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將車停穩,高跟鞋踏在地下車庫光滑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雲總早。”前台小姑娘揚起標準的職業笑容。
雲淺微微頷首,徑直走向專屬電梯。指尖按下頂層的按鈕。
智慧科技是雲家的根基。 雲淺的父親是創始人,辛苦打拚了大半輩子,可惜隻有她這麽一個女兒。她畢業後順理成章進入公司,掛著總裁的頭銜,做著不算太累的工作。
這三年,靠著父親的麵子,她無功無過地混著日子。當然,最大的“功勞”,大概就是把公司的資源,像不要錢似的往那個夢嬌嬌供職的“誌勝公司”輸送。為了讓那個野丫頭升職、加薪、臉上有光……雲淺想起那些簽出去的、對公司來說近乎是讓利的合同,就覺得心髒像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
蠢!蠢不可及!
總裁辦公室門一關上,雲淺臉上的平靜瞬間轉為冷厲。她直接按下內線:“小劉,進來。”
助理小劉是個機靈的女孩子,推門進來,敏銳地感覺到老闆今天氣場格外不同:“姐,您吩咐?”
“嗯。”雲淺坐進寬大的皮椅,指尖點了點桌麵,“兩件事。第一,把公司和誌勝那邊所有正在履行中的合同找出來,把合同到期日和解約賠償金條款單獨拉一份詳細清單給我,今天中午前發我郵箱。”
“第二,通知商務部經理,誌勝公司的所有合同,到期後一律不再續簽。讓他們馬上提交幾份替代供應商的備選名單和考察方案,越快越好。”
小劉驚訝地張了張嘴:“……姐,不續簽了?那您和夢……” 她的話在對上雲淺驟然冷冽的眼神時戛然而止。老闆的眼神,像淬了冰。
“按我說的做。”雲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她不需要解釋。
“明白!我馬上去辦!”小劉心頭一跳,立刻轉身出去。
時間在密集的郵件、電話會議和檔案批閱中快速滑過。
時針指向十二點,雲淺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以往這個時間,她早已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殷勤地詢問對方想吃什麽、想去哪裏。
這不,自己的電話沒打過去,她的電話卻打了過來。
“喂,淺淺!”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慣有的、自來熟的熱情,“幹嘛呢?中午去吃海天吧?聽說他家新來了個粵菜師傅……”
雲淺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真奇怪。這聲音,音色平平,甚至帶著點市井氣,聲調也總是揚得過高,顯得有些聒噪。可為什麽以前,自己會覺得這聲音像百靈鳥一樣悅耳動聽,像聖旨一樣言聽計從呢?
胃裏一陣翻湧,她強行壓下那股惡心感。惹不起,得躲遠點,這人……不,這野丫頭,像是有毒!
“最近很忙,沒空。”雲淺的聲音像浸在冰水裏,沒有任何起伏,“有機會再約吧。” 她甚至不想聽對方的回應,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果斷,幹脆。
辦公室裏恢複了安靜,雲淺盯著黑掉的手機螢幕,心裏卻比剛才還要煩躁幾分。
離婚!必須離婚!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堅定。
可怎麽離?
協議離婚是最快的途徑。她想起早上律師在電話裏的建議:“雲小姐,如果雙方能就財產分割、無子女撫養等事宜達成一致,簽署離婚協議是最便捷的選擇。若有爭議或無法達成一致,則需要走訴訟程式,法院會依法分割夫妻關係存續期間的共同財產……”
共同財產?雲淺眉心緊蹙。顧向前是顧家繼承人,執掌著龐大的顧氏集團,這三年他賺的錢絕對是天文數字。如果走訴訟……他會不會覺得她是想分他的家產?
“嘖,麻煩。”她低聲自語。不要錢,能消災就行,就當是給這場荒唐婚姻付分手費了。 總好過繼續和他綁在一起,天天提醒彼此那噩夢般的舔狗/跟班歲月。
可是……用什麽理由呢? 協議離婚也需要一個雙方都接受的理由。
雲淺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上劃著圈。忽然,她眼睛一亮。
出軌!
對!過錯方。如果顧向前是過錯方,輿論也好,財產分割談判也罷,她都能占據主動!
既然他還是那個顧向前,那麽……誘使他“出軌”應該不難?畢竟…,他對那個野丫頭展現出的“狂熱”……嗬。男人的劣根性。
她驅車來到城中有名的偵探事務所集中的區域。既然要“抓姦”,自然需要更專業的人來“執行”。 她選了一家門麵低調但口碑極佳的,徑直走了進去。
就在她推開門,準備向接待人員描述需求時,眼角餘光瞥見街角咖啡館靠窗邊的位置。那裏坐著一個人,穿著熨帖的深灰色高定西裝,側臉線條冷硬,正眉頭緊鎖地翻看著一份檔案。
顧向前。
他怎麽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