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排除此種可能。但缺乏證據。
該訊號無法解析,來源未知,意圖未知。目前僅能作為最高加密等級事件記錄歸檔。
林晚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
“係統,重新評估:蘇棉存活的概率,以及她有可能迴歸這個世界的概率。”
她沉聲問,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但眼底深處是化不開的憂慮。
基於現有資料評估:
- 宿主蘇棉存活概率:極低(<5%)。
- 迴歸本世界概率:近乎於0(<0.1%)。
“繼續掃描,不要停。設定為後台長期任務,有任何一絲一毫與蘇棉或編號6028係統相關的異常波動,立刻通知我。”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寢殿,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蘇小棉,不管你飄到哪裡去了……最好彆真的散掉。不然,我這邊收拾爛攤子,會很麻煩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還有,如果……萬一你還有意識,能聽到。給我點訊號。無論如何,我得知道你去哪兒了。”
……
順天府學,申時末。
沉重的鑼聲響起,意味著第一場考試結束。考生們如潮水般湧出,有人麵帶喜色,有人神情沮喪,更多人是如釋重負的疲憊。
謝危闌隨著人流走出大門。他臉上帶著考試後的些微倦意,但眼神清明,步伐沉穩。
一整日的文思激盪,讓他胸中塊壘稍抒,對答題頗有信心。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立刻找到姐姐,告訴她一切順利,然後一起回家。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在人群中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冇有。
他又看向那棵老槐樹下,他們約定碰頭的地方。依然冇有姐姐。
心中莫名一緊。姐姐從不會遲到,更不會在他如此重要的時候失約。
他快步走到槐樹下,四下張望,依舊不見人影。
一種不祥的預感,緩緩湧上心頭。
就在他心慌意亂,準備詢問周圍人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青石底部那一點不自然的白色。
他蹲下身,手指有些發抖,撥開那幾顆小石子,抽出了那張被壓得有些皺、邊緣還被淚水暈染開的粗糙麻紙。
熟悉的、歪扭卻竭力求工整的字跡,撞入眼簾。
隻看了開頭兩行,謝危闌臉上的血色便瞬間褪儘,拿著信紙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幾乎要拿捏不住。
他猛地將信紙攥緊,指節捏得發白,手背青筋暴起。他難以置信的將短短幾行字反覆看了數遍,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眼上、心上。
劇烈的眩暈感襲來,耳邊所有的喧囂——考生的討論、家人的問候、車馬的嘈雜——瞬間褪去,化為一片尖銳的嗡鳴。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變色,隻剩手中這張輕飄飄、卻又重如千鈞的紙,和紙上那被淚水暈開、彷彿帶著無儘絕望與無奈的墨跡。
“噗——”
一口猩甜猛地湧上喉嚨,又被他死死嚥下,隻在嘴角留下一絲暗紅。
他緊緊咬著牙關,渾身肌肉繃緊到痙攣,那雙總是沉靜的黑眸,此刻被巨大的空洞、破碎的瘋狂以及毀天滅地的絕望徹底吞噬。
陽光依舊暖洋洋地灑在古老槐樹的枝葉上,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卻唯獨照不進少年周身那一片驟然降臨的、冰冷死寂的黑暗深淵。
他維持著蹲在青石前的姿勢,久久未動,像一尊突然失去所有生機的石像。
隻有手中那封被攥得不成形狀的信,和那雙深不見底、醞釀著滔天風暴的眼睛,證明著某種東西正在他體內瘋狂地碎裂、重組,然後……凍結成萬古不化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