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
楚雲深的身形,凝固了半瞬。
別無選擇。逃避是此地無銀。
楚雲深掛上那副沉靜無波的商人麵孔,緩緩轉過身。
雲淺正穿過的人群。月白色的禮服,襯托她的美,如夢如幻。
她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身上,帶著微笑。
韓雨晴幾乎是同步貼緊了楚雲深的臂膀,宣誓主權的手緊緊挽住他,指甲隔著衣料微微陷入。她臉上也擠出假笑,眼底卻閃爍著冰冷。
“雲總,”楚雲深率先開口,“精彩的演講!”
“謝謝楚總認可。”雲淺笑容不變,視線也自然地迎上韓雨晴的目光,“韓小姐。”
她輕鬆接話:“楚總這樣的行業權威的反饋最有價值。說實話,很多的靈感,來源於學術界過去——對一些超大型科研專案,複雜資料處理技術的延伸應用。楚總在這方麵同樣是頂尖專家,應該深有體會吧?”
楚雲深感到心口一窒!她用他賴以成名的利器,當作接近他的敲門磚!
他勉強維持著平靜,感覺臂彎處韓雨晴的指甲印更深了。
雲淺彷彿毫不知情,繼續說道:“我們團隊……”
“ 雲總”楚雲深打斷了她。
他嘴角努力牽出一絲弧度,指向身側,“雨晴近期領銜的集團內部重組專案,正處在整合的關鍵節點,事務十分冗雜,時間上……” 他把韓雨晴推出來擋駕。
“理解,當然理解!”雲淺立刻截斷他的話,目光誠懇地看向韓雨晴。
“楚總是韓氏的擎天玉柱,這樣涉及集團戰略全域性的重大專案,自然是要——身先士卒、全程參與、確保萬無一失才行!”
“身先士卒”、“全程參與”、“確保萬無一失”—— 這幾個加重語氣的詞語,配合她誠懇的眼神,聽在楚雲深耳中卻如同嘲諷。
韓雨晴臉上的假笑徹底僵住了,她感受到楚雲深手臂上傳來的僵硬。
“嗬,雲總真是明事理呢!” 韓雨晴的嬌笑聲突兀響起。她強行將楚雲深的手臂挽得更緊,上半身幾乎完全倚靠在他身上,形成一個極富佔有慾的姿態。
她的目光不再掩飾,直刺雲淺:
“不過雲總啊,您看您這樣光芒萬丈的人物,關心的大多深奧的東西,什麽新科技啊,還有新合作啊、歐洲市場的大佈局……”
她刻意地加重了“深奧”二字,帶著濃濃的輕蔑意味:
“怕是有點高處不勝寒,跟我們這些整天為了柴米油鹽、家裏家外都要操心的‘俗人’關注點不太一樣呢。”
“就像我們雲深現在操心的這個專案吧,”她話鋒一轉,笑容帶著偽裝出來的“體貼”,“別看外人眼裏可能是多重要多大的事兒,其實說到底,不就是保證韓家的產業能順順暢暢不出岔子,讓大家安安穩穩過日子嘛!”
“這裏頭啊,真本事當然重要,但更關鍵的,還是些需要人脈、耐心、平衡關係的瑣碎工夫,一點一滴,不容有失!”
她意有所指地頓了頓,眼神挑釁地釘在雲淺臉上:
“比不得某些人,站在高高的講台上,說些漂亮話,‘未來’啊‘顛覆’啊,聽起來怪振奮人的……可那些紙上談兵的‘花哨手段’,落到咱實實在在過日子的人眼裏,”她輕輕哼了一聲。
“終究比不上一份踏踏實實、能讓人安安穩穩抱著睡覺的保障合同來得實在!”
“您說是不是呀,雲總?”韓雨晴最後將問題輕飄飄地拋回給雲淺,笑容純良無辜。
這是**裸的、惡毒的挑釁!
楚雲深的臉色瞬間陰沉!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體溫在飛快下降,血液卻在往頭頂衝!
韓雨晴這番言論,不僅羞辱了雲淺,更是把他,把他引以為傲的專業能力和追求,一並踩到了泥裏,隻為了滿足她那可悲的虛榮心和佔有慾!那句“安安穩穩抱著睡覺”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他此刻最敏感的自尊心!
他甚至顧不得周遭是否還有尚未完全離開的聽眾,猛地轉頭,眼神帶著嚴厲警告,直接蹬向正得意洋洋的韓雨晴!
韓雨晴被這眼神刺得心頭一寒,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挽住楚雲深的手下意識地鬆了幾分力道,一絲慌亂在眼底迅速掠過。
雲淺卻突然笑了。
“噗嗤——” 笑聲清晰地在三人之間蕩漾開。
她一邊輕笑著搖頭,一邊極其自然地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些距離。
“韓小姐說得對極了!” 她點頭肯定。
“像楚總這樣的人才,當然值得最好的!一份穩定的保障、溫暖的歸宿、不必為未知風險夜不能寐的生活……”
她微笑著,眼神極其真誠地看向韓雨晴,話語內容更是字字向著韓雨晴:
“這正是像韓小姐這樣聰慧周到、關心體貼的人,才能真正為楚總鋪就的安穩通途啊!個人幸福嘛,比什麽宏偉藍圖都要珍貴得多!”
然後,不等對麵兩人反應過來,雲淺便要告別:
“不過說來也巧,剛剛助理提醒我,還有一個會已經開始等著我了,真是一分鍾也拖不得呢。兩位慢聊,我先告辭了。”
她說完,優雅又略帶匆忙地對兩人頷首致意。
隨即,雲淺轉身,毫不猶豫地融入散場的人潮之中。那月白色的身影在人流的縫隙中閃動,慢慢消失。
楚雲深猛地甩開韓雨晴的手: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