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虓端坐於千丈高殿之巔,殿宇巍峨如星穹傾覆,金柱盤繞著凝固的雷霆,穹頂懸浮的億萬星辰圖緩緩流轉,映得他玄金戰袍上寒光凜冽。那身戰袍依舊威儀無雙,肩甲之上六道銘文卻黯淡如將熄的殘燭——那是六脈神族血脈至高的烙印,此刻卻微微震顫、明滅不定,彷彿被無形重壓扼住了呼吸。它指尖微蜷,掌心浮著一道灰青色印記,薄如蟬翼,淡若霧痕,卻似一柄懸於神魂之上的霜刃。
自蘇醒後,它已遁回領地,以古神遺法滌盪識海三萬六千次,以焚骨真火淬鍊肉身九十九遍,更召來三十六位命紋師佈下“照幽大陣”,連最細微的因果絲縷都未曾放過……可那印記偏生不顯靈機、不泄氣息、不擾神念,唯餘一抹肉眼可辨的灰青,在它暗金色的掌心,靜得令人心悸。
它眸光沉沉,瞳底似有遠古星河崩塌又重聚,思緒翻湧如潮:古神化身潛入寰宇,非同小可;而竟不止一位——這已非邊陲失守,而是天幕裂隙!它縱有吞星之膽,亦不敢隱匿此等災厄。可若上報命者……自己曾被擒於腐蝕星域、囚於虛淵繭中三日三夜之事,會不會隨這印記一同暴露?命者之眼,可照萬界因果,可溯千年塵埃,若被窺見那一段被縛、被刻、被抹去記憶的屈辱時光……它喉間一緊,彷彿又嘗到虛淵深處那股鏽蝕神魂的腥氣。
它未與那些人族氣者境多言半句——一群守著荒蕪星域的孱弱螻蟻,竟讓古神化身如入無人之境,更將禍水引至己身!然它亦知,那些人族縱是卑微,若印記之事泄露,亦難逃監禁於“歸墟牢籠”的宿命。如今寰宇正值萬年大世更迭,命軌紊亂,氣運如沙漏傾瀉,若再失氣者境鎮守星門……不用等魂獄之災降臨,單是北荒獸族那些嗜血暴戾的孽種,便足以踏碎人族最後三座星樞,碾盡所有尚存的薪火。
殿內寂靜如死,唯有穹頂星辰圖中一顆紫微星驟然爆裂,碎光如淚墜落,在它足前凝成一泓幽藍水鏡——那是命運長河在低語。玄虓閉目凝神,待那鏡麵漣漪漸平、倒影澄澈如初,才抬手掐訣,一縷銀芒自指尖迸出,化作一道無聲無息的訊息,投入長河深處。
一息。
二息。
三息。
虛空無聲撕裂,一道魁梧身影踏著星塵緩步而至。他未披甲冑,僅著粗麻短褐,裸露的小臂虯結如盤龍古木,麵板之下隱隱有熔岩脈動;每一步落下,大殿金磚便泛起漣漪般的微光,彷彿整座神殿都在他足下輕輕俯首。玄虓即刻離座,自千階玉階疾步而下,至殿心伏身叩首,額觸冰晶地磚,聲沉如鍾:“命者尊駕臨,玄虓恭迎。”
那壯漢目光如炬,掃過玄虓眉心、喉結、指尖、足踝,最後停駐於它垂落的左手——那掌心灰青印記,正悄然隱入皮下,隻餘一絲極淡的冷意,在空氣裡凝成轉瞬即逝的霜痕。他甕聲開口,聲如兩座山嶽緩緩相撞:“域外之力入侵?還不止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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