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凝和母親林慧一整夜都寸步不離地守在手術室門外,走廊裡的燈光慘白又刺眼,映得兩人臉上皆是掩不住的疲憊與焦灼。
從淩晨到天色微亮,她們沒合過一眼,沒喝過一口熱水,一顆心始終懸在嗓子眼,死死盯著那盞始終亮著的“手術中”紅燈。
中途楊雪凝實在憋不住,起身往衛生間走去,想稍微鬆口氣,剛關上門,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她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心口瞬間湧上一股又冷又澀的怨氣——孫偉。
就是這個男人,在她最絕望、最無助、跪在醫院走廊裡幾乎要崩潰的時候,她一遍又一遍地打電話求助,他卻一個都不接,連一條訊息都沒有回。
那個時候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差點連父親的手術費都找不到。
現在好了,錢有了,危機暫時解除了一半,他倒好,這個時候想起打電話來了。
楊雪凝看著那串熟悉的號碼,隻覺得諷刺又可笑,指尖一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可沒兩秒,電話又一次固執地打了進來,鈴聲在安靜的衛生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楊雪凝心頭的火氣“噌”地一下竄了上來,昨晚撕破臉的爭吵、推搡、彼此的惡語相向,一瞬間全部湧進腦海。
既然已經鬧到這種地步,既然已經沒有半點夫妻情分,她麵無表情地按下拉黑鍵,將孫偉徹底從自己的通訊錄裡隔絕出去。
做完這一切,她長長吐出一口氣,彷彿卸掉了一部分沉重,卻又添了幾分心酸。
回去繼續陪著母親沉默等待。
也不知道究竟熬了多久,久到她雙腿發麻、眼睛酸澀,那盞刺眼的紅燈終於熄滅。
醫生推門出來,摘下口罩說了一句“手術順利”,母女倆瞬間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楊文軍被轉入重症監護室後,兩人依舊守在門口,情緒低落,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楊雪凝看著母親憔悴不堪的臉,強壓著心底的恐慌,輕聲安慰:“媽,您別太擔心,醫生說了,這次手術很成功,隻要再做完剩下兩次,爸就能慢慢恢復了。”
話雖如此,可林慧又怎麼可能不擔心。
那是與她相濡以沫幾十年的丈夫,她滿臉疲憊,眼底布滿紅血絲,望著眼前同樣一夜未眠的女兒,心疼地開口:“凝凝,現在都早上七點半了,你先回家吧,媽還頂得住,我在這兒守著你爸,你今天還要上班,不能一直耗在這兒。”
楊雪凝哪裡捨得離開,剛要開口說要留下來陪母親,林慧的目光突然落在她的腳上,隨即猛地一驚,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凝凝!你的鞋……你的鞋怎麼少了一隻?”
也難怪她現在才發現,一整晚她的心思全都撲在丈夫身上,眼裡、心裡全是手術室裡的人,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直到此刻冷靜下來,才注意到女兒竟然隻穿著一隻棉拖鞋,另一隻腳光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楊雪凝的腳早已凍得發麻,又冷又疼,甚至有些紅腫,可她還是咬著牙,強裝沒事地笑了笑:“媽,剛才跑過來的時候太急了,不知道掉在哪兒了,沒事的,不疼。”
“我等會兒就給公司打電話請假,今天留在醫院陪著你們。”
林慧一聽,立刻心疼地搖頭,堅決不同意:“你看看你,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今天降溫了,風又大,再待下去肯定要感冒。”
“你快回家好好睡一覺,休息好了再過來也行。”
“你從淩晨就趕過來,一整夜沒閤眼,再撐下去身體要垮的。”
見楊雪凝還要堅持,林慧又繼續勸:“你現在好歹也是部門經理了,總請假影響不好。”
“媽不用上班,媽身子骨硬朗,能守得住你爸,你聽話,先回去。”
話都說到這份上,楊雪凝也知道自己確實撐到了極限,渾身痠痛,腦袋發沉,再強撐下去也幫不上什麼忙,隻能輕輕點頭:“那……那我先回去。”
“媽,您要是累了,千萬別忘了歇一會兒,別硬扛。”
“放心吧,媽心裡有數,你爸已經安穩了,媽不會讓自己也倒下的。”林慧一邊說,一邊催促著她趕緊走。
楊雪凝一步三回頭,最終還是轉身走向電梯。
今天的太陽依舊明媚,可因為突然降溫,外麵寒風陣陣,吹在身上刺骨的冷。
她隻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光著一隻腳,另一隻腳拖著棉拖鞋,走到醫院一樓大廳時,門口灌進來的冷風瞬間讓她渾身起滿雞皮疙瘩,凍得瑟瑟發抖。
她縮了縮肩膀,掏出手機,準備叫一輛網約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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