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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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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命者境的壯漢,肩頭負著守衛寰宇、驅逐域外入侵者的萬古重責;那冊青銅寶典,更是寰宇意誌親手熔鑄的至高法器——非金非玉,通體泛著幽沉冷光,表麵銘刻的紋路如星軌流轉,內裡卻無一字一符,唯有一片混沌初開般的虛白。

它不測氣運,不窺命數,隻專司偵測力量本源與氣息真形,超脫於命運長河之外,如天眼垂照,不染因果塵埃。

壯漢指尖撫過寶典封頁,神念沉入其中,反覆掃蕩數輪,眉峰微蹙:眼前這群人族強者身上,確有域外氣息如薄霧般縈繞不散,似被無形之手拂過衣襟,卻未留下烙印、禁製、契紋或寄生之種——既非傀儡,亦非臥底,更無命線被篡改的蛛絲馬跡。

可就在他欲收束神識之際,一絲極淡、極韌、彷彿早已融進骨血深處的氣息,猝不及防地撞入感知——那氣息桀驁,又裹著一絲……久違的、令他瞳孔驟然收縮的熟悉感。“小蟲子……”他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聲如悶雷滾過虛空,“倒叫老夫意外得很。且讓我撥開迷霧,細細瞧瞧,你這副皮囊之下,究竟藏著幾世輪迴的根腳!”

話音未落,青銅寶典嗡然輕震,一道纖細如髮、卻凝若實質的銀白絲線自書頁間悄然遊出,如活物般蜿蜒而下;壯漢舌綻春雷,口訣吐納之間,天地驟寂,四野無聲,唯見他指尖引動,絲線倏然刺入命運長河本源——那浩渺奔湧、不可直視的時光洪流深處,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細微卻穩定的裂隙!

此乃命者境獨有之權柄:以一縷氣息為引,溯流而上,剖開因果繭房,直抵生靈誕生之初的命格原點。他眸光幽邃,似已望見秦潮在自己佈下的重重劫局中踽踽獨行的身影,更想看清——這看似尋常的人族少年,究竟是借了哪方破碎神域的殘響?吞了哪位隕落古神的遺骸?抑或……根本就是某段被刻意抹去的、不該存在的“舊史”本身?

而此刻,被命者境目光如刀鋒般剮過卻渾然不覺的秦潮,正與辰、司婭並立於雷罰之海邊緣。當康那蒼勁如古鬆盤根的訓誡猶在耳畔迴響,字字如金石墜地,震得神魂嗡鳴。三人各自靜默,心湖翻湧,卻無一人開口。

辰立於嶙峋黑岩之上,背影孤峭如斷崖。他抬首,望向天穹盡頭翻湧的紫黑色劫雲,龍鱗虛影在麵板下隱隱浮動,每一次明滅都牽動周遭空間微微震顫。身為龍祖之一,他的力量早已攀至此界所能承載的絕巔,如今雖因遠古一戰而元氣大損,但所謂“恢復”,不過是在廢墟之上重建昔日的巍峨宮闕——再難逾越那道橫亙於巔峰之上的、名為“界限”的無形天塹。前路茫茫,似有光,卻照不透那層薄如蟬翼、堅逾混沌的壁障。他緩緩閉目,一縷溫潤清冽的靈韻自秦潮所執掌的世界深處悄然逸出,如春溪漫過焦土,無聲浸潤著他乾涸的經絡與沉寂的龍核——唯有借這方新生世界的本源靈韻,才能讓那沉睡萬載的古老血脈,重新搏動起微弱卻執拗的節拍。

司婭盤坐於一片懸浮的赤色晶石之上,雙眸低垂,指尖輕點眉心。鳳祖留下的印記並非文字,而是一簇永不熄滅的涅盤火種,在她識海深處靜靜燃燒,時而化作振翅欲飛的赤凰虛影,時而凝為一枚枚流轉著太初法則的暗金符文。她心神沉潛,如匠人雕琢最精微的星辰,一寸寸解析那火種中蘊藏的焚盡、重生、蛻變三重真意,彷彿要將整部鳳族湮滅於時間長河中的秘史,盡數熔鑄進自己的骨血。

秦潮的神魂則已縱身躍入雷罰之海。億萬道水桶粗細的慘白雷霆在他周身炸裂,每一道都裹挾著撕裂神魂的暴烈意誌。他未撐護體神光,任那狂暴雷意如億萬把冰錐,狠狠鑿入識海深處——劇痛如潮,神魂幾欲崩解,可就在這瀕臨潰散的臨界點上,一點不屈的靈光卻愈發熾亮。他咬緊牙關,以意誌為砧,以雷霆為錘,在毀滅的絕境裏,千錘百鍊,鍛打神魂之刃。海水翻湧,雷光映照下,他年輕的臉龐被照得忽明忽暗,神魂本體明暗不定,而那雙眼睛,卻比最深的夜還要沉靜,比最烈的雷還要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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