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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牢出來,盛時熠直接下令,為裴知渝舉行隆重的國葬。
鳳儀宮掛滿白綾,沉香木棺槨停放在大殿中央,滿朝文武跪在殿外。
盛耀穿著粗麻孝服,跪在火盆前,一張張往火盆裡扔著紙錢。
“母後,兒臣把您喜歡的珊瑚冠粘好了。”
他從懷裡掏出用金線縫合的紅珊瑚冠。
“您回來看看好不好?”
他爬到棺槨旁,抽噎著:
“母後,兒臣錯了。”
“求您回來吧,再抱抱兒臣好不好。”
盛時熠站在棺槨另一側,眼窩深陷,下巴長滿青茬。
他紅著眼眶,伸手撫摸著棺木。
李公公跪在地上,小心提醒:
“皇上,吉時已到,該起靈了。”
盛時熠讓人抱走了盛耀,看著棺槨被抬起,曾經和裴知渝的過往,如走馬燈一般在腦海裡閃過。
他再也抑製不住悲痛,流下眼淚。
“阿渝,等著我。”
……
裴知渝的棺槨由八匹純白駿馬拉著,由盛時熠親自陪行,緩緩駛過皇城的主街。
沿途百姓跪伏在地,感念帝後情深,卻不知她生前受儘委屈。
葬禮結束,盛時熠回到宮中,看著案幾上擺著的名冊。
寫下一道又一道旨意。
李公公看著上麵的內容,渾身發抖。
旨意一道道傳出。
曾為傅雪芽出謀劃策的宮女太監,因傅雪芽父女而升遷的官員,甚至曾對裴知渝稍有不敬的妃嬪,無一倖免,全部被處決。
接下來的半個月。
皇宮裡血流成河。
午門外每天都有人被斬首。
朝堂上,大臣們不敢抬頭。
有看不下去的官員諫言。
“皇上,殺戮過重,恐傷天和啊。”
盛時熠直接將人抄家流放,放話出來:
“誰再敢多言,一起砍了。”
官員們為了自保,選擇了閉嘴。
盛時熠變得越發暴戾。
外麵的鳥叫聲吵到他,當值的太監便被送進了慎刑司。
宮女不小心打翻茶盞,便被拖出去亂棍打死。
整個皇宮籠罩在陰影中。
另一邊的盛耀住進了鳳儀宮的偏殿,整日精神恍惚。
他經常半夜夢野,哭著在殿內四處尋找。
“母後,兒臣好怕。”
白日,他就呆呆地坐在一棵海棠樹。
“母後,你說過,等海棠花開,就給兒臣做海棠糕的。”
……
直到三個月後,邊境急報傳來。
鄰國北戎,大舉入侵。
傅雪芽父女在被抓前,早已將大燕的邊防佈防圖和軍事機密,泄露給了北戎。
北戎蓄謀已久,此次入侵,可謂是勢如破竹。
大燕帝國失去了裴家這股強大的軍事力量,邊關將士群龍無首。
裴國公和裴知渝的兄長,都是鎮守邊疆的悍將,如今裴家男兒儘歿,大燕的軍事實力大打折扣。
邊境告急的戰報,如同雪片般飛入皇城,大燕軍隊節節敗退。
戰火很快蔓延開來,從邊境一路燒到腹地。
百姓流離失所,哀嚎遍野,國庫空虛,民不聊生。
大燕在短短數月間,變得風雨飄搖,國力日衰。
盛時熠跌坐在龍椅上,這才明白,裴家對大燕而言,是何等重要的存在。
也終於明白傅雪芽在天牢裡說的話。
他親手毀掉了自己的萬裡江山。
三年後,皇城被攻破。
北戎鐵騎踏破宮門,血洗皇宮。
盛時熠身披染血的龍袍,手持染血的寶劍。
他身邊隻剩下寥寥數名親衛,和十歲的盛耀。
盛耀手裡也拿著寶劍,渾身染滿鮮血。
“父皇,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耀兒,對不起。”
盛時熠看著他,眼中滿是悔恨。
他未能護住裴知渝,也未能護住他們的兒子。
最終,寡不敵眾,盛時熠與盛耀被敵軍俘虜。
他們身穿囚服被押解著,穿過滿目瘡痍的京都街道,要被公開處刑。
百姓們或是麻木,或是怨恨地看著曾經的皇帝和皇子。
盛時熠被綁在木樁上,抬頭望向天空,多希望,能再見她一麵。
哪怕隻有一眼也好,他想告訴她,他真的錯了。
一旁被綁著的盛耀,也滿腦子是因他的話死在眼前的裴知渝。
他渴望能在另一個世界,再見到她,向她懺悔。
斬首的命令下達。
刀光閃過,兩顆頭顱應聲落地。
盛時熠與盛耀的靈魂,在人頭落地的瞬間,從軀殼中掙脫。
他們的執念,對裴知渝的強烈渴望,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在虛空中閃耀。
就在這時,他們腦海中響起一道機械音。
【檢測到強烈執念,係統正在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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