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午時,菜市口。
三百一十七名叛黨被押上刑場,從二品大員到五品小吏,從禁軍將領到內侍太監,黑壓壓跪了一地。
刑場周圍,十萬百姓圍觀,鴉雀無聲。
高台之上,蕭徹一身玄黑龍袍,端坐監斬台,身旁是同樣盛裝的林清瑤,以及秦武、周厲、李維等心腹重臣。
“陛下,時辰已到。”刑部尚書躬身道。
蕭徹抬眼,掃過台下那些麵如死灰的叛黨,緩緩起身。
他沒有說話,隻是抬手,做了個“斬”的手勢。
“行刑——!”
“嗚嗚嗚——”號角長鳴。
三百一十七柄鬼頭刀同時舉起,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陛下饒命啊!”
“臣知錯了!求陛下開恩!”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但鬼頭刀依舊無情落下。
“噗噗噗——”
鮮血噴濺,人頭滾落。
三百一十七顆頭顱,在刑場上堆成一座小山,血腥味衝天而起,許多百姓當場嘔吐,更有人嚇得昏死過去。
但無人敢離開,無人敢出聲。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新皇在立威,在向天下宣告——背叛大梁,背叛皇帝,就是這般下場。
“傳朕旨意。”蕭徹的聲音在靈力加持下,傳遍整個京城,“凡參與謀逆者,皆已伏法。其家產抄沒,男丁流放三千裏,女眷充入教坊司。三代之內,不得科考,不得為官,不得從軍。”
“另,凡有檢舉叛黨餘孽者,賞銀千兩。凡有知情不報者,同罪論處。”
“臣等遵旨!”百官跪拜,聲音顫抖。
這一次,再無人敢有異心。
十日後,太和殿,大朝會。
經過十日清洗,朝堂為之一新。原六部尚書撤換四人,禦史台重組,翰林院整頓,禁軍將領更是換了七成。
如今站在殿中的,要麽是蕭徹親手提拔的心腹,要麽是戰戰兢兢的保命派,再無一個敢陽奉陰違。
“陛下,鎮南王蕭戰已接到聖旨,但...”兵部尚書李維出列,臉色凝重,“但他非但未奉旨入京,反而在封地起兵,打出‘清君側,誅妖後’的旗號,宣稱陛下被妖後林清瑤迷惑,殘害忠良,他要率軍入京‘撥亂反正’。”
“嗬。”蕭徹笑了,“清君側?誅妖後?倒是個好藉口。”
“陛下,鎮南王掌控南境三州,擁兵二十萬,且與南蠻部落勾結,可得蠻兵五萬。如今他起兵叛亂,南境恐將生靈塗炭。”李維憂心道。
“不止。”工部尚書周厲補充,“臣收到密報,鎮南王府中近日有異象頻現,疑似有修士聚集。且南境多地出現‘天降隕石’、‘地湧黑泉’等異象,百姓惶恐,傳言是‘天罰’。”
“修士?異象?”蕭徹眼中金芒一閃,“看來,諸天盟已經等不及了。”
“陛下,臣願率軍南下,平定叛亂!”秦武出列請戰。
“不。”蕭徹搖頭,“這一戰,朕要親征。”
“陛下!”百官驚呼。
“陛下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林清瑤急道,“鎮南王既有修士相助,戰場凶險莫測,不如讓秦將軍...”
“正因有修士,朕才必須去。”蕭徹打斷她,“諸天盟的目標是朕,是朕身上的係統。他們扶持鎮南王,不過是想借刀殺人。朕若不去,他們隻會變本加厲,屆時死的就不是幾千幾萬將士,而是百萬、千萬百姓。”
他起身,走到丹陛邊緣:
“傳朕旨意,即日起,皇後林清瑤監國,丞相...暫由李維兼任,與周厲、秦武共同輔政。”
“調玄甲軍二十萬,神弩營十萬,天工營五萬,三日後,隨朕南下。”
“此戰,不滅鎮南,誓不還朝!”
“臣等遵旨!”百官齊聲。
林清瑤看著蕭徹堅毅的側臉,眼中含淚,卻未再勸阻。
她知道,這個男人決定的事,無人能改。
她隻能,等他凱旋。
三日後,京城南門。
三十五萬大軍列陣,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蕭徹一身玄黑戰甲,胯下是一匹通體烏黑、四蹄生焰的龍血寶馬,這是周厲從皇家馬廄中精心挑選的異種,可日行三千裏。
在他身側,是同樣戎裝的林清瑤。
“清瑤,朝中就交給你了。”蕭徹握住她的手,“若有急事,可用傳訊玉符聯係朕。若有強敵來犯...開啟皇宮大陣,等朕回來。”
“陛下放心。”林清瑤重重點頭,“臣妾定會守住京城,守住大梁。隻求陛下...一定要平安歸來。”
“朕答應你。”蕭徹俯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然後,他轉身,拔劍指天:
“出征!”
“轟隆隆——”
三十五萬大軍,如一條黑色巨龍,蜿蜒南下。
十日後,南境,黑水河。
這是大梁南北的分界線,河寬百丈,水流湍急,對岸就是鎮南王的封地——南州。
此刻,黑水河北岸,大梁軍營綿延十裏,旌旗招展。
中軍大帳中,蕭徹看著沙盤,眉頭微皺。
“陛下,情況不對。”李維指著沙盤,“據探子回報,鎮南王在南岸佈下重兵,至少有三十萬,且多為百戰邊軍。但他將主力全部集中在黑水河一線,後方三州防禦空虛,這不符合常理。”
“他在等。”蕭徹淡淡道。
“等什麽?”
“等朕渡河。”蕭徹指向黑水河,“此河是天險,易守難攻。他料定朕急於平叛,必會強渡。屆時他半渡而擊,可重創我軍。”
“那陛下,我們是否繞行?”秦武道。
“繞行需多走半月,且糧草不濟。”蕭徹搖頭,“他既然擺好了陣勢,朕就陪他玩玩。”
“傳令,明日辰時,全軍渡河。”
“陛下,這...”眾將麵麵相覷。
“放心,朕自有安排。”蕭徹眼中金芒閃爍,“諸天盟不是派了修士助他嗎?那朕就讓他們看看,在絕對實力麵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次日辰時,黑水河北岸。
三百艘特製的“渡河戰船”已準備就緒,每艘可載千人。二十萬玄甲軍整裝待發,十萬神弩營箭在弦上。
對岸,鎮南軍嚴陣以待,弓弩手密密麻麻,更遠處,隱約可見數十座高大的投石機,以及...十幾道懸浮在半空的身影。
“果然有修士。”蕭徹眯起眼睛。
在帝王之眼的視野中,那十幾道身影氣息強弱不一,最弱的築基,最強的...竟是元嬰初期!
“諸天盟倒是捨得下本錢。”他冷笑。
“陛下,那元嬰修士恐怕...”秦武擔憂道。
“無妨。”蕭徹擺手,“傳令,渡河!”
“嗚嗚嗚——”號角響起。
三百艘戰船同時啟動,朝著對岸駛去。
“放箭!”對岸傳來厲喝。
“嗖嗖嗖——”
箭如飛蝗,遮天蔽日。
“舉盾!”玄甲軍豎起巨盾,箭矢射在盾上,叮當作響,雖有傷亡,但損失不大。
戰船繼續前進。
當船隊行至河心時,異變突生。
“轟隆隆——”
黑水河突然劇烈翻湧,無數水柱衝天而起,化作一條條水龍,朝著船隊撲來。
“陣法!”周厲驚呼。
隻見對岸,那十幾名修士同時結印,河麵浮現出無數詭異的符文,正是他們佈下的“黑水困龍陣”。
“雕蟲小技。”蕭徹踏出船頭,淩空而立。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團金色火焰。
帝王之炎,至陽至剛,可焚萬物。
“焚!”
金色火焰化作火海,席捲河麵。
“滋滋滋——”
水龍遇火,瞬間蒸發,河麵符文紛紛崩碎,大陣告破。
“什麽?!”對岸修士臉色大變。
“此人果然有些門道。”那元嬰初期的黑袍老者沉聲道,“一起出手,拿下他!”
“是!”
十幾名修士同時出手,法寶、法術、符籙,如雨點般砸向蕭徹。
“來得好!”蕭徹不閃不避,身後浮現百丈帝王法相。
法相抬手,一掌拍下。
“轟——!!!”
掌印如山,將那些攻擊盡數碾碎,去勢不減,拍向對岸。
“不好!結陣防禦!”黑袍老者厲喝。
十幾名修士慌忙結陣,一道光幕升起。
“哢嚓!”
掌印拍在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浮現裂痕。
“頂住!”黑袍老者咬牙,噴出一口精血,光幕重新穩固。
“有點意思。”蕭徹挑眉,“那就再接一掌。”
他雙手結印,法相再出兩掌。
“轟轟——!!!”
三掌疊加,威力暴漲。
“噗噗噗——”
光幕徹底崩碎,十幾名修士如遭重擊,吐血倒飛,修為弱的當場斃命,修為強的也重傷倒地,唯有那黑袍老者勉強站立,但氣息萎靡,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
“你...你究竟是何修為?”黑袍老者駭然。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蕭徹踏步上前,已到對岸。
“保護王爺!”鎮南軍中衝出一隊親衛,個個氣息彪悍,竟是築基修士。
“滾。”蕭徹袖袍一揮。
“砰砰砰——”
數十名築基親衛,如紙糊般倒飛出去,生死不知。
他終於看到了鎮南王。
那是一個身穿蟒袍、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站在中軍旗下,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
“皇...皇侄...”蕭戰聲音發顫。
“鎮南王,你可知罪?”蕭徹淡淡道。
“本王...本王何罪之有?”蕭戰強作鎮定,“你殘害忠良,寵信妖後,本王起兵,是為大梁,是為蕭家江山!”
“是嗎?”蕭徹笑了,“那勾結諸天盟,引外敵入侵,也是為大梁?”
“你...”蕭戰臉色一變。
“不必否認,朕已搜過楊震、王琨的魂,知道一切。”蕭徹緩緩道,“你與諸天盟交易,獻上大梁百萬生靈魂魄,換他們助你登基。真是...好一個忠臣,好一個蕭家子弟。”
“成王敗寇,何必多言!”蕭戰獰笑,“你以為你贏了?諸天盟的大人早已料到你會來,此處佈下的,可不隻是黑水困龍陣!”
他猛地捏碎手中玉佩。
“嗡——”
大地震動,四周突然升起四麵血色光幕,將整個戰場籠罩。
光幕之上,浮現出無數猙獰的鬼臉,嘶吼、哀嚎,散發著濃鬱的幽冥氣息。
“這是...”蕭徹瞳孔一縮。
“幽冥煉魂陣!”黑袍老者狂笑,“此陣以十萬生靈鮮血為祭,可煉化陣中一切生靈的神魂!蕭徹,你的帝王係統,歸我們了!”
“原來如此。”蕭徹點頭,“你們故意引朕渡河,在此佈下陷阱,真正的目標不是擊敗朕,而是...煉化朕的神魂,奪取係統。”
“現在明白,晚了!”蕭戰厲喝,“啟陣!”
“嗡嗡嗡——”
血色光幕光芒大放,陣中所有士兵,無論大梁軍還是鎮南軍,都感到神魂劇痛,彷彿要被強行抽出體外。
“陛下!”秦武等人痛苦倒地。
唯有蕭徹,依舊站立,麵色平靜。
“幽冥煉魂陣,確實不凡。”他緩緩道,“可惜,你們算錯了一件事。”
“什麽事?”黑袍老者皺眉。
“朕的係統,不是你們能煉化的。”蕭徹眉心,那道金色豎眼,緩緩睜開。
“因為朕的係統,叫做——”
“帝王之心。”
“而帝王之心,統禦的不僅是山河,不僅是萬民,更是...”
“這天地法則!”
“嗡!!!”
金色豎眼爆發出刺目光芒,一道金色光柱衝天而起,瞬間洞穿血色光幕。
“哢嚓——!!!”
幽冥煉魂陣,破。
“噗噗噗——”
黑袍老者、蕭戰,以及所有主持陣法的修士,同時噴血倒地,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不...不可能...”黑袍老者難以置信,“幽冥煉魂陣乃上古奇陣,可煉化化神修士,你怎麽可能...”
“因為朕,不是化神。”蕭徹踏步上前,每走一步,氣息就暴漲一分,“朕是帝王,是此界之主,是諸天盟的...掘墓人。”
“現在,該結束了。”
他抬手,五指虛握。
“以朕之名,敕令——”
“此陣,散!”
“此敵,誅!”
“此界,清!”
“轟——!!!”
金光爆閃,籠罩整個戰場。
當金光散去時,幽冥煉魂陣徹底消失,黑袍老者、蕭戰,以及所有參與布陣的修士,盡數化為飛灰。
三十萬鎮南軍,跪地投降。
黑水河之戰,大梁完勝。
蕭徹立於戰場中央,看著跪伏在地的三十萬降軍,又望向南方,那裏,鎮南王的三州封地,已再無抵抗之力。
“傳令,整頓降軍,三日後,兵發南州。”
“朕要一月之內,平定南境。”
“然後...”
他抬頭,望向蒼穹,眼中寒光閃爍:
“就該去會會,那支所謂的‘收割艦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