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壓抑又傷人的爭吵,不知道斷斷續續持續了多久,直到窗外夜色深濃,時間到了淩晨一點。
終於,隨著一聲重重的摔砸聲,許傑罵夠了、鬧夠了,帶著一身戾氣和不耐煩,摔門而去。
一直豎著耳朵聽動靜的顧季,立刻輕輕拉開自己的房門,探出頭看了一眼。
許傑連家的門都沒關,腳步虛浮地衝進電梯,顯然是又要出去鬼混。
走廊裡一片死寂。
顧季緩緩走到喬娜家門口,一眼就看見,她孤零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壓抑地輕聲哭著,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顧季沒有立刻進去打擾。
他轉身下樓,去了樓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直接買了整整兩大袋啤酒,足足二十罐,這才重新上樓。
喬娜家的門,依舊敞開著。
屋內有些淩亂不堪。
顧季輕輕敲了敲虛掩的門板,發出輕微的聲響。
喬娜麻木地轉過頭,眼眶通紅,臉上全是淚痕,眼神空洞得嚇人。
顧季抬了抬手裡沉甸甸的啤酒袋,聲音平靜,不帶多餘情緒:“喝一點?”
喬娜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像是完全沒聽見。
顧季也不等她回應,反手輕輕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黑暗與冷清。
喬娜此刻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心裡的委屈、酸澀、絕望全都湧到了嗓子眼,再也顧不上什麼體麵、什麼矜持。
她當著顧季的麵,終於不再壓抑,放聲大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一邊哭,一邊抓過一罐啤酒,猛地拉開拉環,大口大口往肚子裡灌。
苦澀的酒液順著喉嚨往下燒,卻也能稍微麻痹一點心裡的痛。
兩人之間沒有一句多餘的交談。
顧季就安靜地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著自己手裡的酒,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不打斷、不安慰,就這麼陪著她發泄。
喬娜依舊沒有開口說話,隻是機械地一罐接一罐往嘴裡灌酒。
這短短幾天裡發生的事,多到讓她徹底崩潰,多到她根本承受不住。
現在又知道,他在外麵賭博欠下四十多萬钜款。
每一件事,都重得能把她徹底壓垮。
喬娜真的撐不住了。
她隻想把自己灌醉,灌到不省人事,真希望一覺醒來,這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可是一想到許傑那句刺進骨頭裡的話——
“下不了蛋的母雞。”
心裡的憋屈和痛苦就瘋狂地泛濫。
當初查出身體有問題、很難生育的時候,明明是他抱著她,溫柔地安慰,說不介意,說不要孩子也沒關係,兩個人安安靜靜過二人世界就好。
那些甜言蜜語,那些承諾,她全都當真了。
可為什麼?
為什麼現在,他可以出軌,可以家暴,可以把所有錯都推到她身上,還能理直氣壯地罵她不能生育?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個麵目全非的混蛋?
喬娜不知道自己已經灌下多少罐,十幾罐啤酒下肚,濃烈的醉意終於洶湧地衝上頭頂,視線開始模糊,腦子也變得昏沉。
她是真的後悔了。
後悔當初瞎了眼,嫁給許傑。
也後悔當初一時糊塗,選擇了肇事逃逸。
如果那時候就被抓進去接受懲罰,是不是就不會遇上顧季,不會經歷後麵這一切撕心裂肺的傷害?
她顫抖著手,又想去開一罐新的。
顧季伸手,輕輕摁住了她的手腕,聲音沉了幾分:“你喝得夠多了。”
喬娜卻像完全沒聽見,固執地掙開他的手,抓起啤酒,猛地拉開拉環,仰頭就往嘴裡猛灌。
喝得太急、太猛,酒液嗆進喉嚨,她瞬間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一起流,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狼狽又可憐。
顧季眉頭一皺,直接伸手,強硬地把她手裡剩下的啤酒一把奪過,放在一邊:“夠了,不要再喝了。”
喬娜抬起朦朧醉眼,看著顧季,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抬手胡亂抹了一把嘴角溢位來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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