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顧季靠在門邊，目光落在畫架前那道安靜的身影上，視線緩緩移到畫布上。
畫紙上是陽台外的景緻——
鄰家的屋頂、枝葉舒展的綠樹，還有遠處隱約可見的海岸線，筆觸雖不算老練，卻乾淨清爽，透著一股難得的靈氣。
他眼底掠過幾分意外，由衷地開口稱讚：“沒想到你還挺有天分的，第一次畫？”
江曉美握著畫筆，指尖輕輕蘸了點顏料，正細細勾勒著遠處的樹影。
她畫的正是陽台外日常的風景，鄰居的屋舍、蔥鬱的樹木，還有不遠處那片若隱若現的海，簡單，卻格外耐看。
聽見顧季的話，她唇角輕輕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也沒停下，筆觸溫柔而專註：“我一直挺喜歡畫畫的，小時候就畫過，隻是長大之後就沒再繼續了。”
“以前老師還總說，學這個沒用，讓我把心思都放在念書上麵。”
顧季認真看著畫，又看了看她，語氣真誠：“蠻好的，畫得確實不錯，你很有天分。”
江曉美隻當他是客氣，故意哄自己開心，手上的筆頓了頓，輕聲回道：“現在就隻是當個興趣罷了。”
“在家閑著也是閑著，這些東西其實早就買了，隻是一直沒拆封，今天才第一次拿出來畫。”
顧季平日裡時常夜不歸宿，有時候白天也在外忙碌，家裡多了什麼東西、她什麼時候悄悄買了畫具，他壓根就不清楚。
此刻聽她這麼說，心裡微微一動，語氣也柔和了幾分：“其實也不賴，找點事情做，打發打發時間，也挺好的。”
江曉美的生活向來簡單樸素。
這兩天顧季一直陪著她，她的日子也過得規律而安穩——
每天早起做早飯，中午準備午飯，傍晚精心做晚飯，閑下來就看看電視劇，顧季之前送她的那束花，她也細心修剪、擺弄了一番，插在花瓶裡，擺在客廳顯眼的位置，讓整個屋子都多了幾分生氣。
她停下筆，抬眼望向站在不遠處的顧季，陽光落在她柔和的側臉上，眼神清澈又溫柔：“要不……我幫你畫一幅吧？”
顧季微微一怔，隨即輕笑一聲，點頭答應：“可以啊，沒問題。”
江曉美輕輕抿了抿唇，提醒道：“畫人像會比較耗時間，你……坐得住嗎？”
顧季目光坦然地看著她，語氣輕鬆又篤定：“應該可以，沒問題。”
話雖這麼說，可真安安靜靜坐著不動，屁股沒多久就開始發酸，渾身都不自在。
顧季好幾次都想悄悄換個姿勢，或是隨手摸點什麼東西打發時間。
江曉美正全神貫注地對著畫布勾勒，筆尖在紙上輕輕移動，眼神專註得很。
畫到一半時，她微微蹙了蹙眉，頭也沒抬地輕聲提醒：“別亂動。”
顧季一聽，隻好乖乖收斂心思，老老實實地坐穩，連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打擾到她。
時間一點點流逝，陽光在地板上慢慢挪動位置。
終於，江曉美輕輕鬆了口氣，放下畫筆，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畫完了。”
顧季立刻如釋重負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快步湊了過去，眼底帶著期待：“終於好了，讓我看看畫得怎麼樣。”
沒料到，他剛靠近，江曉美立刻伸手把畫板轉了過去，背對著他，臉頰微微泛紅，語氣帶著點不好意思：“不行，現在不能看，你會笑我的。”
她越是這樣，顧季的好奇心就越被勾了起來。
“沒事，我保證不笑你。”
“就看一眼，偷偷看一眼。”
他說著又往前湊了湊，江曉美連忙站起身擋在畫板前，伸手攔住他，態度堅決又有點慌張：“真的不行，現在還不能看。”
“下次好不好？等我再改一改，畫得好看一點了，再給你看。”
顧季看著她這副著急忙慌、生怕被看見的小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你怎麼這麼緊張？”
“難道把我畫得很難看？”
話音剛落，他趁江曉美不備，飛快地伸手一扳，把畫板轉了過來。
看清畫上內容的那一刻，他先是一愣，隨即真的忍不住笑出聲，又好氣又好笑：“什麼鬼？我在那兒老老實實坐了這麼久，你就畫……”
江曉美瞬間羞得臉頰發燙，一副“我什麼都不想聽”的模樣，連忙上前一步，伸手輕輕堵住了他的嘴，連連小聲道：“別說了，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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