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點半,城市霓虹閃爍,但主幹道之外的車流已稀疏許多。
車子在一家低調奢華的會員製餐廳門口停下,庭院深深,隻留幾盞暖黃壁燈指引。
“雲總。”經理微微欠身,目光掃過雲淺身邊的楚雲深,識趣地沒有多問,“房間已經準備好,請跟我來。”
包間門推開,裏麵裝飾古樸雅緻,私密性極好。
雲淺在主位坐下,這才轉向楚雲深:
“楚總先來。”
楚雲深隨意地報了兩個菜名:“清炒時蔬,銀鱈魚。” 他靠向椅背,姿態放鬆。
雲淺心中微動,又加了兩個餐廳的招牌菜和一個養生的湯羹。她抬手示意經理可以開始準備。
“等一下。” 楚雲深忽然開口,叫住了轉身欲走的經理。
“再開一瓶酒。你這裏最好的勃艮第。”
“紅的?”經理確認。
“恩,年份好點的。”楚雲深點頭。
雲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深更半夜、密閉空間、和一個關係複雜微妙的男人喝酒……這場景讓她極其抵觸。
楚雲深瞬間捕捉到了她眉間那絲抗拒。
笑了笑“學妹,我們自從畢業後,很久沒一起吃飯了,隨便喝點,我們點到為止。”
雲淺這才點頭——她確實有一定酒量。
經理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退出包間。
菜肴很快被送入,在被悄然擺放整齊後,侍者靜靜退出。
“所以…你掛了我電話後…就過來了?”雲淺將紅酒倒入杯中,隨口問道。
“嗯。”楚雲深承認得幹脆。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看著雲淺,“直接開車過來的。你的命令一下”
他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我好像……隻能執行?”
狡猾!
“嗯……理解。不過,當時…我以為你那通結束通話……是拒絕,所以已經聯係了另外一位候選人……”頓了頓,雲淺玩味的看著他。
“已經答應了。”
“好吧”楚雲深做遺憾狀。
“那為了我錯過這天大的富貴?”楚雲深舉起酒杯。
雲淺失笑,同樣舉起酒杯,“為了我們再次相聚。”
“叮——”
目光交織在一起。
一杯酒下肚,氣氛悄然鬆弛,兩人接下來沒再聊工作,反而是提起了學校的往事。
……
“我記得…你那時候,做一個關鍵引數對比實驗,兩次結果死活對不上,倔得不行,非要再做第三次……”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
“結果第三次出來,跟前兩次又不一樣!你當時那個表情啊…可好笑了!”
楚雲深也笑了。
“嗯,那時候做實驗……總有點心不在焉。”
他含糊地承認,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雲淺帶笑的眉眼上,彷彿穿越時光看到了當年那個專注的身影。
“少來!”雲淺眼波流轉間帶著罕見的生動,“哪年的全額獎學金榜首不是你楚大才子的名字?‘心不在焉’還能拿獎到手軟?”
“咱們組裏那個張揚,記得不?”
“那個瘦瘦高高,戴個黑框眼鏡,走路像飄的?”雲淺努力回憶。
“對,就是他。”楚雲深點頭,“他也是年年雷打不動的全額獎學金得主,論文發得比誰都勤。”
“這麽厲害!我竟然不知道!”雲淺有些驚訝。
“那時候,你一頭紮在導師給的課題裏,眼裏除了資料,哪還看得見別的事……”
……
兩人邊吃邊聊…
又一杯酒下肚,雲淺的目光落在楚雲深臉上,聲音帶著唏噓:
“真沒想到……你竟然從你那麽喜歡的實驗室裏走出來了……”
楚雲深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他沉默著,目光落在雲淺臉上,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透過她看到了某個時刻,一時竟有些怔忡。
“不會是因為……”雲淺看著他失神的樣子,心頭莫名一跳,一個念頭閃過,她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問。
“……我吧?”
“怎麽會!”楚雲深像是被燙到般猛地回神。
他迅速調整表情,扯出一個笑容,解釋道:“實驗室……做著做著就覺得沒意思了。外麵的世界更大,挑戰更多,就……出來了。”
……
晚餐在一種微妙而複雜的氛圍中結束。
兩人起身離開包間,夜風帶著涼意拂麵。
車子已在門口等候。
車內空間寬敞,但兩人並肩坐在後座,距離不遠不近。
方纔餐桌上被酒精和回憶短暫驅散的沉默,如同無形的潮水,重新彌漫在狹小的空間裏。
輕鬆與隨意消失無蹤,隻剩下車輪碾過路麵的單調聲響。
一路無話。車子平穩地駛向楚雲深下榻的酒店。
……
車子停穩。
楚雲深推開車門,長腿邁出。
雲淺也跟著下了車,夜風吹起她鬢角的發絲。
楚雲深看著幾步之外的雲淺,夜色中,她的臉龐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清晰、沉靜。
短暫的靜默在兩人之間流淌。
晚風帶著涼意。
“雲總,我走了。”楚雲深打了聲招呼,轉身向酒店走去。
雲淺抬眸,望著他緩緩離開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師兄,”她喚了他一聲,用了這個久違的稱呼。
楚雲深回身,目光看向雲淺…
“你…要不要…來幫我!”
然後,一個笑容在他唇邊綻開。
“好!”
他應道,聲音幹脆利落。
他朝雲淺揮了揮手,動作瀟灑自然,隨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酒店燈火通明的大堂,背影挺拔,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雲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後,夜風吹拂著她的臉頰。
她微微仰頭,望向城市深邃的夜空,緩緩勾起一個清淺而意味深長的微笑。
CEO就位,總算能抽出時間去收拾你了!風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