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媛媛用指尖蘸取了一點汁液,仔細感知著。汁液觸感冰涼,其中蘊含的能量非常奇特,並非攻擊性,而是一種極致的“靜”與“凈”的力量,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凈化一切汙穢。
“那些東西……如果本質是混亂、狂躁的負麵能量聚合體,那麼這種極致寧靜、純凈的氣息,或許真的會讓它們感到本能地厭惡甚至畏懼。”黃媛媛若有所思。
接著黃媛媛便將浸透了月影幽蘭汁液的紗布小心摺疊好,然後再次走到房門後。和之前一樣,她先凝神佈下“千纏絲陣”,淡金色的光痕在門前區域一閃而逝,隱沒於空氣中。
黃媛媛拿起那塊濕潤的紗布,手腕一抖,將其如同暗器般精準地甩出,穿過房門,使其輕輕落在了門外走廊的地毯上,恰好位於“千纏絲陣”防禦範圍的外圍邊緣。
做完這一切,黃媛媛能感覺到,月影幽蘭的香氣正透過門縫,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讓房間內的空氣都帶上了一絲清涼寧靜的韻味。
“宿主大人,這樣就行了嗎?”西瓜有些不確定地問,“就靠這塊小小的紗布,能擋住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效果如何,等明天早上檢查一下門外的情況就知道了。”黃媛媛走到床邊坐下,開始解開發髻,長發如瀑布般披散下來。
“就算是陷阱,或者這汁液的效果不如預期,我們不是還有‘千纏絲陣’做保底麼?”黃媛媛瞥了一眼依舊有些不安的西瓜,“雙層防護,總不會出什麼大事。”
黃媛媛又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好了,別想了,睡覺。養足精神纔是正理。”
話音落下,黃媛媛便不再多言,徑直吹熄了床頭櫃上那盞造型古典的油燈。房間內頓時陷入一片昏暗,隻有壁爐餘燼投下些許明明滅滅的紅光,在她沉靜的側臉上跳躍。
黃媛媛拉過柔軟的羽絨被蓋好,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閉上眼睛,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
西瓜還張著小嘴,似乎想再說什麼,但看到宿主大人這副“天塌下來也先睡醒再說”的架勢,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眨巴了幾下黑豆眼,覺得宿主大人說得好像很有道理——現在擔心也沒用,還不如儲存體力。
於是,西瓜也學著黃媛媛的樣子,在小窩裏用力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把自己團得更緊了些,小聲嘟囔著,“好吧,睡覺睡覺……鼠鼠也困了……”
沒過多久,細微的鼾聲便從那個銀白色的毛團裡傳了出來。
房間內徹底安靜下來。月影幽蘭那清冷的香氣透過門縫絲絲滲入,如同無形的安神香,悄然撫平著空氣中殘留的緊張因子。
窗外,濃霧依舊無聲翻湧,將城堡與外界徹底隔絕。
當黃媛媛再次睜開眼時,窗外透入的天光已經比前幾日明亮些許,雖然濃霧依舊,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灰暗感似乎淡了幾分。
壁爐的餘燼早已熄滅,房間裏瀰漫著清晨特有的清冷氣息,混合著從門縫滲入一夜、已然變得極淡的月影幽蘭的冷香。
黃媛媛緩緩坐起身,長發流瀉在肩頭,眼神清明,這一夜,出乎意料地安穩,甚至連淺眠中慣有的警惕都放鬆了不少。
月影幽蘭的寧神效果,似乎比黃媛媛預想的還要好,竟然還有一點點安神的作用。
西瓜還在小窩裏睡得四仰八叉,銀白色的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小爪子偶爾抽動一下,顯然正做著美夢。
黃媛媛沒有驚動它,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房門前。輕輕拉開房門,清晨微涼的空氣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月影幽蘭冷香湧入。
黃媛媛微微挑眉,這才將心神沉入,仔細檢查起昨夜佈下的“千纏絲陣”。
陣法結構完整,能量流轉順暢,幾乎沒有任何損耗!那些由精神力構築的淡金色絲線,依舊堅韌地交織在門前區域,彷彿昨夜隻是平靜地度過,未曾受到任何外力的衝擊和考驗。
這太不尋常了!
前幾夜,即便陣法成功阻擋了怪物,也會因為對方的瘋狂衝擊而出現明顯的能量消耗和絲線斷裂需要再生的跡象。
但此刻,陣法完好得如同剛剛佈下時一樣!
這說明什麼?
說明昨晚,那些“東西”別說衝擊陣法了,它們可能連靠近到能觸發陣法感應範圍的邊緣都沒有做到。
難道真的是因為那小小一塊浸透了月影幽蘭汁液的紗布?
黃媛媛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門前冰涼的地毯。確實,觸感平整,沒有任何異樣。空氣中,也隻殘留著月影幽蘭那幾乎要消散殆盡的清冷餘香,再無半分陰邪狂躁的氣息。
就在這時,西瓜也被開門的動靜徹底驚醒,它迷迷糊糊地從小窩裏飛出來,落在黃媛媛肩頭,用小爪子揉著眼睛,“宿主大人,早上了嗎?你怎麼站在門口?”
“是那朵花起作用了。”黃媛媛看向一旁飛來的西瓜,“昨晚,那些東西根本沒有靠近。”
“吱?”西瓜瞬間徹底清醒,小黑豆眼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黃媛媛,“真的嗎?就靠那塊紗布?它們連靠近都不敢了?”
“嗯。”黃媛媛微微頷首,“效果比預想的要強得多。”
西瓜興奮地在她肩膀上蹦躂了一下,“太好了!那我們還等什麼?宿主大人,我們再去花房多摘點這種花回來。有了它,晚上就不用提心弔膽了。”
黃媛媛卻搖了搖頭,抬手輕輕按住了躁動的西瓜。
“別急。”黃媛媛指尖輕輕按住興奮得直蹦躂的西瓜,語氣沉穩,“昨天採的花苞汁液還剩不少,足夠再用幾晚。現在貿然再去,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西瓜被她按住,冷靜了一點,用小爪子撓了撓頭,“對哦,宿主大人你說得對。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既然醒了,就去吃飯吧。”黃媛媛直起身,順手整理了一下衣擺,“而且我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去確認……”
黃媛媛帶著西瓜來到餐廳時,大概是因為比往日早了些。長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但謝知晏常坐的位置還空著。她剛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就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輕快而熟悉的腳步聲。
“姐姐!早上好!”謝知晏像隻快樂的小雀兒,從餐廳門口跑了進來,小臉上洋溢著朝氣,幾步就跑到自己的椅子前,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坐好,晃蕩著小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黃媛媛。
黃媛媛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回應道,“早上好,知晏。”
黃媛媛的目光卻自然而然地越過謝知晏,投向了他身後的餐廳門口以及空蕩蕩的走廊。
走廊裡寂靜無聲,壁燈的光線昏黃穩定,除了侍立在不遠處陰影中如同背景板般的管家,再沒有第三個人的身影。
謝知清,依舊沒有出現。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吧,謝知清還不出現嗎?
黃媛媛看著謝知晏歡快的模樣,心中微動,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輕聲問道,“知晏,你哥哥今天還是不舒服嗎?怎麼沒見他來吃早餐?”
謝知晏正拿著小勺子舀起一勺燕麥粥,聽到問話,動作頓了頓,小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點習以為常的平靜,“嗯,管家叔叔說哥哥還需要靜養,讓我們先吃。”
黃媛媛端起牛奶杯,目光關切地落在謝知晏臉上,“這樣啊……那知晏,你這幾天有去看過哥哥嗎?他一個人待在房間裏,會不會很悶?”
謝知晏聞言,小腦袋輕輕搖了搖,黑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聲音也低了些,“沒有”
黃媛媛心中瞭然,她放下手中的銀叉,語氣帶著真誠的關切,順勢提議道,“原來是這樣。我也很擔心你哥哥的身體。既然他休息了幾天還沒好轉,不如我們吃完飯一起去看看他?”
黃媛媛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謝知晏的反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謝知晏並沒有立刻表現出雀躍或贊同,反而像是被問住了,小嘴微微張著,眼神有些閃爍,甚至下意識地避開了黃媛媛的目光,小手無意識地揪住了鋪在腿上的餐巾。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與餐廳裡輕柔的背景音樂格格不入。
謝知晏低著頭,用勺子輕輕戳著碗裏已經有些涼了的粥,遲遲沒有回應。就在黃媛媛以為他會拒絕,並思考著如何進一步勸說時——
“黃小姐,小少爺。”一個低沉、平穩、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在黃媛媛身側極近處響起。
黃媛媛心中猛地一跳,強壓下瞬間繃緊的神經和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驚呼,維持著表麵的鎮定,緩緩轉過頭。
管家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站到了她的座椅旁,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燕尾服上每一道熨帖的摺痕。
他微微躬身,灰色的眼珠平靜無波地看向黃媛媛,彷彿隻是例行公事地詢問,但那恰到好處的出現時機和精準切入話題的言辭,卻讓人無法不心生寒意。
“謝知清少爺需要絕對的靜養,醫生特意叮囑過,不宜見客,以免情緒波動影響恢復。”管家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溪流,緩緩流淌在寂靜的餐廳裡,“您的關心,少爺心領了。但探望之事,還是等少爺身體好轉後再說吧。”
黃媛媛看著管家那張如同戴了精緻麵具的臉,心中一陣無語。這傢夥是屬影子的嗎?每次都在關鍵時候冒出來,用滴水不漏的官話堵死所有路徑。
黃媛媛勉強壓下心頭的煩躁,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帶著點敷衍的,“嗯。”
這聲回應裡的細微情緒,似乎並未傳入管家的耳中,他像是完全遵循程式指令的機器,對黃媛媛語氣中的微妙變化毫無反應,隻是保持著那份無可挑剔的恭敬,再次微微躬身,隨後便如同融入背景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後,消失在餐廳的陰影裡。
經過管家這一打岔,剛才那個關於探望謝知清的提議自然無法再繼續。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黃媛媛重新拿起餐具,卻有些食不知味。她悄悄抬眼看向對麵的謝知晏。
小男孩依舊低著頭,專註地用勺子攪動著碗裏所剩不多的粥,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中的情緒。但他緊繃的小小肩膀和比之前更加沉默的態度。
讓黃媛媛確信,管家的話不僅是對她說的,更是對謝知晏的一種提醒和約束。
黃媛媛壓下心頭的疑慮,麵上不動聲色地用完早餐。她刻意將話題引向了謝知晏感興趣的拚裝模型和城堡裡的探險遊戲,小傢夥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小臉上重新洋溢起笑容,彷彿剛才那片刻的陰霾從未存在過。
上午的時光在陪玩中很快過去。
午餐後,謝知晏按照日程被管家帶去上課。看著小男孩牽著管家的手,一步三回頭地跟她告別,黃媛媛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揮手,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笑容漸漸從黃媛媛臉上褪去。確認周圍再無旁人,她立刻轉身,朝著與教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城堡走廊比清晨更加寂靜,陽光透過高窗,在厚重的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塊,卻驅不散那股無處不在的陳舊與陰冷。
黃媛媛的目標很明確——尋找鏡子。
那麵能通往奇異空間的穿衣鏡給了她極大的啟示。
既然守則提到“鏡子”,並暗示其中有安全區域和隱藏資訊,那麼這座古老的城堡裡,絕不可能隻有那一麵特殊的鏡子。
黃媛媛放輕腳步,仔細掃過經過的每一處牆壁、每一個轉角、每一間虛掩著門扇的休息室或沙龍。
城堡內部裝飾奢華,鎏金邊框的裝飾鏡並不少見,但它們大多隻是普通的鏡麵,映照出她獨自穿行的身影和身後空蕩的走廊,並未產生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或空間扭曲感。
黃媛媛在空曠的城堡裡穿行,起初還帶著幾分謹慎,刻意放輕腳步,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尤其是神出鬼沒的管家。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探索範圍的擴大,一種異樣的感覺逐漸浮上心頭。
太安靜了。
不僅僅是環境本身的寂靜,而是一種人跡罕至的空曠感。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黃媛媛走過一條又一條寂靜的走廊,探查過數個空無一人的房間,別說管家了,連平日裏偶爾會遇到的身著統一服飾、低眉順目、悄無聲息地做著清潔工作的女僕都一個也沒見到。
黃媛媛甚至悄然將一絲精神力如同蛛網般鋪開,細細感知周圍,結果讓她更加確信,至少在附近這片區域,除了她自己,再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波動。
既然沒有監視……
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佔據了黃媛媛的腦海。她還找什麼鏡子?眼下不就是探查謝知清房間的最佳時機嗎?
念頭一起,黃媛媛立刻調轉方向,不再猶豫,加快腳步朝著謝知清房間所在的那條走廊疾步而去。
城堡深處愈發安靜,黃媛媛的腳步聲幾乎被厚地毯完全吞噬,隻有心臟在胸腔裡有些急促地跳動著。
很快,那扇熟悉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厚重橡木門出現在眼前。
黃媛媛停下腳步,再次用精神力快速掃描四周,依舊空無一人。
黃媛媛伸出手,握住冰涼的黃銅門把手,輕輕一擰,紋絲不動。
果然是從內部鎖死的。
黃媛媛眼神一凝,鬆開把手,指尖微動,一絲凝練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細針,悄然探向鎖孔內部,準備嘗試從內部瓦解機栝。
這種精細操作對黃媛媛來說並不算太難。
然而,就在黃媛媛的精神力即將觸及鎖芯的剎那——
一股冰冷的、如同實質般的注視感猛地釘在她的背上。
黃媛媛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瞬間散去了指尖的精神力,腳下不著痕跡地向後微微退了兩步,拉開了與房門的距離,然後才故作自然地轉過身。
走廊盡頭,陰影與光線的交界處,管家如同從牆壁中滲透出來一般,靜靜地站在那裏。他依舊是那身一絲不苟的燕尾服,灰色的眼珠平靜無波地望向她,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彷彿他早已站在那裏,隻是她剛剛才發現。
管家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刻板表情,灰色的眼珠裡讀不出任何情緒,彷彿剛才那道冰冷的注視隻是黃媛媛的錯覺。但他邁出的步伐卻穩定而清晰,無聲無息地縮短著兩人之間的距離。
黃媛媛看著他那張如同精密麵具般的臉,以及那彷彿丈量過的、不疾不徐的步子,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強烈的憋屈感直衝腦門。
“這特麼是裝了人體感應雷達嗎?還是這扇門本身就是個警報器?”黃媛媛在心裏幾乎要咆哮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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