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季忽然低笑出聲，臉上神情溫和得近乎無害，看上去人畜無害。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溫度，像結了一層薄冰：“趙小姐，原本我們這輩子都可以毫無交集。”
“隻不過你說——沒得罪過我，這句話，說錯了。”
趙美玲心頭亂跳，完全摸不著頭腦，臉色發白地搖頭：“我們從來沒見過麵，我怎麼可能得罪你？我根本不認識你！”
她這些年活得一直小心翼翼。
丈夫早逝，公婆也不在了，隻留下這棟帶院子的自建房，她一個女人帶著五歲半的女兒，不敢惹事，不敢得罪人，更不敢隨便與人結怨。
原本隻靠賣車那份工作夠養活女兒，可汽車銷售這行，吃的就是青春飯。
豪車不好賣，有時候一個月能賣出一輛都算燒高香，年紀再大一點，要是爬不上管理層，遲早被淘汰。
女人那點虛榮心，再加上生活壓力，她才一步步靠上徐棟陽，做了他見不得光的情人，換來了錢、換來了車，也換來了暫時安穩的日子。
她還在混亂地回想自己到底哪裡得罪過人，客廳裡忽然響起腳步聲。
王珂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隻白瓷咖啡杯，熱氣微微蒸騰，帶著速溶咖啡淡淡的焦香。
他一言不發，將杯子穩穩放在顧季麵前的茶幾上。
顧季垂眸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沒動。
下一秒，他慢悠悠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包用透明密封袋裝著的、五顏六色像糖果一樣的東西。
看清那包東西的瞬間，趙美玲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凍住，臉色“唰”地慘白如紙，瞳孔猛地收縮。
這包東西——分明就是她昨天親手遞給喬娜的那包毒品偽裝的糖果！
怎麼會在這個男人手裡？！
記憶猛地炸開。
她忽然想起來了，眼前這張臉，她見過。
之前他來找過喬娜。
顧季指尖捏著那隻透明袋子，輕輕晃了晃，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字字紮心：“這玩意兒，想必趙小姐不會陌生吧？”
趙美玲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身體控製不住地往沙發另一端縮，後背死死抵住扶手，像在躲避什麼惡鬼，滿眼都是驚恐。
顧季慢條斯理地撕開密封袋，將裡麵一顆顆偽裝成糖果的毒品倒在掌心。
一顆，兩顆，三顆……整整九顆。
他當著趙美玲的麵，一顆一顆拆開糖紙，全部丟進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裡。
彩色的糖果在熱水裡迅速化開，渾濁的顏色沉在杯底，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趙美玲死死盯著那杯咖啡，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緊張到快要窒息。
顧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裡再沒有半分剛才的溫和：“看來趙小姐對這東西挺瞭解。”
“昨天你騙喬娜吃了一顆，現在還剩九顆，全都泡在這杯咖啡裡了。”
他往前輕輕一推杯子，瓷底與玻璃茶幾發出一聲輕響。
“你把這杯東西，一滴不剩給我喝光。我保證，等下動手的時候，對你輕一點。”
趙美玲哪裡敢喝？
那是毒品，是能毀了一生的東西！
恐懼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鎮定和體麵，她“噗通”一聲從沙發上滑下去，直挺挺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撐著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哥，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你饒了我吧，我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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