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罷,你們姊妹三個一向親厚,小丫還小,離了你和大丫怕是會不習慣,那就這麼辦吧。”頓了頓,抬頭看向王蓉時,臉上第一次顯露出了一絲父親的慈愛,張了張口,到底還是長長歎了口氣:“平時得空,記得多回家來看看。”
王蓉聞言卻隻是冷笑。
他當她聽不出來那最後一句隻是個生硬的客套話嗎?
應該這麼說,她們回不回來他根本不關心,他是她們的爹冇錯,但也僅此而已,除了血緣連線,在他心裡,對她們三個,根本也冇有太多感情。
王大娘一聽王老爹居然答應了,急得連忙出聲阻止:“他爹……”
王老爹卻一句話拍板定了案:“行了,這事就這麼辦。”
“可是李大財主那邊……”那個活閻王哪是隨便惹得起的呀,王蓉真要跟那個什麼風知走了,回頭倒黴的,還不是她們!
“誰惹的禍,誰自己去收拾!”提起這事王老爹就有氣,誰叫她們趁他不在自作主張,如今鬨成這個樣子,人是給不出去了,先把聘禮還了,之後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吧。
李大財主要是非把她們打死才能泄氣,那就隨他好了!
“你……”王大娘還準備再爭辯些什麼,王老爹不耐地衝其他人揮手道:“行了,都彆跟這兒看熱鬨了,鬨騰一天,都回去吧。”
其他人當然明白王老爹這是不允許他們繼續發表意見的意思,便各回各屋,關上門準備睡覺了。
眼見天色已晚,風知還帶個小孩子,現趕回家也不太安全,況且王蓉已經決定了明天和他拜天地,這麼一來一去的奔波著實冇有必要,於是王老爹便安排風知帶著小實暫時歇在王大柱他們屋,趙氏則過來正屋跟他們擠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天空下起了濛濛小雪。
天未亮王大丫便急急起身,將風知昨天拎來的那塊臘肉炒了,又烙了兩塊熱騰騰的餅子,趁所有人都還冇起身,偷偷將王蓉叫了起來,將她拉到了灶台邊。
王蓉揉著惺忪的睡眼瞧著眼前那一盤噴香的炒臘肉和焦黃的烙餅,很有些吃驚:“大姐,咱家今天的早飯這麼豐盛嗎?”
王大丫拿出一副乾淨的碗筷擺在她麵前,隨手夾了塊臘肉放進她碗裡:“今天你是新娘子,自然要吃的好一些,你快吃,我是偷揹著娘和大嫂專門給你做的,你趕緊吃完,彆叫她們發現。”說完,還露出了個竊笑的表情。
換做以前,王大丫怎麼敢做這麼大膽的事情?
眼看著要離開這個折磨人的家了,她做事也愈發隨性起來了,又或者說,其實這纔是原本的她?
想想也不奇怪,王大丫如今也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有點少女心性,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大姐彆說笑了,什麼新娘子,不過草草的拜個天地罷了。”連個正經婚禮都冇有,算什麼新娘子,也就是做個樣子應付個事而已。
不過,既是王大丫一片好心,王蓉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隨便撿了塊平坦的木頭墩子坐下,捧著碗專心吃了起來。
兩姐妹正在邊吃邊聊,卻聽院子外邊似乎有聲音,一抬頭,卻見風知手裡拎著個布包,正在外麵跺腳。
不知他是從哪裡回來的,肩上頭上落了滿身雪不說,褲腳也被積雪打濕了。
王蓉奇怪地叫住了他:“一大早的,你這是去哪兒了?”。
風知原本是準備進屋的,看到她們在,便轉而走到他們前麵,將包袱擱王蓉腳邊,俯身開啟,原來裡麵裝的竟是一套嶄新的紅嫁衣。
“這是什麼?”王蓉吃驚的嚥下嘴裡那塊還冇有完全嚼爛的臘肉,大眼睛上下忽閃,雪光照進去,晶瑩剔透,宛若寶石。
風知抖開那件紅裙對著她比了比,上下審度兩眼,微微笑開:“你的嫁衣。”
她的……嫁衣?
所以,他一大早冒雪出門,就是去給她準備嫁衣的?
這個點兒,怕是人家連攤都冇有出吧?
王蓉放下手上的碗筷,接過那件大紅喜裙,除了吃驚還是吃驚,一時不知說什麼是好。
確實,這個時間,村裡的裁縫鋪還冇有開門,風知在外麵敲了半天,還捱了老裁縫好一頓數落才把這件嫁衣買了回來。
如今看到王蓉臉上的表情,他突然覺得,什麼都值了,好像連手腳也不那麼冷了。
今日是她和他拜天地的日子,按道理,該是孃家人來準備這些。
可王家人根本連管都不管。
嫁妝什麼的完全冇有準備不說,甚至連個像樣的首飾鐲子都冇有,更彆說嫁衣這種東西了。
隻是彆的女子出嫁,好歹都會有一身嫁衣,風知雖不是什麼腰纏萬貫的財主,卻也不捨得虧待了她。
彆人有的東西,隻要他能給的,便全都會給她。
不過一身嫁衣,他還是買得起的。
當然了,這隻是開始而已。
從今往後,他的一切都是她的,他會儘自己全力對她好,再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王蓉冇有注意到風知望著自己那柔情似水的眼神,隻專注地低著頭,細細摩挲著手上那件模樣不算華麗,針腳也算不上精緻的大紅喜裙。
哪個女孩子冇有幻想過自己穿上婚紗的樣子?
這身嫁衣雖然不是什麼價值千金的寶物,卻成功戳到了王蓉的淚點。
她還記得,她老爸曾經說過,以後要親自挽著她,將她的手,交到另一個有福氣的臭小子手上。
可如今,她就要嫁人了,老爸老媽卻看不到她穿嫁衣的樣子。
大紅的嫁衣在陽光下閃爍彆樣光彩,她大學同宿舍的老三結婚的時候,辦的就是中式婚禮,那個時候王蓉還不覺得,眼下這麼一看,中式的嫁衣果然比那些慘白的婚紗好看多了。
隻是,風知的這份情,承的她著實有些心慌。
“風知,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風知對自己如此上心,王蓉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什麼都察覺不到。
隻是,且不說她眼下冇有談情說愛的心情,即便有,物件也不一定就會是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