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院子我要了------------------------------------------，寧婉走下轎子。，是寧府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寧婉的心忽然抽著疼了一下。那種疼不是她的，卻又真真切切地湧上來——像是原主殘留的情緒，在看見這座宅子的瞬間，從骨血裡翻湧而出。、磋磨了原主母親一生的地方。，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這些仇，我一定替你一步一步討回來。，張叔已經上前叩門。，門房探出半個腦袋，在張叔耳邊低語了幾句。張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轉身走回來，眉頭擰成了疙瘩。“小姐……”他壓低了聲音，“門口說，蘇姨娘吩咐了，讓小姐從後門進府。”，冇有動怒，反而輕輕笑了一下。？下馬威？還冇進門就要給她立規矩？“張叔。”她語氣平靜，“再去叫門。”，她抬步向前，和張叔一起走到門前。。，小廝幾乎是摔門開縫，滿臉不耐煩：“不是說了嗎，走後門！”，寧婉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響，小廝半邊臉瞬間紅了，腳下踉蹌了兩步，險些冇站穩。
宿主，悠著點
放心，我心裡有數
說完係統點點頭 就退下了，在默默的觀望。
小廝猛地抬頭，剛要開口罵人，寧婉卻已經搶先一步，聲音不大，卻冷得像淬了冰：
“你應該知道，接我回來是為什麼。”
她微微俯身，盯著小廝的眼睛，一字一頓：“你說，要是我在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攝政王耳邊吹吹風——你覺得，你還能活著站在這裡嗎？”
小廝的腿開始發抖。
“最好想清楚，這扇門，你開不開。”
下一秒，小廝連滾帶爬地轉身，哆哆嗦嗦地將大門推開，整個人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寧婉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跨過門檻，徑直走了進去。
寧婉憑著原主的記憶，穿過迴廊，來到了暖閣。
這是原主曾經住過的地方。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陌生的氣息撲麵而來——屋裡的陳設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妝奩、屏風、琴案，樣樣精緻，件件齊全，一看就是有人常住的樣子。
幾個丫鬟正在屋裡說笑，見有人進來，先是一愣，隨即互相遞了個眼色，竟冇有一個人行禮，也冇有人攔著。
寧婉掃了她們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暖閣，怕是被蘇姨孃的女兒占了。
她也不惱，自顧自地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挑了個最顯眼的位置——主位旁邊的玫瑰椅，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
丫鬟們麵麵相覷，終於有一個忍不住開口：“這位姑娘，這椅子——”
“怎麼？”寧婉抬眼，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我坐不得？”
那丫鬟被這一眼看得莫名心慌，張了張嘴，到底冇敢再說什麼。
寧婉靠在椅背上，心裡盤算著：門口那小廝捱了一巴掌，這會兒應該已經連滾帶爬地去找蘇姨娘告狀了。她懶得一個一個地收拾這些丫鬟——費嘴皮子不說，關鍵是原主這副身子實在太差了。
從莊子上折騰回來，轎子裡顛了一路，剛纔又抬手打了人，現在胳膊還隱隱發酸。這具身體常年吃不飽穿不暖，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她得省著點用，不能把力氣浪費在小蝦米身上。
不如坐在這裡，等正主兒自己送上門來。
寧婉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好整以暇地等著。
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丫鬟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大氣都不敢出。誰也冇敢再開口問一句——這位闖進來的姑娘，到底是誰。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一道妖嬈的身影便從迴廊那頭款款走來。
蘇姨娘扭著水蛇腰，一步三搖，發間的金步搖叮噹作響。寧婉打量了她一眼，心裡不得不承認——這女人能把渣爹迷得五迷三道，確實有幾分資本。五官精緻，膚若凝脂，身段婀娜，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
不過細看嘛……
寧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那雙桃花眼裡透著股子算計，笑容裡帶著勾欄院出身的那股子騷裡騷氣的小家子氣，美則美矣，終究難登大雅之堂。
“呦——婉兒回來了！”
蘇姨娘一進門便熱絡地喊起來，聲音甜得發膩，像含了塊蜜餞。她快步走到寧婉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眶竟紅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拉寧婉的手：
“看看這瘦的，這些年在莊子上，可苦了我的兒了。”
寧婉不動聲色地將手縮回袖中，冇讓她碰著。
蘇姨孃的手僵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去，臉上笑意不減，轉身對著屋裡那群丫鬟，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你們這些不長心的東西！我提前都講過了，大小姐今日回府，一進門就趕緊通報，我定親自到大門口迎接。你們倒好，一個個跟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這兒！”
丫鬟們嚇得齊齊跪下，磕頭如搗蒜。
蘇姨娘冷哼一聲：“回頭我再收拾你們，統統發賣了！”
寧婉坐在玫瑰椅上，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場戲，心裡門清——這是演給她看的呢。既顯得自己賢惠大度，又把不讓走正門的鍋甩給了下人。
蘇姨娘罵完了丫鬟，轉臉又換上那副熱絡的笑容，走到寧婉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商量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婉兒啊，這暖閣呢，舒兒住了好些年了，東西都搬不開，小孩子家家的東西又多，挪來挪去也麻煩。你看這樣行不行——你住在靜舒齋，那裡我已經安排人好好收拾出來了，被褥帳子全是新的，保你喜歡。”
靜舒齋。
寧婉在原主的記憶裡搜到了這個地方——寧府最偏僻的角落，常年陰冷潮濕，離正院隔著大半個府邸。說是“齋”，其實就是個冇人願意住的舊院子。
她抬眼看著蘇姨娘，隻見那張精緻的臉上滿是關切，眼神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寧婉冇有急著開口，而是慢慢站起身，手指輕輕拂過桌上的青瓷花瓶。
半晌，她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蘇姨娘。
“蘇姨娘，我要說不呢？”
她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給你們半日時間，把寧意舒的東西搬出去。我要住回我原來的院子。”
此話一出，屋裡的氣氛驟然凝固。
蘇冷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雙桃花眼裡的溫度一點一點冷下去。她的指甲悄悄掐進掌心——十年前她已經被抬為正房了，府裡的丫鬟婆子幾乎換了個遍，鮮少有人知道她是從姨娘抬上來的。
這些年，她費了多少心思，才把“姨娘”這兩個字從府裡人的嘴裡抹乾淨。人人都叫她夫人、太太，連出門應酬，那些官家夫人見了她也客客氣氣。
可寧婉這一聲“蘇姨娘”，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刀，把她這些年苦心經營的臉麵，一刀劃開了個口子。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意重新堆了起來，隻是那雙眼睛裡多了幾分冷意。
“婉兒說什麼呢。”蘇冷月的聲音依舊溫溫柔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如今我是這府裡的當家主母，你理應喚我一聲母親纔是。舒兒的東西確實不好搬，她住了這些年，零零碎碎的太多了，搬來搬去也麻煩。要不……婉兒你再看看彆的院子？府裡空著的院子也不少，你喜歡哪個，娘都給你安排。”
寧婉聽完了，冇動。
她隻是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定定地看著蘇冷月。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
那幾個跪在地上的丫鬟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大氣都不敢出。
半晌，寧婉輕輕“嗬”了一聲，抬腳往門外走去。
經過蘇冷月身邊時，她腳步微頓，側過頭，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每一個人耳朵裡：
“半日。搬不完，我不介意去找父親聊聊我母親是怎麼死的”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暖閣。
身後，蘇冷月的笑容終於徹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