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落,林敘白站在小區門口的石階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掛在脖子上的銀色吊墜。吊墜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形狀像一片殘缺的楓葉。他低頭看了眼手錶——9:50,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
林敘白靠在小區門口的梧桐樹榦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螢幕。螢幕上停留在與黃媛媛的聊天介麵,最後一條訊息是他十分鐘前發的“我到樓下啦”,而對方的回復隻有一個簡單的“好”。
蟬鳴聲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夏日的風帶著燥熱的氣息,吹動他額前的碎發。林敘白抬眼望向路口,目光在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驟然亮了起來。
視線越過斑馬線,定格在對街那個熟悉的身影上。黃媛媛穿著淺藍色的牛仔短褲,修長的雙腿在陽光下白得晃眼。上衣是簡單的白色弔帶,外搭一件半透明的防曬襯衫,衣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她的馬尾辮高高紮起,發尾在晨風中劃出俏皮的弧度,耳垂上戴著兩枚小小的銀色耳釘,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林敘白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她。明明這一身的打扮簡單清爽,卻莫名讓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宿主大人!”西瓜從黃媛媛的防曬衫口袋裏探出腦袋,小爪子激動地拍打著她的鎖骨,“林敘白看你的眼神簡直要冒星星了!”
黃媛媛不動聲色地按住躁動的毛糰子,指尖輕輕彈了下它的腦門“安靜點。”
西瓜卻不肯罷休,黑豆眼裏閃爍著狡黠的光“宿主大人你看他那個樣子——”它突然模仿起林敘白的表情,小爪子捧著臉,眼睛瞪得溜圓,‘姐姐好美’‘姐姐今天也好好看’‘姐的腿好白’——”
“閉嘴。你好變態啊”黃媛媛一把捏住西瓜的後頸皮,把它塞回口袋深處。但當她抬頭看向林敘白時,卻發現他的表情明顯變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林敘白臉上,將他驟然泛紅的耳尖照得幾乎透明。他的目光慌亂地移開,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揪著T恤下擺——就像個被抓包的小學生。
黃媛媛微微挑眉。這個反應……有點意思。
“早。”她走到林敘白麪前,語氣平靜,“去哪?”
林敘白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又恢復了那副陽光開朗的模樣“姐姐跟我來就知道了。”他轉身帶路,腳步輕快,彷彿剛才的慌亂從未發生過。
西瓜在口袋裏小聲嘀咕“宿主大人,是不是我看錯了,剛剛他是不是害羞了哎!”
林敘白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背影挺拔如常。
黃媛媛若有所思地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地鐵站。
地鐵車廂裡,林敘白和黃媛媛並肩坐著。他低頭玩著手機,偶爾抬頭對黃媛媛笑笑,神情自然得彷彿剛才的異常從未發生。
地鐵到站時,林敘白收起手機,沖黃媛媛眨眨眼“姐姐,到了。”
走出地鐵站,夏日的熱浪撲麵而來。黃媛媛眯起眼睛,看著眼前宏偉的校門——H市藝術大學。校門口的石碑上,“藝術”二字龍飛鳳舞,在陽光下泛著金光。夏日陽光炙烤著地麵,校門緊閉,保安亭裡空無一人,隻有一張“暑假期間,閑人免進”的告示貼在鐵柵欄上。
“這是你的學校?”黃媛媛挑眉看向林敘白,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學校放假了,我們進不去的。”
林敘白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從揹包裡掏出一瓶冰鎮礦泉水遞給她“姐姐,跟著我走就好了。”他指了指圍牆一側的角落“跟著我一起去探索吧。”
黃媛媛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夏日的燥熱。她順著林敘白指的方向看去,圍牆邊果然有一棵歪脖子樹,樹榦斜斜地倚在牆邊,像是天然的梯子。
“你該不會是想讓我翻牆吧?”黃媛媛眯起眼睛,語氣裏帶著警告。
林敘白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姐姐不是答應了我的賭約嗎?放心,很安全的,我經常爬。”
黃媛媛看了一眼圍欄的高度又抬頭看向林敘白,“帶路吧。”
林敘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他快步走到樹下,三兩下就攀上了樹榦,動作敏捷得像隻貓。站穩後,他轉身朝黃媛媛伸出手“姐姐,我拉你上來。”
黃媛媛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掌心朝上。她突然明白了他昨天說的“穿舒服一點的鞋子”是什麼意思。猶豫了一秒,還是搭了上去。林敘白的掌心溫熱乾燥,指節修長有力,輕輕一拽就將她拉上了樹榦。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黃媛媛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氣,混合著陽光的味道。
“小心點,”林敘白低聲提醒,另一隻手虛扶在她的腰後,“樹榦有點滑。”
黃媛媛沒有回答,隻是默默抓緊了樹皮,跟著他的指引一步步向上爬。到了圍牆頂端,林敘白先跳了下去,落地後轉身張開雙臂“姐姐,跳下來,我接住你。”
黃媛媛站在牆頭,低頭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不用,我自己能行。”說完,她輕盈地跳下,穩穩落地。
林敘白有些遺憾地收回手,撓了撓頭“姐姐身手不錯嘛。”
黃媛媛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然後呢?現在去哪兒?”
“姐姐,既然都來到我的學校了,一起陪我逛逛學校吧。”林敘白朝著黃媛媛眨了眨眼。
林敘白轉身帶路,背影挺拔如鬆。校園裏空蕩蕩的,隻有蟬鳴在樹梢回蕩。他走得很慢,時不時回頭確認黃媛媛跟上。
“這邊是主教學樓。”他指著一棟紅磚建築,語氣輕快,“雖然我們專業很少在這裏上課。”
黃媛媛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靜謐的校園。放假期間的藝大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連空氣都凝固了。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圖書館在那邊。”林敘白指向遠處的一座玻璃幕牆建築,“雖然放假不開門,但從外麵看也很美。”
陽光在玻璃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整棟建築像一塊巨大的水晶。黃媛媛仰頭看著,不由得讚歎“確實很漂亮。”
“我最喜歡頂樓的藝術區。”林敘白的聲音帶著懷念,“裡有一整麵牆的落地窗,晴天的時候,陽光會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彩色的光斑。”
他的描述如此生動,彷彿那幅畫麵就浮現在眼前。黃媛媛不由得側目,發現林敘白正望著圖書館的頂層,眼神溫柔得不可思議。
“影劇院在那邊。”他指向另一座白色建築,“上學期有場交響樂演出,真的超級精彩。”
他們沿著林蔭道慢慢走著,林敘白不時指向路邊的雕塑或建築,詳細介紹它們的來歷和特色。他的知識儲備驚人,對校園的每一處都如數家珍。
園中的雕塑形態各異,有的抽象,有的寫實。林敘白帶著黃媛媛穿梭其間,時不時停下來講解某件作品的創作背景。他的聲音輕柔,像是在講述一個個古老的故事。
“你真的很喜歡藝術”黃媛媛由衷地說道。
林敘白笑了笑,陽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躍,聲音不自覺地放輕,“藝術是有生命的。”
林敘白突然又側過頭,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線下泛著微光“姐姐知道嗎?H大的美術學院有麵牆,爬滿了爬山虎,秋天的時候會變成整片的紅。我可喜歡那裏了。”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螢幕亮著一張楓葉的照片,“可惜現在是夏天。姐姐沒法看到了。”
黃媛媛望著林敘白指向的那麵爬滿綠色藤蔓的牆,夏日的蟬鳴突然在樹冠深處消弭,隻剩下風穿過葉隙的沙沙聲。她抬手拂開被風吹亂的碎發,忽然意識到林敘白的指尖還停留在手機螢幕上那張楓葉照片的邊緣,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冰冷的玻璃。
“秋天的爬山虎牆一定很漂亮。”她斟酌著開口,帆布鞋碾過腳邊一顆被曬裂的梧桐籽,“如果那時你還願意邀請我,我一定會來。”
林敘白的肩膀猛地一顫,像被針輕輕刺了一下。伴隨著表情凝固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像被風吹散的薄霧,一點點褪去。他低下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陽光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有那麼幾秒鐘,他像是被定格在原地的石膏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蟬鳴又突然炸響,比剛才更聒噪。
“來不及了……”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幾乎要被夏日的風揉碎。
黃媛媛愣在原地,看著他突然加快的步伐。陽光透過藤蔓縫隙在他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綠色的影子晃動著,像某種無聲的掙紮。她追上去兩步,想問些什麼,卻看見林敘白抬手抹了把額角,指尖停留在鬢邊時,微微顫抖了一下。
“林敘白?”她拉住他的手腕,觸到一片異常的溫熱,下意識地追問道“什麼來不及?”
他猛地回頭,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收縮成針尖大小。有那麼一瞬間,黃媛媛在他眼底看到了某種近乎恐慌的情緒,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時的掙紮。但那情緒轉瞬即逝,被他迅速掩在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下。
“姐姐走累了吧?”他抽回手,指腹在褲兜裡攥成拳,“我帶你去個涼快的地方。”
林敘白突然加快的腳步踩碎了地麵的枯葉,脆響在寂靜的校園裏格外突兀。林敘白帶著黃媛媛穿過校園的小徑,拐進一條幾乎被雜草掩埋的石子路。陽光被茂密的樹冠遮擋,四周驟然暗了下來,隻有零星的光斑灑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混合著某種若有若無的陳舊味道。
教學樓後方的小徑,雜草叢生的石板路盡頭,是一棟爬滿藤蔓的廢棄畫室。鐵門上的鎖銹跡斑斑,卻在他掏出鑰匙時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這裏是……”黃媛媛撫開垂落的藤蔓,剝落的牆皮上還殘留著褪色的塗鴉,“學校的廢棄畫室?”
“我的秘密基地。”林敘白將鑰匙插入門鎖,嘴角揚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平時沒人會來這裏。”
鑰匙插入鎖孔時發出“哢噠”一聲輕響,鐵門被推開,一股涼意伴隨著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混合著鬆木和顏料的味道。
撲麵而來。林敘白側身讓黃媛媛先進去,陽光透過門縫照進室內,灰塵在光束中緩緩浮動。
黃媛媛微微蹙眉“你怎麼會有這裏的鑰匙?”
林敘白回頭沖她眨了眨眼,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既然是秘密基地,那必然會有很多秘密啦。”
黃媛媛沒有進一步向前,而是離林敘白又近了一步,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我覺得你也有很多秘密,不是嗎?”
林敘白的動作頓了一下,背影在門框的陰影中顯得格外僵硬。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轉身看向黃媛媛“姐姐對我很感興趣嘛?”他的語氣輕佻,眼神卻閃爍不定,“以後你會知道的。”
黃媛媛沒有繼續理會林敘白的話,直接踏入室內,眼前是一個寬敞的空間。陽光從高處的幾扇小窗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牆邊堆放著幾幅蓋著白布的油畫,角落裏擺著一張簡易的木桌,上麵散落著顏料管和畫筆。
“這裏是學校以前的畫室,後來廢棄了。”林敘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懷念,“我大一的時候發現了這裏,就……偷偷拿來當畫室了。”
“你經常來這裏?”黃媛媛狀似隨意地問道,指尖輕輕劃過桌麵,沾上一層薄薄的灰塵。
林敘白走到畫架前,輕輕撫過畫布邊緣“嗯,每當我不開心的時候,想一個人待著的時候。不過我已經好幾天都沒有來這裏了。”
黃媛媛的目光落在那幅未完成的畫上——深藍色的背景像是夜晚的海麵,中央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彷彿正在沉入海底。
“這幅畫……”她輕聲開口。
林敘白的手指在畫布上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低了幾分“還沒想好怎麼完成。”
陽光透過高處的窗戶灑進來,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他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眼神專註得近乎虔誠,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那幅畫。
黃媛媛突然意識到,此刻的林敘白與平時判若兩人——那種陽光開朗的氣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憂鬱的沉靜。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畫布邊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姐姐覺得藝術是什麼?”他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黃媛媛微微一怔,思考片刻後回答“一種表達方式?”
林敘白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近乎透明“對我來說,藝術是……一種救贖。”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個苦澀的笑容“當語言無法表達的時候,畫筆可以。”
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窗外樹葉的沙沙聲隱約傳來。黃媛媛的目光掃過牆上的素描,突然在一張泛黃的紙片上停住了——那是一個小男孩的畫像,眼神憂鬱,與現在的林敘白有幾分神似。
“那是你小時候?”她指了指那張畫。
林敘白的表情瞬間凝固,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畫架邊緣。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他的表情切割得支離破碎。
“嗯。”他最終隻是輕輕應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黃媛媛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但沒有追問。她走到窗邊,透過積滿灰塵的玻璃看向外麵的校園。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遠處的圖書館和主教學樓,陽光在玻璃幕牆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這裏視野很好。”她輕聲說道。
林敘白走到她身邊,肩膀幾乎要碰到她的手臂“是啊,我經常坐在這裏看日落。”
他的聲音依舊很平淡,目光也始終沒有看向窗外,而是停留在她的側臉上。
“林敘白。”黃媛媛注視著窗外的陽光,輕聲喚道。
他轉過身,仍然注視著黃媛媛,嘴角揚起一個熟悉的笑容“姐姐,我在。”那一瞬間,憂鬱的少年消失了,好像又變回了那個陽光開朗的林敘白。
“沒什麼。”黃媛媛搖搖頭,“隻是覺得……你的畫很美。”
林敘白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琥珀“真的嗎?姐姐喜歡?”他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彷彿剛才的憂鬱從未存在過。
黃媛媛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嗯,很有感染力。”
陽光透過廢棄畫室高處的窗欞,碎成金箔般的光斑,正恰好落在黃媛媛微仰的側臉上。她正望著窗外瘋長的爬山虎,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風從門縫鑽進來,掀起她額前的碎發,林敘白站在她身旁,目光不受控製地追隨著那縷髮絲的軌跡。陽光穿透她的發梢,將髮絲染成半透明的金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畫筆。
“姐姐……”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發啞,像被砂紙磨過。黃媛媛聞聲回頭,陽光正好掠過她頸間的銀鏈,折射出的光點晃得他眯起眼。她發間沾了片爬山虎的嫩葉,他很想伸手替她摘下,指尖卻在半空蜷成了拳。
“姐姐,”他終於開口,聲音比預想中鎮定,卻藏不住尾音的微顫。
“你能當我的模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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