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自然也沒有太過擔心溫羽凡。
他太清楚這位兄弟的能耐了——絕七竅突破後,千縷清氣護體,登仙踏雲步更是練得爐火純青,反應之快、應變之穩,早已不是尋常武者能比。
方纔那活物驟然撲出時,溫羽凡的身形已然如同柳絮般向後掠去,步法輕盈又精準,恰好避開了漫天潑灑的岩漿,顯然是留有餘力。
是以陳墨並未有半分焦灼,隻是腳下順勢向後撤了幾米,與那狂暴的能量衝擊保持著安全距離,動作從容不迫,全然沒有馳援的急切。
站穩之後,他索性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鬆。
哪怕周遭熱浪灼人,硫磺味刺鼻,他臉上也不見絲毫動容,反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好整以暇地將目光投向那從熔岩中撲出的生物。
身為早已踏足宗師境的武者,他見識過雪山深處的異獸、深海底下的怪鱗,尋常凶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此刻心中沒有半分驚懼,隻剩下純粹的好奇,如同鑒賞一件罕見的珍寶般,細細打量著眼前這超出常理的存在。
那怪物甫一落地,便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震得周遭空氣都微微震顫。
它通體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紅色鱗甲,鱗片邊緣泛著熔岩般的暗紅光暈,像是被地底岩漿反覆淬鍊過一般,光滑堅硬,縫隙間還殘留著些許未完全冷卻的岩漿碎屑,遇風便蒸騰起細小的白霧。
它的嘴部格外修長,微微張開時,露出兩排尖銳如匕首的利齒,泛著森冷的寒光,嘴角還滴落著帶著硫磺味的灼熱涎液,落在黑石上瞬間便灼出一個個細小的凹坑。
四肢粗壯有力,末端是彎鉤狀的利爪,深深嵌入滾燙的岩石中,抓痕清晰可見,透著撕裂一切的悍然力道。
整體身形舒展如弓,體長竟足足達到兩米,尾部粗壯修長,末端帶著一圈鋒利的棘刺,擺動間帶起獵獵熱風,活脫脫一隻從煉獄裏爬出的巨型蜥蜴。
陳墨的目光在它身上細細掃過,從那能抵禦熔岩高溫的鱗甲,到鋒利無匹的爪牙,再到它周身隱隱散發的熾熱氣息,眉頭微挑,心中的好奇愈發濃烈。
他闖蕩江湖數十載,遍訪名山大川,見過的奇珍異獸不計其數,卻從未聽聞過有生物能在這般足以熔化鋼鐵的熔岩中存活。
這蜥蜴到底是什麼品種?
是上古遺存的異獸,還是受火山地熱影響發生了變異?
它的鱗甲為何能抵禦極致高溫?
體內又藏著怎樣的能量機製,才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繁衍生存?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心頭盤旋,他忍不住向前挪了半步,眼神愈發銳利,像是要將這怪物的每一處細節都刻在腦海裡,恨不得立刻探究清楚這背後的奧秘。
而那從熔岩中爬出的異獸一下沒有撲中獵物,卻像是被撲空的挫敗點燃了更深的凶性。
低沉的嘶吼陡然拔高成暴怒的咆哮,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通體的紅色鱗甲因極致的憤怒泛起刺眼的暗紅光暈,縫隙間殘留的未冷卻岩漿碎屑被震得飛濺,落在滾燙的黑石上滋滋作響,蒸騰起縷縷硫磺白霧。
它全然沒有退回熔岩池的打算,反倒像是認定了溫羽凡這塊“肥肉”,對起發起了窮追猛打。
不過這異獸發起的攻擊雖然兇猛,但卻毫無章法,全是野獸的本能招式:
它用粗壯的四肢狠狠蹬地,每一次發力都能將堅硬的黑石踩得崩裂,利爪在地麵抓出深深的溝壑,帶著撕裂一切的悍然力道;
不時還會用長長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橫掃,帶起的熾熱氣流裹挾著岩漿的灼熱氣息,朝著溫羽凡狠狠抽來;
還有那長滿尖牙的大嘴,兩排匕首般的利齒泛著森冷寒光,嘴角滴落的灼熱涎液落在地上,瞬間便灼出一個個細小的凹坑,不斷張開,緊追著溫羽凡的身影瘋狂撕咬。
對於這樣的攻擊,溫羽凡自然絲毫不懼。
他麵色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靜,登仙踏雲步隨心運轉,身形如同被風托起的柳絮般飄忽不定。
左腳輕點一塊發紅的黑石,借力旋身避開異獸迎麵撲來的尖牙,右腳已然踏向另一側的岩石凸起,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滯澀。
異獸的利爪擦著他的衣角劃過,帶起的勁風將他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而他早已藉著這一瞬的間隙掠出數米之外。
他輾轉騰挪間,靈視始終緊盯著異獸的動向,精準預判著它每一次撲擊、撕咬、橫掃的軌跡。
有時是俯身避開橫掃的尾巴,有時是側身躲過抓來的利爪,有時甚至踩著異獸的背甲短暫借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熾熱的洞穴中穿梭。
但他始終沒有反擊。
他在等,等異獸身上那些未完全冷卻的熔岩徹底脫落。
異獸在瘋狂追逐中,不斷甩動著身體,身上的熔岩塊隨著它的動作紛紛脫落,砸在地上熔出一個個焦黑的凹坑,白色的蒸汽在洞穴中瀰漫開來。
漸漸地,它鱗甲上的岩漿越來越少,原本泛著的暗紅光暈也淡了幾分,可那份凶戾之氣卻絲毫未減,反而因為屢次無法觸及目標,變得更加焦躁,嘶吼聲震得空氣都在微微震顫。
終於,當異獸又一次猛撲落空,身上最後一塊熔岩碎屑順著鱗甲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滋啦”一聲輕響時,時機到了!
溫羽凡不再後退,腳下猛地發力,身形驟然停住並順勢轉身,右手閃電般握住腰間的破邪刀柄。
“嗆啷!”一聲清越激昂的出鞘聲劃破洞穴的灼熱寂靜,破邪刀的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如同暗夜中的流星,瞬間撕裂了裹挾而來的熱浪。
溫羽凡手臂繃緊,肌肉線條因發力而微微隆起,藉著轉身的慣性,一刀悍然劈向異獸的脖頸——那裏是鱗甲相對薄弱的要害之處。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轟然響起,刀身與鱗甲劇烈接觸的瞬間,迸濺出一連串耀眼的金色火光,如同星火燎原般在昏暗的洞穴中炸開。
火光映亮了溫羽凡沉靜的臉龐,也照亮了異獸猙獰的麵容。
他能清晰感受到手臂傳來的強烈震動,破邪刀那吹毛斷髮的鋒利,竟未能破開這層看似薄薄的鱗甲,反而被一股強悍的反震力彈開少許。
不遠處的陳墨見狀,原本負在身後的雙手微微一緊,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掩飾的光亮,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興奮的笑容。
他朗聲道:“好東西!這鱗甲絕非凡品!”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激動與篤定,“不僅能硬抗熔岩的千度高溫,連你這柄削鐵如泥的破邪刀都砍不破,其堅韌程度怕是堪比頂級玄鐵,如果拿來鍛造,打造出來的兵器或護具絕對是稀世珍品!羽凡,務必抓住這孽畜,可別讓它跑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卻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沒有絲毫上前援手的意思,反而往後退了半步,刻意給雙方留出了足夠的戰鬥空間。
他太清楚了,溫羽凡身上的提爾戰紋,乃是戰神加護,這種力量從不是憑空得來的:
唯有一次又一次全力以赴的對決,一場又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才能讓戰紋與血脈更加契合,讓那份源自戰神的力量愈發純粹、愈發強大。
眼前這頭從熔岩中誕生的異獸,兇悍異常,鱗甲堅不可摧,正是滋養提爾戰紋的絕佳對手。
這樣的歷練機會,遠比他出手相助,幫溫羽凡輕易解決麻煩,更有價值。
洞穴中,火光依舊在緩緩消散,異獸的咆哮聲與破邪刀的餘威交織在一起。
溫羽凡與異獸的對峙愈發激烈。
而陳墨的目光,始終帶著沉穩的笑意,靜靜注視著這場屬於溫羽凡的“滋養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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