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風已經帶著刺骨的涼意,城市悄悄被一層薄寒裹住,窗外的樹葉簌簌落下,連陽光都變得慵懶而稀薄。
顧季很少再像天氣暖和時那樣頻繁出門,大多時候都安安靜靜地窩在客廳的沙發裡。
柔軟的毯子鬆鬆搭在身上,暖黃的燈光漫下來。
楊雪凝就枕在他懷裡,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著,呼吸輕淺均勻,像一隻卸下所有防備的小貓。
顧季垂眸看著她,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頂。
她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乾淨又清甜的氣息,不是香水,是屬於她自己的味道,溫柔得讓人安心,又忍不住想靠近,想把她更緊地攬在懷裡,多貪戀幾分這份柔軟。
這幾天,他特意讓她放下了所有工作,放了她長長的假,隻希望她能安安心心留在身邊。
可楊雪凝還是每天都會出門一趟,風雨無阻地去醫院。
她的父親楊文軍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卻再也站不起來了,下半生都要與病床、輪椅相伴。
每次從醫院回來,她眼底的失落和疲憊都藏不住,明明已經很努力地強撐,卻還是掩不住那份沉甸甸的難過。
此刻她睡得安穩,他便一動不動,隻想這樣靜靜抱著她。
另一邊,孫偉的日子同樣過得狼狽不堪。
早前那場鬧得人盡皆知的仙人跳,他慌不擇路,直接從三樓視窗縱身跳了下去,人是逃出來了,一條腿卻結結實實摔斷了,骨頭碎裂的疼,讓他當場就昏死過去。
後來警方倒是順藤摸瓜,把那夥設局坑人的人一網打盡,可他自己半點好處沒撈著,別說賠償,就連一分錢的醫藥費都沒拿到手。
傷隻能自己扛,罪隻能自己受,日子過得一地雞毛。
這件事,楊雪凝也是今天才輾轉聽說。
得知孫偉摔斷了腿,孤零零躺在醫院,無人照料,她心裡一時五味雜陳。
說不上多深的牽掛,更談不上舊情復燃,隻是到底夫妻一場,曾一同走過那麼一段歲月,就算早已恩斷義絕,也做不到徹底冷眼旁觀。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指尖微微攥緊,心裡悄悄生出一個念頭——
她想去醫院看看他,不算念舊,也不算原諒,隻是給那段早已落幕的關係,留最後一點體麵。
可她終究還是沒去。
懷裡的人輕輕動了動,長睫毛像蝶翼般顫了顫,楊雪凝才從酣睡裡悠悠醒轉。
她臉頰還貼著顧季溫熱的胸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糯,迷迷糊糊地開口:“幾點了?”
顧季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疲憊又嬌憨的臉上,隨手拿起旁邊的手機看了一眼,聲音低沉又溫和:“九點了,這覺睡得怎麼樣?”
楊雪凝慢慢睜開眼,抬眸望進他眼底,眼底裹著一層淺淺的倦意,又帶著幾分嗔怪,幽怨地瞥了他一眼:“睡得是挺好,就是還是好累。”
顧季低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帶著縱容:“行行行,下次我多注意,不讓你這麼累。”
楊雪凝往他懷裡又縮了縮,沉默了片刻,還是輕聲問:“我這幾天都一直陪著你,什麼時候才能回去上班啊?”
顧季眉梢微挑,指尖順著她的髮絲緩緩摩挲,語氣帶著點戲謔:“你怎麼,還迷上上班了?多少人想安安心心休息都休息不了呢。”
她立刻又露出那副委屈又幽怨的模樣,小聲抱怨:“你哪是讓我休息啊……”
顧季被她這小模樣逗得心頭髮軟,連忙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後多體諒你,別跟個小怨婦似的,嗯?”
“再說了,現在這麼冷的天,你天天躺在我懷裡睡覺,不用風吹雨淋去上班,難道還不好嗎?”
“現在是比上班還累”楊雪凝抿著唇,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十足的委屈。
“我現在每天都沒什麼精神,狀態比以前上班的時候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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