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狂冇好事 狗狂挨磚頭------------------------------------------，吳恙的尾巴翹起來了。，是從林說的。從林打電話來問專案進展，吳恙眉飛色舞地講了半小時，末了補一句：“做生意也冇那麼難嘛，關鍵看誰做。”：“恙子，你這話說的，有點‘老鼠上秤砣——自稱自’的意思了。”“我這叫自信。”“自信和自大就差一個字，你悠著點。”。，他去縣城辦點事，路過一家手機店，櫥窗裡擺著最新款的摺疊屏手機，標價八千多。他站在櫥窗前看了好一會兒，心想：紅棗賺了五萬，加上係統賬戶裡攢的那些，買部手機算什麼？。摺疊屏的，開啟跟小平板似的。他跟自己說這是“為了看報表方便”，但說實話，看報表用他那部舊手機也看得清。，又停下了。一塊深藍色的潛水錶，不鏽鋼錶帶在燈光底下泛著冷光。好看是真好看，貴也是真貴——四萬八。“四萬八啊。”他心裡盤算了一下，係統每天給他打十幾萬，四萬八也就半天的事。。，手腕上多了塊沉甸甸的存在感。好看是真好看，但敲鍵盤的時候硌得慌。他安慰自己：冇事，習慣就好。。但他爸的眼睛是雪亮的。，吳建國盯著他手腕上的新表看了半天，冇說話。吃完飯，老頭在院子裡抽菸，忽然冒出一句：“你那表多少錢？”“冇多少。”
“冇多少是多少？”
“幾百塊，仿的。”
吳建國把菸頭摁滅在台階上，站起來，語氣平緩但分量不輕：“你二叔工地的老闆就戴這種表，他那個六萬多。你跟我說幾百塊？”他頓了一下，“你賺了錢，我不眼紅。但你記住，‘人狂冇好事，狗狂挨磚頭’。有錢了更要把腳踩在地上，彆飄。”
吳恙訕訕地應了一聲。
但他心裡不太服氣。他覺得他爸是上一輩人的老觀念，賺了錢省著不花，圖個什麼？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活法。
帶著這種微妙的心氣，他開始籌備下一個專案。
紅棗做起來了，但紅棗的季節性強，一年就秋天那一茬。他需要找一個能全年運轉的產業。他的目光落到了清溪白鵝上。
清溪白鵝是清河縣獨有的品種，縣誌上都記了一筆。跟他爸聊完一宿，又去縣圖書館翻了一整天資料，他越發覺得這是個寶貝：肉質細嫩不腥，藥膳價值高，市麵上冇有同質化產品，走高階路線有出路。
方同舟在圖書館老槐樹下問他：“你是來撈一把就走，還是真想留下點什麼？”
“留下點什麼。”吳恙答得乾脆。
方同舟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讓他似懂非懂的話：“善意不是商業模式，好心成不了大事。幫扶也要立規矩。”
吳恙當時隻覺得方館長這話挺深，但冇往心裡去。他滿腦子都是白鵝出欄後供不應求的畫麵。他用紅棗專案的邏輯來套白鵝——紅棗不就是高價收過來、包裝好、賣出去嗎？白鵝也一樣：統一供苗、統一回收、高價兜底，農戶肯定願意養。
他連夜寫了份方案，發給了之前合作過的那家投資機構——明德資本。在合作意向書裡，他寫道：“我有資金和本地資源，但缺乏養殖技術和管理經驗，希望引入專業機構合作。”
回信很快。一個叫丁寧的專案經理約他下週見麵。
吳恙看著郵件裡“丁寧”兩個字，不知道這將是他創業路上遇到的最難對付的人之一。
他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他戴著一塊四萬八的潛水錶，信心滿滿地準備大乾一場，完全冇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坑前麵——而坑底，全是鵝糞。
俗話說得好：得意不可再往，福氣不可享儘。
他得意正滿，福氣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