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曼城的午後,裹著溫帶海洋性氣候特有的濕潤暖意,微風卷著街角咖啡館飄來的拿鐵香氣,漫過鋪著青石板的小巷。
紅磚建築鱗次櫛比,牆麵上爬著暗綠的常春藤,陽光透過葉隙灑下,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連空氣裡都透著股慵懶又愜意的味道。
一輛黑色計程車緩緩停在巷口一間麵包店前,車胎碾過石板路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麵包店的招牌是暖黃色的木質匾額,刻著花體的“Angela’sBakery”,邊緣被歲月磨得有些溫潤。
櫥窗擦得一塵不染,裏麵整齊擺放著剛出爐的可頌、丹麥酥和水果撻,金黃的酥皮泛著油光,巧克力醬淋成的紋路精緻誘人,一股混合著黃油、酵母與焦糖的香甜氣息,隔著玻璃都能鑽到人鼻尖裡,勾得人下意識地吞嚥口水。
薑鴻飛坐在副駕駛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攥著安全帶,視線落在麵包店樓上的窗戶上——安潔莉娜說過,他們一家就住在店鋪的樓上,窗戶邊掛著她最喜歡的鵝黃色窗簾,此刻正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計程車司機提醒“到了”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薑鴻飛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他左手拎著一個印著洪門標識的錦盒,裏麵裝著洪門特製的好酒,右手提著一個沉甸甸的保溫袋,裏麵是吳老親手熏製的臘肉,用乾淨的油紙層層包裹著,還透著淡淡的鬆木香氣。
雙腳剛落地,薑鴻飛就忍不住回頭望瞭望計程車後座——空空如也。
他心裏頓時湧上一股複雜的滋味,既有期待,更多的卻是翻湧的忐忑。
來英國的路上,他還美滋滋地規劃著,安潔莉娜會挽著他的胳膊,笑著把他介紹給她的父母,會在旁邊幫他打圓場,會悄悄告訴他爸媽的喜好。
可誰知道,飛機一降落在曼徹斯特機場,安潔莉娜就拉著戴絲絲急匆匆地往學校趕,臨走前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臉狡黠:“薑,考驗你的時候到啦!我爸媽人超好的,你肯定能搞定,等我忙完學校的事就去找你!”
戴絲絲當時還在旁邊補了句:“加油,薑先生,叔叔阿姨可是早就想‘考察’你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兩人的笑容裡分明藏著看熱鬧的意味。
薑鴻飛無奈地撓了撓頭,心裏嘀咕著“這哪是考驗,這簡直是渡劫”,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遲遲邁不開。
他站在麵包店門口,距離那扇裝點著彩色玻璃的木門不過幾步之遙,卻覺得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麵包店的門檻上,他能清晰地聽到屋裏傳來的輕微響動——大概是烤箱運作的嗡嗡聲,還有隱約的交談聲,應該是安潔莉娜的父母在忙碌。
手心漸漸冒出了汗,把錦盒的提繩都浸濕了幾分。
薑鴻飛下意識地挺了挺腰,又低頭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領,連頭髮都順手捋了捋。
他在心裏反覆演練著見麵的開場白:
“叔叔阿姨好,我是薑鴻飛,是安潔莉娜的朋友”
“不對,應該說男朋友”
“會不會太直接了?”
“要不先遞禮物?”
“他們會不會不喜歡臘肉?畢竟是華夏風味”
“萬一他們覺得我太冒失了怎麼辦?”
各種念頭在腦子裏翻來覆去,讓他原本就緊張的心更亂了。
他甚至想過,要不然先找個咖啡館坐一會兒,等安潔莉娜忙完過來陪他一起?
可又覺得這樣太沒出息,拍著胸脯答應的事,怎麼能臨陣退縮。
風又吹了過來,帶著麵包的香甜氣息,窗簾依舊在樓上的窗戶邊晃動。
薑鴻飛咬了咬牙,攥緊了手裏的禮物,腳尖在青石板上蹭了蹭,可那隻想要推開木門的手,卻像是有千斤重,怎麼也抬不起來。
他就那樣站在麵包店門口,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鼻尖縈繞著誘人的香氣,心裏卻像是揣了隻小兔子,怦怦直跳,忐忑得厲害,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突然,麵包店那扇帶著黃油香氣的木質門突然“吱呀”一聲被猛地拉開,一股混著烤麵包熱氣與麥香的氣流撲麵而來,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赫然立在門後,幾乎擋住了大半扇門的光線。
那是個繫著米白色棉布圍裙的女人,圍裙上沾著星星點點的麵粉,邊角還蹭了些焦糖色的印記,顯然剛從烤箱邊抽身而來。
她看著微胖,肩膀卻寬得驚人,身高足比薑鴻飛高出小半頭,往那兒一站,就像一堵敦實的牆,那股撲麵而來的氣勢,簡直堪比北歐森林裏踱步的棕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她的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臉頰因長時間待在溫暖的店裏泛著健康的紅暈,可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很,掃過來時像帶著風,直戳人心窩。
女人左手往腰上一叉,圍裙被撐得繃緊,指節分明的手指下意識地扣著腰側,聲音洪亮得像撞鐘:“這位先生,是要買麵包嗎?店裏剛出爐的可頌、水果撻都新鮮著呢,進來挑啊!”
薑鴻飛本就揣著滿心的忐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和女人的氣勢一壓,頓時像被抽走了所有底氣。
後背“唰”地一下就冒出了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滑,把內層的衣服都浸得發潮。
他下意識地猛嚥了口口水,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輕響,原本在腦子裏演練了無數遍的開場白,此刻竟像被揉成了一團亂麻,堵在嗓子眼裏,怎麼也吐不出來。
手裏的錦盒和保溫袋差點沒拿穩,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女人那雙銳利的眼睛,隻能盯著她圍裙上的麵粉印子發獃。
女人見他半天不吭聲,隻是傻站著,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臉上的客氣勁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警惕。
“你站在門口都快十分鐘了,”她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審視的冷意,“不買麵包也不說話,探頭探腦的,難不成是想找事兒?”
話音未落,她右手猛地攥緊,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脆響,像是枯樹枝被折斷的聲音。
胳膊上因用力而凸顯出隱約的肌肉線條,連圍裙都跟著顫了顫。
那架勢,明擺著是個不好惹的主兒,彷彿隻要薑鴻飛敢說半個“不”字,下一秒拳頭就會揮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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