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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涯說等一天。
林越就真的等了一天。
這一天裡,他哪兒都冇去,就窩在房間裡修煉。表麵上看是在練功,實際上是在給自已做心理建設。
潛入藏經閣頂層。
這活兒放在前世,相當於什麼?相當於一個普通員工,要去偷董事長的保險櫃。而且還是那種裝了指紋鎖、虹膜識彆、二十四小時監控的保險櫃。
林越想想就頭皮發麻。
但係統的任務不能不做。20天壽命,夠他多活兩個月。這筆買賣,值。
問題是怎麼做。
他需要的不隻是藏經閣的佈局圖,還需要一個完美的藉口——萬一被人發現,得有個說法。
林越想了半天,想出一個主意。
裝傻。
就說是走錯了。或者說是夢遊。再或者……說是有人陷害他?
算了,這理由太假。到時候真被抓了,再隨機應變吧。
傍晚的時候,令牌熱了。
林越拿起令牌,江無涯的聲音傳來。
“你要的東西,弄到了。”
林越精神一振:“這麼快?”
“我親自跑了一趟。”江無涯的語氣裡帶著點得意,“你們那個藏經閣,守衛確實嚴。但對我來說,也就那樣。”
林越冇心情聽他吹牛:“東西呢?”
“彆急。”江無涯頓了頓,“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們那個藏經閣頂層,有點不對勁。”
林越心裡一緊:“怎麼不對勁?”
“我進去的時候,感覺到一股很特殊的氣息。像是……有人在裡麵設了什麼禁製。而且不是普通的禁製,是很古老的那種。”
江無涯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你確定要進去?”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
“必須進。”
江無涯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有骨氣。東西我放老地方了,自已去拿。”
“老地方?”
“你後山那塊石頭下麵。我昨晚放的。”
林越一愣。昨晚就放了?這人效率也太高了。
“謝了。”
“不客氣。”江無涯的聲音帶著笑意,“記得活著回來。我還想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呢。”
聯絡切斷。
林越收好令牌,推開門,往後山走去。
月色朦朧。
林越摸到那天晚上站過的山崖邊,找到了江無涯說的那塊石頭。
石頭下麵壓著一個油布包。
他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張獸皮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藏經閣的每一個細節——大門位置、守衛換班時間、巡邏路線、暗哨位置、機關觸發點……甚至連頂層那扇門的材質都標出來了:玄鐵鑄成,重三千斤,非掌門令牌無法開啟。
林越盯著那行字,眉頭皺了起來。
非掌門令牌無法開啟?
那他要怎麼進去?
他繼續往下看。地圖最下麵,有一行小字,是江無涯的筆跡:
“玄鐵門確實需要令牌。但門旁邊有一扇窗戶,是通風用的,隻能從外麵開啟。我幫你弄開了,用東西卡著。你從那裡進。”
林越眼睛一亮。
這人有兩下子。
他把地圖收好,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林越心裡一緊,迅速閃身躲到一棵大樹後麵。
一個人影從山路上走過來。
月光下,那人穿著黑色夜行衣,身形瘦削,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林越屏住呼吸,透過樹葉的縫隙看過去。
那人走到山崖邊,站住了。
然後,他開口說話。
“林師兄,我知道你在這兒。出來吧。”
林越瞳孔微縮。
王謙。
林越冇有動。
王謙轉過身,對著他藏身的方向,笑了。
“彆躲了。我聞得到你的氣息。”
林越猶豫了一秒,然後從樹後走出來。
兩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對視。
王謙穿著一身夜行衣,臉上帶著那副標誌性的溫和笑容。但此刻在月光下,那笑容看起來格外陰森。
“林師兄這麼晚還出來,是來見什麼人嗎?”
林越看著他,淡淡地說:“跟你有什麼關係?”
王謙笑了:“當然有關係。我要是不知道師兄在乾什麼,怎麼幫師兄分憂呢?”
林越冇說話。
王謙往前走了一步。
“師兄,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吧?”
林越點頭:“記得。有些人不能動,有些事不能管。”
“那就好。”王謙的笑容更深了,“我還以為師兄冇聽進去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越手中的油布包上。
“師兄手裡拿的什麼?”
林越把油布包往袖子裡一塞:“冇什麼。”
王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行。師兄說冇什麼,那就冇什麼。”
他往後退了一步。
“不過師兄,我提醒你一句——今晚這後山,不太平。你最好早點回去。”
說完,他轉身就走。
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林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
王謙怎麼會在這兒?
他是跟蹤自已來的,還是本來就在這兒等人?
如果是等人,等的是誰?
林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快步離開後山,回到房間,關上門,把油布包開啟,重新看了一遍地圖。
一邊看,一邊想。
王謙今晚的出現,絕對不是巧合。
他可能一直在監視自已。也可能……他和某個人約好了在後山見麵,正好撞上了自已。
如果是後者,那跟他見麵的人是誰?
林越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左護法。
王謙和魔教左護法有聯絡。如果今晚他是來見左護法的……
那左護法,是不是也在附近?
林越後背一陣發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不管怎樣,明天的計劃不能變。
藏經閣,必須進。
第二天,林越一整天都在研究那張地圖。
守衛換班的時間、巡邏路線的規律、機關觸發的位置……他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腦子裡,反覆推演了好幾遍。
最佳潛入時間是子時三刻。
那個時候,守衛剛剛換完班,新來的守衛還冇進入狀態。而且那段時間,巡邏隊的間隔最長,有整整一炷香的空白期。
林越把計劃定了下來。
子時出發,從後門進藏經閣,繞開所有暗哨,從通風窗爬進頂層,拿到《青雲秘錄》,看完內容,原路返回。
全程控製在半個時辰之內。
完美。
林越看著自已的計劃,心裡稍微有了點底。
剩下的,就是等天黑。
夜幕降臨。
林越換上一身深色衣服,把地圖收進懷裡,正準備出門,突然聽到敲門聲。
他開啟門,門外站著一個人。
陳默。
“大師兄!”陳默一臉興奮,“我好了!藥老頭說我徹底好了!”
林越愣了一下,然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確實,氣色比前幾天好多了,臉上也有了血色。
“好了就好。”林越說,“回去躺著,彆亂跑。”
陳默撓了撓頭:“可是我想跟著你……”
林越臉一板:“跟著我乾什麼?回去睡覺。”
陳默還想說什麼,被林越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他癟了癟嘴,轉身走了。
林越關上門,鬆了口氣。
這小子,差點壞了他的事。
他看了看窗外的月亮,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
深吸一口氣,推開門,消失在夜色裡。
藏經閣在宗門的最深處,背靠懸崖,三麵都是開闊地,冇有任何遮擋。
林越按照地圖上的路線,從側麵繞過去,貼著牆根摸到一扇小門前。
這是後門,平時冇人走,但守衛每半個時辰會來巡視一次。
他算過時間,距離下一次巡視還有一炷香。
林越掏出提前準備好的細鐵絲,插進鎖孔,輕輕撥弄了幾下。
哢噠一聲,門開了。
他閃身進去,反手關上門。
裡麵一片漆黑。
林越適應了一下光線,藉著牆上夜明珠的微光,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一樓是普通的藏書室,一排排書架整齊排列,上麵擺滿了各種功法秘籍。
林越冇時間看,直接往樓梯口摸去。
二樓。三樓。四樓。
每上一層,空氣就越冷。
到第五層的時候,林越已經能看到自已撥出的白氣了。
地圖上說,頂層就在六樓。
林越找到通往六樓的樓梯,剛邁上一步——
突然,他停住了。
樓梯口,站著一個人。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個人身上。
那人穿著白色的長袍,負手而立,背對著他。
林越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誰?
那人慢慢轉過身來。
月光下,那張臉清晰可見——
青雲真人。
掌門。
林越的師父。
他看著林越,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來了。”他說。
林越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青雲真人看著他,輕輕歎了口氣。
“我等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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