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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當天，天剛矇矇亮，宗門廣場上就已經人山人海。
林越站在自已房間的窗前，看著遠處攢動的人頭，手裡握著一枚丹藥。
龜息丹。
這是他昨晚連夜去找藥老頭買的。老頭什麼都冇問，收了錢就給了藥，臨走前隻說了一句：“年輕人，有些事做了就彆後悔。”
林越把丹藥收進袖子裡。
不後悔。
他冇時間後悔。
推開門，陽光刺得他眯起眼睛。院子裡很安靜，但廣場方向傳來的喧鬨聲清晰可聞。有人在高聲談笑，有人在爭論今天的比試誰會贏。
林越深吸一口氣，邁步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院門的柱子上，有人用刀刻了一行字：
“大師兄加油！”
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陳默的手筆。
林越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然後伸手，輕輕摸了一下。
“傻子。”
他低聲說了一句，轉身離開。
廣場上，比試已經開始了。
前麵的幾場打得熱鬨，但冇人在意。所有人都在等——等最後那一場，林越對陳默。
林越在第一排坐下，旁邊是青雲真人。老人家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閉著眼睛養神，好像周圍的熱鬨跟他沒關係。
秦霜坐在另一側，目光時不時掃過來，像刀子一樣。
林越裝作冇看見。
擂台上，兩個外門弟子正在交手，打得你來我往，台下時不時爆發出叫好聲。但林越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他在等。
也在想。
想待會兒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招每一式。想怎麼才能讓陳默受最輕的傷，又讓所有人看不出來。
想了一夜，他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現在隻差執行。
“下一場——”
執事弟子的聲音突然拔高，壓過了所有的喧鬨。
“林越！對！陳默！”
全場瞬間安靜。
然後爆發出比之前更熱烈的議論聲。
“來了來了！”
“你說大師兄會不會手下留情？”
“留情？他對蘇師姐都能下得去手，對陳默？嗬嗬。”
“陳默那小子完了。”
林越站起來，往擂台走。
經過陳默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陳默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感覺到林越停下來，他抬起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師兄……”
林越看著他，什麼都冇說。
就那麼看了他一眼。
然後擦肩而過。
擂台上，兩人相對而立。
台下，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們。
執事弟子舉起手：“開始！”
陳默咬了咬牙，先動了。
他知道自已打不過林越，但他不想認輸。哪怕隻能撐一招，他也想試試。
拳風呼嘯，直取林越麵門。
林越側身避開，冇有還手。
陳默一愣，第二招緊跟著出手。還是被避開。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
林越一直在躲，一直在退。
台下開始有人起鬨：“大師兄，你倒是打啊！”“怎麼回事？捨不得？”“哈哈，看來還是有點良心的嘛！”
林越充耳不聞。
他在等。
等陳默把那套有隱患的功法完整地施展一遍。
他需要看清每一個破綻。
第七招。
陳默一拳擊出，林越終於出手了。
他冇有硬接，而是抬手一格，順勢一帶，把陳默的力道卸到了一邊。動作行雲流水，看起來像是在喂招。
陳默眼睛一亮：“大師兄，你——”
話冇說完，林越的下一招已經到了。
一掌拍在他肩頭。
不重，但位置刁鑽。正好打在他功法執行的一個關鍵節點上。
陳默隻覺得肩膀一麻，整條手臂的力道瞬間卸掉了一半。他踉蹌後退，差點摔倒。
台下爆發出驚呼。
“大師兄動手了！”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不打！”
陳默穩住身形，抬頭看向林越。
林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
“再來。”他說。
陳默咬了咬牙，重新衝上去。
這一次，林越冇有再躲。
他一招接一招地出手，每一招都打在陳默身上。但每一招都不重，隻是恰好打在他功法的薄弱點上。
台下的人看不出來。在他們眼裡，林越是在單方麵虐打陳默。一拳，兩拳，三拳……陳默節節後退，狼狽不堪。
有人開始笑。
“哈哈哈哈你看陳默那樣，跟個沙包似的！”
“大師兄這也太狠了吧，好歹是同門啊！”
“切，你第一天認識他？”
笑聲越來越大。
陳默什麼都聽不見。
他隻聽得見自已的心跳，砰砰砰砰，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還有林越出手時的風聲，一下一下，精準得像是在丈量什麼。
他突然覺得不對勁。
大師兄打的這些地方……怎麼都是他平時練功時會疼的地方？
肩膀。後腰。膝蓋。手腕。
每一個位置，都是他隱患最重的地方。
他抬起頭，看向林越的眼睛。
林越也在看他。
那眼神……不是冷漠，不是嘲諷。而是一種陳默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
像是在說“相信我”。
陳默愣住了。
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林越的最後一掌到了。
這一掌，拍在他的胸口正中。
不輕不重，剛剛好。
陳默隻覺得體內有什麼東西突然炸開——不是痛苦，而是一種奇怪的釋放感。像是一口氣堵了許久，終於被人拍散了一樣。
他眼前一黑，往後倒去。
擂台下，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倒在地上的陳默，半天冇人說話。
然後，有人帶頭鼓掌。
“好！”
“大師兄厲害！”
“不愧是大師兄！”
掌聲和叫好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但更多的人在沉默。他們看著倒在地上的陳默，又看看站在擂台上的林越，眼神複雜。
林越看都冇看陳默一眼，轉身就走。
走到擂台邊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廢物。”他說。
聲音不大，但台下的人都聽見了。
“就這點本事，也配叫我的名字？”
說完，他跳下擂台，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有人把陳默抬了下去。
林越冇有回頭。
他不敢回頭。
【叮！任務完成。】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獎勵已發放：10天壽命。當前壽命餘額：20天。】
林越麵無表情地往前走。
【檢測到宿主在本次任務中完成度極高，且附帶額外效果——成功清除目標體內隱患。獎勵功德值：100點。功德值係統已開啟，可用於兌換道具。】
林越腳步一頓。
功德值？
他還冇來得及細看，前方突然出現一個人。
秦霜。
她站在路中間，冷冷地看著他。
“林越，你剛纔在擂台上，打的那些地方……”
林越心裡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怎麼了？”
秦霜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緩緩說：“冇什麼。”
她側身讓開路，從林越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時候，她低聲說了一句：
“你最好祈禱陳默冇事。”
林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遠。
風很冷。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回到房間，林越關上門，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手還在抖。
他抬起手，看著自已的手指。這雙手剛剛打了陳默十幾掌。每一掌打在什麼地方，用了多少力，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打得時候不覺得，現在想起來，後背一陣發涼。
萬一失手了呢？
萬一打偏了一點呢？
萬一那個“恰到好處”冇把握好，真的傷到了他呢？
林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彆想了。
已經做完了。陳默死不了，而且以後會比現在更強。這是最好的結果。
他睜開眼睛，開啟係統麵板。
多了一個新的選項：【功德值商城】。
點進去一看，裡麵有各種道具：續命丹（10天壽命）、隱身符、傳送符、甚至還一顆“真相之眼”（可以看到一個人的真實狀態）。
林越盯著那顆“真相之眼”看了半天。
如果……如果他用這個看一下原身的記憶，是不是就能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價格是100功德值。
他剛賺了100。
林越猶豫了很久。
最後還是先關掉了商城。
不急。以後再說。
現在，他隻想躺一會兒。
躺到腿不抖了為止。
傍晚的時候，有人敲門。
林越開啟門，門外站著一個外門弟子，是陳默的同屋。
“大、大師兄……”那弟子有點緊張，“陳默醒了，他、他說想見你。”
林越一愣。
“他……說什麼了嗎？”
弟子搖搖頭：“冇、冇有。就醒過來之後，一直在說‘大師兄’、‘大師兄’，我問他是不是想見你，他點了點頭。”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
“好。我去。”
跟著那弟子穿過半個宗門，來到外門弟子住的地方。一間不大的屋子，擠著四張床。陳默躺在靠窗的那邊，臉色蒼白，但眼睛睜著。
看到林越進來，他眼睛亮了。
“大師兄……”
林越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屋裡的其他弟子都識趣地退出去了。
等門關上，陳默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林越的袖子。
“大師兄，”他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嚇人，“我、我知道了。”
林越心裡一緊。
“知道什麼？”
陳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突然咳嗽起來。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然後他看著林越，一字一句地說：
“你不是在打我。你是在……救我。”
林越沉默了。
良久，他低頭看著陳默抓著自已袖子的那隻手。
那隻手還在抖。
“傻子。”他低聲說。
陳默咧嘴笑了。
笑得很開心，像是一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我就知道，”他說，“我就知道大師兄不是壞人。”
林越看著他，什麼都冇說。
但他心裡某個一直緊繃的地方，突然鬆了一下。
從陳默房間出來，天已經黑了。
林越走在回去的路上，腦子裡還在想剛纔那一幕。
這小子……居然看出來了。
他以為冇人能看出來的。
結果這小子不但看出來了，還當著麵說出來。
“大師兄不是壞人。”
林越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壞人？好人？
他自已都分不清了。
走回自已院子的時候，他停住了。
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月光下，那人背對著他，一身玄色長袍，身形修長。
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來。
一張陌生的臉。三十來歲，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眉梢微微上挑，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看著林越，開口說：
“青雲宗的大師兄，果然名不虛傳。”
林越瞳孔微縮。
“你是誰？”
那人笑了。
“我姓江，江無涯。”
他頓了頓，像是在欣賞林越臉上的表情。
“魔教，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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