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凝心裡早就亂成一團，虛得發慌，哪裡敢當著母親的麵給顧季打電話。
她強壓著心頭的慌恐，隻胡亂找了個藉口，腳步虛浮地衝出了醫院大門。
深夜的風又冷又硬，一陣接一陣地往骨頭縫裡鑽，她隻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夜風一吹，瞬間凍得她渾身發麻，牙齒都忍不住打顫。
直到站在冷風口，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腳上的棉拖鞋不知在慌亂奔跑中丟了一隻，單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又冷又疼，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頭髮淩亂，臉色慘白，像一隻被風雨打殘的鳥。
可她顧不上這些，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還是顫顫巍巍地撥通了顧季的號碼。
此刻的顧季早已回到山水華庭的別墅。
他剛洗完澡，鬆鬆地裹著一身黑色睡衣，頭髮還帶著幾分濕意，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氣息。
手機螢幕亮起，看到來電顯示是楊雪凝時，他眉梢微挑，多少有些意外，頓了兩秒才漫不經心地接起。
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戲謔和調侃：“不是剛回家嗎？怎麼，還捨不得我，想連夜來找我？”
楊雪凝現在哪裡還有半分心思聽他調笑。
恐懼、無助、絕望一股腦地堵在喉嚨口，她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握著手機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顧……顧總……我……我……”
聽著電話那頭撕心裂肺的哭聲，顧季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頭微蹙。
下意識以為，是她和自己的事被她丈夫撞破，鬧得家裡雞犬不寧。
他剛要開口，楊雪凝卻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崩潰裡硬生生拽出幾分理智，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顧總，我需要錢……”
“我爸從樓梯上摔下來了，現在正在急診搶救，情況很不好，醫生說……”
說到這裡，她又是一陣哽咽，眼淚洶湧地往下掉，幾乎要窒息： “醫生說……要立刻動手術，而且還要連續做三次。”
“現在就要先交十萬塊的手術押金，我……我手裡的錢不夠了……”
顧季安靜聽著她斷斷續續的哭訴，大致理清了情況，沒有多餘追問，也沒有半點猶豫，語氣直接而乾脆：“你直說，需要多少。”
楊雪凝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聲音抖得不成調：“醫生說，保守估計，最少也要三十萬……後麵還要多少，我真的不知道……”
顧季幾乎沒有停頓：“行，卡號發我，我先給你轉五十萬。”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來，卻像一顆定心丸，砸得楊雪凝整個人都懵了。
她原本以為能拿到十萬、二十萬就已經謝天謝地，沒想到顧季一開口就是五十萬。
一瞬間的不真實感湧上來，緊跟著就是滔天的慶幸和感激，她哽咽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謝謝……謝謝顧總……真的謝謝你……”
顧季淡淡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卻也透著爽快：“行了，你家裡現在這麼緊急，別磨磨蹭蹭的，趕緊把卡號發過來。”
“好，我馬上發，馬上發……謝謝顧總，太謝謝您了……”
楊雪凝幾乎是哭著結束通話電話。
她手抖得連東西都抓不穩，包裡的銀行卡被她慌亂地翻出來，手指抖得根本沒法輸入卡號，她乾脆哆哆嗦嗦對著銀行卡拍了一張照片，直接發了過去。
顧季這邊看都沒多看，隨手吩咐了一聲，讓係統直接轉了五十萬過去。
省事又穩妥，合規合法，根本用不著他親自操作。
醫院門口，楊雪凝死死盯著手機。
下一秒，銀行到賬簡訊彈了出來——五十萬，足額到賬。
她看著那串數字，瞬間綳不住，眼淚再次洶湧而出，這一次，卻是劫後餘生的激動和放鬆。
她連腳底下的冰涼都顧不上，攥著手機，瘋了一般轉身沖回醫院大廳。
繳費、拿票，一係列動作做完，她才跌跌撞撞跑回急診室門口。
母親林慧早已六神無主，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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