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界蟲潮,乃是混沌虛空深處最陰鷙、最頑固的災厄之一——它不像星隕天火那般熾烈暴烈,亦不似虛淵裂隙那般無聲吞噬,而是如墨色潮水般無聲漫溢,一寸寸啃噬元界壁障,彷彿天地間最執拗的蛀蟲,在法則的縫隙裡繁衍、壯大、撕咬。”
月息立於元界邊陲的浮空祭壇之上,銀白長發在混沌罡風中獵獵翻飛,指尖輕點虛空,一道淡青光幕悄然展開,其上浮現出無數細密蠕動的黑點,正以令人窒息的密度湧向元界壁壘。她眸光沉靜,聲音卻如古鐘輕叩,既含警示,又帶撫慰:“此次出征諸位神族子弟,半數尚是初臨邊界……莫慌,也莫輕。”
她抬袖一揮,光幕驟然分層:底層如蟻群奔湧,密密麻麻,形若灰褐甲蟲,背生鋸齒狀骨刺,複眼渾濁無光,隻餘本能啃噬之慾——此即噬蟲,蟲潮之基,亦是元界壁障上最頑固的癬疥。“它們單體孱弱,氣者境修士一指可碾;可千萬不可小覷其‘量’——千隻噬蟲並作一股,便能蝕穿三寸界膜;萬隻疊浪,足令護界玄光黯淡三分。更棘手的是,它們早已被混沌壓力淬鍊得筋骨如鐵,肺腑自生抗壓玄紋,一旦深陷重圍,縱有通天法力,亦如困於泥沼,喘息皆艱。所幸——”她指尖微頓,目光掃過身後那一道橫亙天際、流淌著星輝與符文的巍峨界壁,“元界在後,便是退路,亦是脊樑。”
光幕再變,幾道猩紅身影陡然躍出:體型暴漲三倍,甲殼泛著幽藍冷光,口器開合間竟有微弱法則漣漪震顫;其中一頭甚至緩緩抬起前肢,似在模仿人族結印之姿——此即噬蟲將。
“它們不通大道,不悟法則,卻以混沌為爐、以血肉為薪,在無盡廝殺中熬煉出粗糲的智慧與蠻橫的戰意。單論氣力,已穩踏氣者境界;若遇落單神族,必設伏、誘敵、斷援,步步為營,狠絕如刀。”月息語聲微沉,袖中玉簡悄然浮起,映出三枚暗金符印,“切記:寧守界碑三日,不追殘影一瞬。命者坐鎮元界中樞,自有雷霆之眼俯瞰八荒;真正需你們以命相搏的,從來不是蟲潮本身,而是‘貪念’二字。”
話音未落,一行神族已至既定防線——那是元界邊緣一道蜿蜒千裡的“斷淵崖”,崖下混沌翻湧如沸,崖上青石鋪就的陣紋正隨呼吸明滅,宛若巨獸沉眠時起伏的胸膛。眾人依令散開,衣袂破風之聲此起彼伏,如雁陣離弦。
“蝕界蟲潮,”墨無痕忽然開口,聲音低啞卻極清晰,彷彿怕驚擾了腳下沉睡的虛空,“啃噬萬物,連時間流速都敢嚼碎吞嚥。可混沌之中,有些寶物偏偏硬如星核、韌似因果絲,它們吞得下,卻化不開——於是腹中生異象:有的透出七彩蜃光,引得虛空生幻;有的嗡鳴如古鐘,震得附近法則紊亂;更有甚者,竟借這‘難消之食’逆煉軀殼,蛻出半縷靈智……”
他側首,眸中映著秦潮年輕卻沉靜的側臉,“所以此番,既是危局,亦是機緣。但記住——那些已有智慧的噬蟲將,最擅佯敗、設餌、引君入甕。它們明知你不敢離界太遠,偏要讓你‘以為’自己能追回一件寶物……一步踏出元界光暈,混沌罡風便如萬刃加身;三步之外,神識滯澀,靈脈凝霜;五步……連傳訊玉簡都會失真成霧。”
墨無痕默然解下腰間一枚墨玉鈴鐺,輕輕一搖,鈴聲竟未散入風中,反而凝成三縷幽藍細線,分別纏上秦潮與雲破月腕間:“混沌虛空,音不能傳,光易扭曲,唯‘震’可循。此鈴共振三息,若斷,便是危在旦夕。”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秦潮掌心那道隱隱浮動的赤色胎記,“保命第一,其餘……聽天命,盡人事。”
三人分開,遠處,混沌潮汐正悄然漲起第一道墨色浪頭,無聲,卻已裹挾著億萬噬蟲振翅的微響——那聲音細密如沙漏傾瀉,又似遠古巨獸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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