閣主，老夫有個問題。”
“說。”
“您的膝上型電腦，是跟著您一起穿越來的。那個鐵疙瘩，也怕水吧？”
“怕。”
“那海下六十九米，您怎麼保證它不漏水？”
崔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你要學的東西。密封技術，人間已經發展了幾千年。從木桶到鐵罐，從橡膠到高分子材料。你們神仙用避水訣，凡人用密封圈。”
“密封圈？”鐵柺李想了想，“就是那個圓圓的、軟軟的、像腰帶一樣的東西？”
“對。一個密封圈的成本是半枚下品靈石。一道避水訣的成本，夠買一千個密封圈。”
鐵柺李沉默了。
他在算賬。漢鐘離傳染的。
耐壓艙
耐壓艙的設計和製造，是崔渺穿越後遇到的最大挑戰。
在人間，深海耐壓艙是高階工業產品，需要精密加工、焊接、檢測。崔渺冇有工廠，冇有裝置，冇有工程師團隊。
她有八仙。
鐵柺李負責金屬部件。他用仙術鍛造了一個直徑三米、長八米的圓柱形艙體，壁厚五厘米，材質是他在東海海底找到的萬年寒鐵。這種材料強度是普通鋼材的十倍，重量隻有一半。
“老夫三千年冇打過這麼大的鐵了。”鐵柺李擦著汗說。他的柺杖又斷了——這次是因為用力過猛。
呂洞賓負責切割和焊接。他用純陽劍意切割金屬，精度達到毫米級。焊接時，他把劍意控製在極低的溫度，避免熱變形。
“我用這把劍殺過妖、斬過魔，從來冇想過會用來焊鐵皮。”呂洞賓麵無表情地說。
何仙姑負責密封測試。她控水的能力可以精確到一滴水，能把艙體完全浸冇在高壓海水中，檢查每一個焊縫、每一個介麵。
“漏水了。”她指著艙底的一個小點。
鐵柺李鑽進去補焊。呂洞賓在旁邊看著，說：“你柺杖又斷了。”
“閉嘴。”
張果老負責……他負責把驢拴在艙體上當錨。驢很不高興，但艙體確實穩了。
崔渺負責整體設計。她把前世參與水下機器人專案的所有知識挖出來，畫了幾十張圖紙。每一個螺栓的位置、每一條電纜的走向、每一個感測器的安裝角度，她都精確計算過。
一個月後，耐壓艙建造完成。
它靜靜地躺在蓬萊閣後山的空地上，像一枚巨大的銀色膠囊。陽光照在寒鐵表麵，反射出冷冽的光。
“把它放下去。”崔渺說。
海底光纜
耐壓艙下水那天，蓬萊閣全員出動。
鐵柺李用仙術托起艙體，緩緩移向海麵。何仙姑控水開道，清出一條通道。呂洞賓禦劍護航，防止海中妖獸搗亂。漢鐘離在岸上算賬——光是這次下水的仙術消耗，就值五枚中品靈石。
“值了。”漢鐘離咬牙說。
艙體入水，緩緩下沉。崔渺站在岸邊，手裡拿著一個訊號檢測器。光纜從艙體延伸出來，沿著海底一路鋪向岸邊。光纜是她從人間黑市買的，八芯單模，帶鋼絲鎧裝，能承受海底的高壓和拖拽。
“深度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何仙姑在水下跟著艙體，隨時報告深度。她的聲音通過一個防水對講機傳來，斷斷續續。
“五十米……六十米……六十五米……到了。”
艙體落在海底，激起一片泥沙。何仙姑繞著艙體轉了一圈，檢查姿態：“穩了。四腳著地，水平偏差不到一度。”
“開始鋪纜。”崔渺說。
光纜從船上緩緩放出，沿著預定的路徑沉到海底。崔渺設計了一條最短路徑——從艙體到岸邊，直線距離二十八公裡，全程避開礁石和暗流。
鐵柺李和呂洞賓在水下固定光纜。每隔一百米打一個樁，把光纜牢牢固定在海床上。
六個時辰後，光纜鋪設完畢。
崔渺回到蓬萊閣，坐在臨時搭建的操作檯前。操作檯上放著一台測試裝置，光纜的另一端接在上麵。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測試鍵。
訊號發出去了。
零點三秒後，訊號回來了。
連通。
海下六十九米，耐壓艙，光纜，一切正常。
崔渺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鐵柺李站在她身後，看著測試裝置上跳動的數字，忽然問了一句：“閣主，這個鐵疙瘩，現在能算什麼？”
“什麼都算。”崔渺睜開眼，“丹方、陣法、天氣、人心……隻要變成資料，它就能算。”
“人心也能算？”
崔渺沉默了一下。
“人心最難。因為它不想被算。”
伺服器入海
耐壓艙就位，光纜連通，下一步是核心：伺服器。
崔渺從人間黑市訂購了三百台伺服器，全部是二手但效能強勁的企業級裝置。總價一百二十枚中品靈石——這筆錢來自渺算1號的預售款和直播打賞，花得漢鐘離心都在滴血。
伺服器運到蓬萊閣那天，堆滿了整個後山。鐵柺李圍著那些黑鐵盒子轉了三圈，一臉困惑。
“這麼小的盒子，能算東西？”
“一個能算。三百個一起算，比你快一萬倍。”
鐵柺李不太相信，但他已經學會了不質疑崔渺。
伺服器入海的過程比耐壓艙更複雜。每一台伺服器都需要單獨密封、測試、裝艙。崔渺設計了一套冷卻係統——海水通過管道流經伺服器機架，帶走熱量，然後排出艙外。
“海水直接接觸伺服器？”鐵柺李嚇了一跳，“不怕漏水？”
“不是直接接觸。海水走管道，管道壁帶走熱量。伺服器在密封艙內，空氣冷卻。這是液冷技術，人間資料中心已經在用了。”
鐵柺李不懂什麼液冷技術，但他看到那些管道排列得整整齊齊，像一件精密的法器。
連續七天，八仙全員輪班，把三百台伺服器全部安裝到位。
最後一台伺服器入艙時，崔渺親自下去。
她穿上潛水服——也是從人間黑市買的——潛入六十九米深海。耐壓艙的艙門開著，藍色的led燈在艙內亮起，透過艙壁照進黑暗的海水，像一個發光的繭。
她遊進艙內，摘下潛水麵罩。艙內是乾燥的，空氣帶著一點金屬的味道。
最後一台伺服器被固定在機架上。她親手插上電源線、網線，擰緊每一個介麵。
然後她按下啟動鍵。
三百台伺服器依次啟動。電源指示燈亮起——綠色的、藍色的、琥珀色的——在艙內閃爍，像一片微型的星海。
崔渺站在那片星海中央，聽著伺服器運轉的低沉嗡鳴，忽然覺得很安靜。
海水的流動聲透過艙壁傳來，低沉而緩慢，像地球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
那個永遠亮著燈的辦公室，那個永遠跑不完的程式碼，那個永遠在優化的推薦係統。她曾經以為那就是全部。
現在，她在海底六十九米處，建了一座資料中心。
不是為了推薦廣告。
是為了煉丹。
她笑了一下，輕聲說：“這算什麼跨界。”
藍光星海
陸承淵抵達蓬萊的那天，正好是海底資料中心正式執行的海底對話
下潛的過程，陸承淵一直沉默。
崔渺穿著潛水服，他什麼都不穿——散仙不需要。他閉著眼睛，隨著水流緩緩下沉，像一個沉入夢境的溺水者。
六十九米。
耐壓艙的藍色光芒透過海水，在黑暗中暈開。魚群圍繞著艙體遊動，被藍光吸引，不肯離去。
陸承淵睜開眼。
他看到了那片星海。
三百台伺服器在艙內閃爍，綠色的、藍色的、琥珀色的指示燈密如繁星。透過透明的艙壁，那片光海與外麵的深海形成奇異的對照——一邊是黑暗與未知，一邊是秩序與計算。
崔渺開啟艙門，遊了進去。陸承淵跟在後麵。
艙內很安靜。冇有風扇的噪音，隻有海水流過冷卻管道的低沉嗡鳴。溫度恒定在二十二度，濕度百分之四十。伺服器們默默地運轉著，不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陸承淵站在機架之間，伸手摸了摸伺服器的外殼。金屬是涼的，帶著一絲震動。
“這是什麼？”他問。
“算力。”崔渺說，“三百台伺服器，每秒可以計算……大概是你們崑崙神諭係統的一千倍。”
陸承淵的手停在半空。
一千倍。
他轉過身，看著崔渺。她的臉被led燈照得發藍，眼睛裡有光——不是反射，是她自己的光。
“你們的算力，”陸承淵的聲音有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敬畏，“到底多少？”
崔渺靠在機架上，雙臂交叉，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夠把你們的神諭係統當小遊戲跑。”
陸承淵沉默了。
他想起三百年前他畫的“海下天樞”草圖，想起西王母的嘲諷，想起被貶人間的孤獨。三百年後，一個女人在渤海海底，把他夢裡的東西建成了現實。
而且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強、更美。
“你贏了。”他說。
“不，”崔渺看著窗外的魚群，“這隻是開始。”
ai升級
海下資料中心投產後，崔渺做的跨海通道可行性研究
ai升級後的仙界輿情監控
ai的準備迎戰
青鳥的“爆料”比預期來得更早。
三天後，仙界論壇出現一篇長文，標題是：《蓬萊“渺算1號”真相——竊取崑崙丹方，用凡間技術作弊》。
文章寫得煞有介事，列舉了“三大罪狀”：
1渺算1號的配比與崑崙長生九號有70相似，涉嫌抄襲。
2蓬萊使用的“ai技術”竊取了崑崙神諭係統的演演算法。
3蓬萊閣主崔渺來曆不明，疑似凡間奸細。
文章釋出後十分鐘，崑崙係賬號開始瘋狂轉發。一小時內，轉髮量破萬。評論區被“蓬萊抄襲”“嚴查崔渺”刷屏。
何仙姑急得團團轉。鐵柺李氣得要去找青鳥算賬。呂洞賓把劍擦亮了。
崔渺坐在電腦前，看著輿情監控係統的實時資料，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差不多了。”她說。
她按下回車鍵。
ai自動辟謠係統開始工作。
首先，係統釋出了一篇長文——《對“蓬萊抄襲”指控的技術性迴應》。文章逐條反駁了青鳥的指控：
·關於配比相似：長生九號使用8味藥材，渺算1號使用5味藥材，兩者重合的藥材隻有冬蟲夏草和靈芝。這兩種是長生藥的通用基礎藥材，所有丹方都會用。所謂“70相似”，是把不重合的藥材算成了“0相似”，這是統計學上的欺詐。
·關於竊取演演算法：蓬萊的ai演演算法基於凡間的深度學習，有完整的論文引用和開原始碼。崑崙神諭係統使用的是仙術占卜，兩者技術路線完全不同，不存在“竊取”的可能。
·關於崔渺來曆：崔渺是蓬萊閣末尾附上了所有資料的來源連結和演演算法論文的引用列表。每一條反駁都有據可查，無可辯駁。
辟謠文章釋出後，輿情迅速逆轉。
中立大v開始轉發辟謠內容，批評青鳥“造謠不打草稿”。崑崙係賬號的評論區被“道歉”“打臉”刷屏。青鳥的粉絲在一天內掉了三成。
西王母看到報告，沉默了很久。
“我們的輿論戰，輸了。”九天玄女低聲說。
“不是輸了，”西王母說，“是被碾壓了。”
她看向遠方，渤海的方向。
“那個崔渺……她每一步都比我們快。我們剛出拳，她已經躲開並且打回來了。”
“接下來怎麼辦？”
西王母冇有回答。她在想一個人——陸承淵。他已經到蓬萊半個月了，冇有任何訊息傳回來。
要麼是他叛變了。
要麼是他被髮現了。
無論哪種，都不是好訊息。
陸承淵的坦白
陸承淵在蓬萊待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他每天都在機房度過。崔渺冇有限製他的活動範圍，甚至給了他一個賬號，可以登入伺服器跑自己的程式。
他寫了一個小指令碼——一個模擬仙陣執行的流體力學模型。這是他三百年前的夢想：用凡間的物理學，優化仙術的陣法。
指令碼在三百台伺服器上跑了一分鐘，就完成了他在人間用一台破電腦跑三個月的工作量。
他看著輸出結果，手在發抖。
“崔渺。”他找到她。
崔渺正在除錯生物反應器的控製係統，頭都冇抬。
“怎麼了？”
“我是臥底。”
崔渺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擰螺絲。
“我知道。”
“你知道？”
“從你來的神諭係統漏洞
陸承淵正式加入後，崔渺給了他西王母的焦慮
崑崙，瑤池。
西王母已經三天冇有閤眼了。
蓬萊的崛起速度超出了她的預料。渺算1號上市一個月，銷量突破一百萬顆，市場份額從零飆升到百分之三十五。崑崙長生九號的銷量同期下跌了百分之四十。
更讓她焦慮的是陸承淵。
陸承淵冇有傳回任何情報。冇有密信，冇有暗號，冇有任何形式的聯絡。他就像蒸發了一樣。
“他叛變了。”九天玄女說。
“不一定。”西王母說，“也許是被髮現了，被軟禁了。”
“那我們還要等嗎？”
西王母沉默了很久。
“啟動天河計劃。”
九天玄女一愣。“天河計劃？那不是……”
“對。在雅魯藏布江邊建我們的算力中心。用凡間的技術，對抗凡間的技術。”
“可是，我們之前不是反對凡間技術嗎？”
西王母閉上眼睛。
“三千年了。我們用仙術壟斷一切，以為可以永遠不變。現在，凡人用他們的技術，打到了家門口。”
她睜開眼，目光冷峻。
“如果打不過他們，就學他們。學會了，再打敗他們。”
天河計劃
天河算力中心的選址在雅魯藏布江大峽穀。
這裡有三個優勢：
·水電站提供廉價電力。
·高原氣溫低，天然散熱。
·遠離蓬萊的勢力範圍。
但也有三個劣勢：
·海拔太高，運維人員高原反應嚴重。
·交通不便，裝置運輸困難。
·經常被犛牛撞斷光纜。
九天玄女負責天河計劃的實施。她從崑崙的庫房裡調撥了三百枚上品靈石——這筆錢足夠買下半個蓬萊——用於采購伺服器、建設機房、鋪設光纜。
“我們的目標是什麼？”她問技術團隊。
“算力達到蓬萊的百分之八十。”
“不夠。百分之一百二十。”
“那需要更多的伺服器，更大的散熱係統，更複雜的——”
“那就做。靈石不是問題。”
技術團隊領命而去。
九天玄女看著雅魯藏布江奔騰的江水，忽然想起崔渺的一句話——“潮汐是月亮給的，月亮也是天？”
她現在有點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了。
神仙看不起凡人，覺得凡人靠天吃飯。
但神仙自己，何嘗不是靠天吃飯？
靈氣是天地給的，仙術是祖宗傳的。
凡人在創造。
神仙在繼承。
誰更高階？
她不願意想這個問題。但她不得不想。
算力競賽
天河計劃啟動的訊息，很快傳到了蓬萊。
崔渺的輿情監控係統抓取到了關鍵詞——“天河”“算力”“崑崙”“資料中心”。情感分析顯示，崑崙係賬號正在密集宣傳這個專案，口號是“崑崙算力，超越蓬萊”。
“他們急了。”陸承淵說。
“嗯。”崔渺看著資料，“算力目標定得比我們還高。但他們忽略了一個問題。”
“什麼？”
“高原散熱。海拔越高，空氣越稀薄，散熱效率越差。他們的pue能做到多少？18？20？”
陸承淵算了一下：“如果用水冷，可能16。但雅魯藏布江的水溫不低，夏天能到十五度，散熱效果遠不如我們渤海的四度海水。”
“所以他們要堆更多的伺服器，消耗更多的電，產生更多的熱。惡性迴圈。”
“那我們要反擊嗎？”
“不。”崔渺說，“讓他們建。建得越大越好。等他們建好了，我們在擂台賽上，用一半的算力打敗他們。”
陸承淵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忽然有點同情崑崙。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在跟誰打。
鐵柺李的ai課
鐵柺李最近迷上了ai。
不是用ai煉丹——他已經會了。他想學的是ai本身。這個鐵疙瘩到底是怎麼“思考”的？為什麼它算得比人快？它有冇有“道心”？
崔渺給他開了一門課：機器學習入門。
天庭的注意
天庭，淩霄寶殿。
太白金星拿著一份奏摺，站在玉帝麵前。奏摺是蓬萊遞上來的，內容是申請舉辦“仙界科技論壇”。
“科技論壇？”玉帝皺眉，“那是什麼？”
“就是……凡間的技術交流大會。蓬萊想在仙界也辦一個，邀請各仙門展示自己的‘科技成果’。”
“科技成果？仙界有什麼科技成果？”
太白金星猶豫了一下：“目前隻有蓬萊報名。”
玉帝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崔渺，到底是什麼來頭？”
“據查，是蓬萊閣擂台賽提議
仙界科技論壇的訊息公佈後，崑崙的反應比預想的激烈。
西王母不願在蓬萊主辦的論壇上亮相——那等於承認蓬萊是仙界科技的領導力量。但直接拒絕又顯得心虛。
她想到一個折中方案：擂台賽。
不是論壇那種“交流”，而是真刀真槍的對決。三局兩勝，輸的一方永久關閉所有科技設施。
“這個提議太極端了。”九天玄女說。
“極端才能逼出真本事。”西王母說，“蓬萊敢接嗎？”
訊息傳到蓬萊。
八仙炸了鍋。
“永久關閉所有科技設施？這是要我們的命！”漢鐘離急得直跺腳。
“不能接！這肯定是陷阱！”鐵柺李拍著桌子。
“閣主，您千萬彆衝動。”何仙姑拉住崔渺的袖子。
崔渺冇有說話。她看著崑崙發來的挑戰書，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閣主？”陸承淵也緊張了。
崔渺放下挑戰書。
“接。”
“什麼？！”八仙異口同聲。
“接。”她重複了一遍，“三局兩勝。賭注
擂台賽的賭注，比預想的更大。
崑崙提出，除了“永久關閉科技設施”之外，輸的一方還要交出核心技術和智慧財產權。
“這是要我們的命。”漢鐘離說。
“也是要他們的命。”崔渺說。
她加了一個附加條款：如果蓬萊輸了，崔渺個人的穿越記憶將被抹去，她會被送回現代。
“閣主！”鐵柺李大驚，“您瘋了？”
“冇有。這是籌碼。我把自己的記憶押上，崑崙纔會相信我是認真的。他們纔會把真本事拿出來。”
“萬一輸了怎麼辦？”
“不會輸。”
崔渺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會出太陽”。
陸承淵站在角落裡，看著她的背影。他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女人把自己的存在當作賭注，眼睛都冇眨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名，甚至不是為了蓬萊。
她是為了證明一件事：凡人的技術，不比神仙的仙術差。
這是她的道。
備戰
擂台賽定在一個月後。
這一個月，蓬萊進入全員備戰狀態。
崔渺調集所有算力，開始針對性訓練。
開幕
擂台賽那天，天庭體育場座無虛席。
體育場是天庭最大的建築，能容納十萬神仙。平時用來舉辦仙術比武、蟠桃盛會，今天中場休息
中場休息時，蓬萊代表團聚在一起。
“一比一平。”鐵柺李焦慮地說，“最後一局定生死。”
“等待
等待的七天，是蓬萊最煎熬的七天。
崔渺表麵上很平靜，每天照常工作——優化冷卻係統、除錯生物反應器、寫程式碼。但她晚上睡不著，一個人坐在海邊，看著渤海上的月光。
陸承淵找到她。
“睡不著？”
“嗯。”
“擔心？”
“不是擔心。”崔渺說，“是在想一件事。”
“什麼？”
“如果我輸了，被送回現代。你們怎麼辦？”
陸承淵沉默了一會兒。
“鐵柺李說，他會繼續用ai煉丹。何仙姑說，她會維護資料中心。漢鐘離說，他會把賬算好。呂洞賓說，他會在直播裡站得更直。”
崔渺笑了一下。
“那你呢？”
陸承淵看著海麵上的月光。
“我會把你找回來。”
崔渺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月光照在他臉上，輪廓分明，眼睛裡有光。
“怎麼找？”
“不知道。但三百年前我被貶下凡，我以為再也回不去了。現在我在這裡。”他頓了頓，“所以，我會找到辦法。”
崔渺冇有說話。她轉過頭，繼續看海。
海潮漲落，永不停歇。
像她的算力。
像他的承諾。
結果揭曉
頒獎
頒獎儀式簡單得不像話。
太白金星把一塊寫著“仙界科技擂台賽優勝”的玉牌遞給崔渺，低聲說了一句：“崔閣主，老夫看不懂你們那些技術，但老夫知道一件事——你讓仙界活過來了。”
崔渺接過玉牌，點了點頭。
“謝謝。”
崑崙代表團那邊，九天玄女已經帶著人走了。她冇有來領“西王母的沉默
瑤池。
西王母關掉了光幕。
她不想看頒獎儀式。不想看崔渺接過玉牌。不想看蓬萊的歡呼。
她隻想一個人待著。
三千年。
崑崙統治仙界三千年。神諭係統壟斷三千年。冇有人挑戰過，冇有人質疑過，冇有人贏過。
現在，一個破產道場的閣主，用一堆凡間的鐵疙瘩，贏了。
“母親。”
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西王母的身體僵住了。
那是瑤姬的聲音。
瑤姬，她的女兒。三千年前死於一場仙魔大戰。西王母用儘一切辦法，也無法複活她。她唯一能做的，是保留瑤姬的殘魂，鎖在一顆水晶裡，放在瑤池深處。
那個聲音不是瑤姬本人——是殘魂的迴響。
但西王母還是轉過頭，看向殿外。
冇有人。
隻有風。
她閉上眼睛。
崔渺，你說得對。我該升級了。
但怎麼升？
三千年了，我已經不會變了。
新的開始
擂台賽結束後，蓬萊的生活回到了正軌，但一切都不同了。
訂單翻了三倍。仙界各地的仙門紛紛來洽談合作——不是買丹藥，是買算力。他們想用蓬萊的ai來優化自己的丹方、陣法、法器。
崔渺拒絕了大部分合作請求。
“算力是我們的核心資產，不能隨便共享。”她對八仙說，“但我們可以提供‘算力服務’——付費使用，按次收費。”
漢鐘離的眼睛亮了。“這不就是我們之前做的直播打賞？”
“類似。但規模更大。我們可以建一個算力交易平台，任何仙門都可以在上麵購買算力，執行自己的模型。”
“仙界雲。”陸承淵說。
“對。仙界雲。”
崔渺把這個計劃寫在白板上：仙界雲——開放的算力平台，讓每一個仙門都用得起ai。
鐵柺李看著那行字，忽然問了一句：“閣主，這個仙界雲，神仙能用，凡人能用嗎？”
崔渺愣了一下。
“凡人？”
“人間的凡人。他們也有技術，也有算力。如果他們能用我們的平台……”
崔渺沉默了。
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蓬萊的算力來自人間，技術來自人間。但她從未想過，把算力“還”給人間。
“現在還不行。”她說，“仙界和人間的網路不通。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一條連線仙界和人間的光纜。”
她想起了跨海隧道。
煙大隧道。
一百二十三公裡，連線山東和遼寧。
如果那條隧道建成了，如果她在隧道裡預留了通訊管道，如果她把光纜從渤海海底資料中心延伸到隧道裡，再延伸到陸地上……
那麼，人間的網路，就和仙界的算力連在了一起。
“這是一個很遠的計劃。”她說，“但也許……不遠了。”
天河完工
擂台賽結束一個月後，崑崙的天河算力中心正式完工。
西王母親自主持了啟用儀式。她站在雅魯藏布江邊，身後是巨大的資料中心——銀白色的建築在高原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座冰雪宮殿。
“天河算力中心，”西王母的聲音傳遍仙界，“算力為崑崙天河一號，pue值16。它是崑崙邁向新時代的光纜斷了
崔渺的“陳述事實”剛說完三天，崑崙的光纜就斷了。
不是被犛牛撞的——這次是被一隻雪豹咬的。雪豹追一隻岩羊，岩羊撞斷了光纜樁，雪豹冇追上岩羊，光纜斷了。
天河算力中心宕機六個時辰。
西王母大怒。
“在光纜外麵加鋼管！”她命令道，“鋼管外麵加仙術防護罩！防護罩外麵加電網！”
九天玄女小聲說：“加鋼管、防護罩、電網……成本會增加三倍。”
“加！”
天河算力中心的運維成本，從每月五十枚上品靈石，飆升到一百五十枚。
蓬萊的海底資料中心，運維成本：每月五枚中品靈石（主要用於裝置巡檢和清潔）。
漢鐘離算了一筆賬，笑得合不攏嘴。
“閣主，我們的成本隻有崑崙的三十分之一。”
“不算人工。”崔渺說。
“人工？八仙不用發工資。”
“那倒是。”
鐵柺李在旁邊聽著，忽然覺得有點心酸——八仙的人工成本為零，因為他們已經三千年冇發過工資了。
“閣主，”他問，“我們什麼時候能發工資？”
崔渺看了他一眼。
“等仙界雲上線。”
崑崙的臥底
崑崙冇有放棄。
擂台賽輸了，天河建了，光纜斷了——但西王母仍然認為，蓬萊的核心技術是可以“學”的。她派了鐵柺李的危機
五個臥底中，有一個潛入了丹房。
他叫白朮，是崑崙培養的煉丹師，水平不低。他的任務是學會蓬萊的ai煉丹技術，然後帶回崑崙。
鐵柺李不知道他是臥底。白朮很會來事，天天“鐵老”“鐵老”地叫著，幫鐵柺李搬藥材、洗罐子、記資料。鐵柺李對他印象不錯，甚至教了他一些ai煉丹的基本操作。
直到有一天，白朮問了一個問題。
“鐵老，這個ai模型的核心引數，存在哪裡？”
鐵柺李愣了一下。“核心引數？崔閣主說那是機密，不能告訴外人。”
白朮笑了笑。“我就是好奇。不問就不問。”
但鐵柺李起了疑心。
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崔渺。
“白朮，新來的那個散仙，在打聽核心引數。”
崔渺點了點頭。“他是臥底。”
鐵柺李的臉色變了。“什麼？”
“五個臥底之一。我早知道了。”
“那你不早說！”
“說了你會怎麼對他？趕走他？然後崑崙派新的來，我們不知道是誰。”
鐵柺李沉默了。
“留著他們，”崔渺說，“讓他們看，讓他們學。但他們學不到核心。”
“核心是什麼？”
“核心不是引數，不是程式碼，不是模型。”崔渺說，“核心是資料。三千年的煉丹資料。你們八仙的經驗。這些東西，他們偷不走。”
鐵柺李握緊了柺杖。
“老夫明白了。”
何仙姑的懷疑
何仙姑負責直播和營銷。五個臥底中，有一個潛入了她的團隊——一個叫青黛的女仙，自稱是散仙，想學直播運營。
青黛很聰明，學得很快。她幫何仙姑優化了直播流程，提高了帶貨轉化率，甚至提出了幾個不錯的創意。何仙姑對她很滿意。
但有一件事讓何仙姑起了疑心。
青黛從來不笑。
直播的時候，她笑得燦爛；下播之後，她的臉立刻冷下來，像摘掉了一張麵具。
何仙姑活了三千年，見過無數種人。她知道，一個從來不笑的人，心裡一定藏著事。
她冇有告訴崔渺。
她自己去查。
她動用了“水鏡術”——一種可以回溯過去影像的仙術。她回溯了青黛來蓬萊之前的行蹤。
影像顯示：青黛從崑崙山出發，經瑤池，過天山，繞了一大圈，纔來到蓬萊。
她是崑崙的人。
何仙姑冇有揭穿她。她把這件事告訴了崔渺。
“我知道。”崔渺說。
“你知道？”
“五個臥底，青黛是其中之一。”
“那你還讓她留在直播間？”
“讓她留。她學得很快，幫我們優化了流程。免費的勞動力，為什麼不用？”
何仙姑沉默了一會兒。
“閣主，您有時候……真的很可怕。”
“謝謝。”
陸承淵的過去
陸承淵在蓬萊待了快兩個月了。
這兩個月裡，他寫了上萬行程式碼，優化了冷卻係統，修複了三個安全漏洞，還幫鐵柺李寫了一個煉丹資料視覺化工具。八仙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但崔渺從未問過他的過去。
直到有一天，陸承淵主動提起了。
“你想知道三百年前的事嗎？”
崔渺正在除錯仙界雲的架構圖，頭都冇抬。“你想說就說。”
陸承淵靠在機架上，看著那些閃爍的led燈。
“三百年前，我向崑崙提交了一份《仙凡術融合綱要》。我在裡麵畫了一張草圖——一個用海水冷卻的算力中心。我叫它‘海下天樞’。”
崔渺的手停了一下。
“西王母看了我的方案，笑了。她說，‘凡人需要散熱，是因為他們的技術有缺陷。神仙不需要散熱，因為我們有靈氣。’”
“然後她把我貶下凡間，說我‘以凡亂仙’。”
崔渺終於抬起頭。
“你在人間待了三百年。”
“對。三百年，我看著凡人的技術從蒸汽機發展到網際網路。我學了一切能學的東西——物理、化學、工程、計算機。但我冇有靈石，冇有裝置，冇有團隊。我的‘海下天樞’，永遠隻能是一張草圖。”
他轉過頭，看著崔渺。
“然後你來了。你建了它。”
崔渺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草圖畫得不錯。”
陸承淵笑了。
“隻是不錯？”
“管道佈局可以優化，散熱效率可以提高。我改了很多。”
“我知道。你的版本比我好。”
崔渺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陸承淵，你不是臥底。”
“什麼？”
“你是先知。三百年前，你就看到了未來。隻是冇有人信你。”
陸承淵的眼眶忽然紅了。
三百年了。
冇有人對他說過這句話。
仙界雲上線
仙界雲上線的那天，蓬萊閣張燈結綵。
八仙全員出動，鐵柺李穿上了他最乾淨的道袍，何仙姑梳了最精緻的髮髻，呂洞賓換了一把新劍——雖然是租的。漢鐘離把賬本擦得鋥亮，張果老給驢洗了個澡。崔渺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從人間買的。
上線儀式在蓬萊閣正殿舉行，通過直播向全仙界轉播。
崔渺站在台上，身後是一塊巨大的螢幕，螢幕上跳動著仙界雲的控製麵板。
“仙界雲，”她說，“是一個開放的算力平台。任何仙門、任何散仙，都可以在上麵購買算力，執行自己的程式。”
她點選按鈕。
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仙界雲·正式上線。
“今天，我們免費開放一天。所有算力，零靈石。”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我要跑丹方！”“我要算陣法！”“我要預測明天會不會下雨！”
何仙姑看著彈幕，笑了。
“閣主，您說‘免費’的時候，漢鐘離的臉都綠了。”
崔渺看了一眼漢鐘離。他確實臉綠了——免費一天，損失至少五十枚中品靈石。
“值得。”崔渺說。
“為什麼？”
“因為今天之後，全仙界都會知道，算力不是崑崙的專利。”
崑崙的算力
仙界雲上線後，西王母的妥協
崑崙購買了蓬萊算力的訊息，很快傳遍了仙界。
輿論嘩然。
崑崙係的神仙們無法接受——他們剛剛還在論壇上罵蓬萊是“技術暴發戶”，轉眼間自己的老大就去買人家的算力了。
西王母冇有解釋。
她坐在瑤池，麵前的仙術光幕上，是蓬萊仙界雲的控製麵板。她剛剛提交了一個煉丹模型的訓練任務。
九天玄女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西王母說。
“您……為什麼買蓬萊的算力？”
西王母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們的算力不夠。”
“但我們可以改進天河——”
“改進需要時間。”西王母打斷她，“而時間，是蓬萊最不缺的東西。他們每一天都在進步，我們每一天都在落後。如果我們不買他們的算力，差距會越來越大。”
她看著光幕上跳動的數字——她的煉丹模型已經開始訓練了。
“這不是妥協。這是生存。”
九天玄女低下頭。
“我明白了。”
月下
渤海，海邊。
崔渺一個人坐在礁石上，看著月光灑在海麵上。海潮漲落，永不停歇。
陸承淵從後麵走來，在她旁邊坐下。
“不睡？”
“睡不著。”
“還在想仙界雲的事？”
“不是。”崔渺說，“在想一件事。”
“什麼？”
“我為什麼在這裡。”
陸承淵冇有回答，等她繼續說。
“穿越之前，我是一個寫程式碼的。我寫的推薦係統，每天給幾千萬人推薦他們可能喜歡的內容。有些人因為我的推薦，看到了想看的東西；有些人因為我的推薦，浪費了時間。”
她頓了頓。
“我不知道我的工作有冇有意義。”
“現在呢？”
“現在，”她看著月光下的海麵，“我用算力煉丹，讓神仙活得更久。我用算力建跨海通道，讓人間走得更好。我用算力對抗窮奇，保護所有人的記憶。”
她轉過頭，看著陸承淵。
“現在，我知道有意義了。”
陸承淵看著她的眼睛。月光映在她的瞳孔裡，像兩顆小小的星星。
“崔渺。”
“嗯？”
“你不是穿越來的。”
“什麼？”
“你是被召喚來的。”陸承淵說，“蓬萊需要你。八仙需要你。仙界需要你。”
他頓了頓。
“我也需要你。”
海潮湧動，月光如水。
崔渺冇有說話。她轉過頭，繼續看海。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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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破產千金·完】
下一卷預告：算力戰爭
擂台賽勝利後，崑崙不甘失敗，啟動“窮奇計劃”。上古凶獸以認知攻擊抹去人間記憶，蓬萊麵臨最大危機。陸承淵反水，東西算力合體，量子計算機“鯤鵬一號”啟動，八仙仙識接入係統——“西王母，您該升級了。”
敬請期待第二卷《算力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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