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到達機場接機口時，雲淺正巧剛剛落地。
半月未見，她瘦了些許，眼底帶著疲憊和剛剛經曆過大型戰役的亢奮。
看到雲淺一行走出通道，小劉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立刻挺直腰背迎上前：“雲總！”
雲淺微微頷首。
“車在外圍通道B。”小劉語速飛快，視線快速掃過雲淺身後那個龐大的人員陣容和推車上的保險箱，“法務組已安排獨立接駁車。您……”
“上車再說。”雲淺步履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朝著小劉指引的方向大步走去。
小劉迅速跟上雲淺步伐，落後半步，語速快而清晰：“雲總，王董那邊的專案專案5天前已經正式簽約，這幾天已經進入正式專案階段，不過您還沒指定專案負責人，所以目前我在兼著。”
雲淺腳步未停，“交給專案部的歐陽”
“是！”
小劉將一份資料夾捧到雲淺手邊：“老闆，這是合資公司——磐石科技聯合籌備總部的選址方案初稿和核心團隊候選人名單。法務組建議您抵達總部後優先處理，事關未來組織架構雛形。”
車輪摩擦濕滑路麵的沙沙聲由遠及近。加長行政轎車和數輛漆黑的商務越野車如同融入夜色的護衛獸群，穩穩停靠。
雲淺接過磐石科技的資料。
她拉開車門，動作沒有絲毫拖遝。
車門沉穩地關閉。
一聲低沉的引擎轟鳴，如同號角在雨夜中響起。
————
同一時間，顧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燈火通明。
氣氛卻如同冰窖。
顧向前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巨大的會議桌和幾個垂頭喪腦、大氣不敢出的部門總監。
他穿著深灰色高定西裝的背影僵硬，緊握的雙拳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助理幾乎是小跑著進來，呼吸帶著強行壓抑的急促。
“顧總…”助理的聲音緊張，“剛收到訊息……”
“說。”一個字，聲音冰冷。
“雲…雲總，”助理幾乎是硬著頭皮擠出那個名字，“的航班今天下午…已經降落在港城國際機場T1。她帶著…一大隊人馬返回市區。”
他猛地轉過身！
那雙眼睛，此刻一片赤紅。臉上帶著一種被徹底踩踏後的猙獰！
半個月前在茶舍看到雲淺和肖越並肩而行的驚愕與無邊猜疑瞬間衝上腦海！是了！一定是他們！
“人…馬？”顧向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有多龐大？”
“至少……超過十人……還有專人運送的保密箱……”助理的聲音越來越低，每一個描述都像在顧向前緊繃的神經上再抽上一鞭。
專門團隊！機密檔案！龐大陣容！
轟——
一道炸雷般的念頭在顧向前腦中炸開！
這絕不是普通的商務回歸！這架勢，是出征凱旋！
是帶著足以改變商業格局的重磅戰利品歸來！而那個戰利品……那個將他和顧氏完全排除在外的戰利品……
“查！！！”顧向前猛地咆哮出聲，如同受傷的困獸。
“給我查清楚她在蘇黎世到底幹了什麽？！還有那個肖越！！他們究竟和歐洲那邊達成了什麽鬼交易！！”
他大步衝到會議桌前，雙手狠狠拍在光滑的實木桌麵上！發出巨大的“嘭”聲！整個長桌都在震動！
“王董那邊的專案呢？！”他的眼睛死死盯住負責戰略投資的總監。
“我們不是誌在必得嗎？！啊？！簽了？！簽給誰了？！”
總監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細如蚊蚋：“顧總……王董那邊……上週……正式和智慧科技簽約了……”
“上週？！為什麽沒人告訴我？！！！廢物！！”
顧向前隨手抓起手邊一遝檔案，狠狠砸了過去！
嘩啦啦一陣聲響，眾人不敢再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一直縮在角落試圖降低存在感的年輕業務經理，他的手機螢幕突兀地亮起。
一條在當下極其不合時宜、卻又極具爆炸性的行業內部訊息推送彈了出來：
「速覽：傳奧托家族聯合智慧科技、XX資本在瑞士設立超級合資平台‘磐石科技’，劍指東方新能源市場……」
奧托！
智慧科技！
肖氏資本？
“磐石……科技？”顧向前的目光如同被吸引的死光，猛地定格在那小小的手機螢幕上。
一股無法抑製的寒意混合著巨大的震驚和難以言喻的嫉妒，瞬間衝垮了僅存的理智！
肖越！雲淺！
他們竟然聯手撬動了奧托家族！繞開了顧氏！直接在頂層撬開了一個全新的、將顧氏徹底排除在外的黃金平台？！
顧向前猛地後退一步，身體撞在會議桌邊緣，高大的身軀微微搖晃了一下。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憤怒的赤紅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大的後悔情緒。
窗外絢爛的燈火在他眼中扭曲、模糊。
他有些喘不過氣。
雨點，不知何時敲打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發出沉悶而連綿的撲打聲。
如同某種祭奠的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