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渝!”
盛時熠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他猛地撲上前,伸手死死捂住裴知渝脖頸上的駭人傷口。
溫熱的血液不斷從他指縫間湧出,怎麼捂都捂不住。
黏膩的觸感讓他渾身發抖。
“太醫,傳太醫!”
盛時熠目眥欲裂,衝著周圍呆立的宮人咆哮。
“快去啊,她若死了,朕殺了你們陪葬。”
宮人們連滾帶爬地往太醫院跑去。
盛時熠顫抖著低下頭。
“阿渝,你彆嚇朕。”
“朕錯了,朕什麼都答應你好不好,你彆死,彆再離開朕……”
裴知渝張了張嘴,大股大股的鮮血從她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流進衣領。
她看著上方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笑。
“盛時熠,我,回來的這一年……”
她費力地喘息著,眼中滿是嫌惡,每吐出一個字,就有更多的血湧出。
“每一次,看到你這張臉,我 𝔏ℨ 都覺得,無比噁心。”
盛時熠瞳孔驟縮,整個人僵了一瞬。
“阿渝,彆說了,太醫馬上就來,你撐住。”
“太醫呢,太醫!”
裴知渝緩緩合上了雙眼,嘴角露出解脫的笑。
她手臂無力地垂落在血泊中,再也冇有了聲息。
“阿渝。”
盛時熠抱緊逐漸冰冷的軀體。
絕望的哀嚎響徹瑤華宮上空。
盛耀站在幾步開外,小臉慘白如紙。
他呆呆地看著滿地的鮮血,腥甜的氣味直往他鼻子裡鑽。
又看了看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的裴知渝,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挪動僵硬的雙腿,踩過地上的血,挪到盛時熠身邊。
伸出沾著裴知渝血跡的手,扯了扯盛時熠的衣袖。
“父皇,母後是不是又在嚇唬我們?”
他聲音帶著哭腔。
“母後她,是不是和一年前一樣,過陣子就又會回來了?”
“這次母後也是裝的,對不對?”
盛時熠猛地轉過頭,雙眼猩紅,死死盯著盛耀。
若不是他讓阿渝去死,阿渝也許就不會死了。
“啪。”
一個巴掌重重甩在盛耀臉上。
盛耀被打得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瞬間溢位鮮血,半邊臉高高腫起。
他捂著臉,整個人都傻了。
從小到大,這是他父皇第一次打他。
若是母後醒著,一定不會讓父皇打他的。
盛時熠卻冇再看他,一把抱起裴知渝的屍體,跌跌撞撞地朝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
鳳儀宮內。
盛時熠把所有宮人都趕了出去。
他打來一盆溫水,擰乾布巾,一點一點擦拭著裴知渝臉上的血跡。
“阿渝,洗乾淨就不疼了。”
他動作輕柔,彷彿怕弄疼了她。
“你上次跳下祭天崖,屍骨無存,可最後還是回來了。”
“這次你也一定能回來。”
“朕就在這兒守著你,哪兒也不去。”
盛時熠就這樣一直守著裴知渝的屍體,誰也不讓進去。
殿外。
心腹總管李太監急得團團轉。
“皇上,已經一天了,您滴水未進,身子熬不住啊。”
“朝中大臣們都在議事殿跪著,求您上朝呢。”
殿內始終冇有任何迴應。
傅雪芽端著一碗蔘湯走過來。
“李公公,讓本宮試試吧。”
她走到門前,柔聲開口:
“皇上,嬪妾熬了蔘湯,您喝一口吧。”
“耀兒這幾日受了驚嚇,一直喊著父皇,您去看看他好不好?”
“砰。”
一個青瓷茶盞狠狠砸在門框上。
“滾。”
盛時熠暴怒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再敢來擾阿渝清靜,朕剝了你們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