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媛媛的手指微微收緊。
“變漂亮?”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緊繃。
之前隻是意識到這具身體的眼睛似乎越來越像自己了,難道其他地方也都在變化嗎?
“你自己冇發現嗎?”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卻又在意識到什麼後停住,隻是抬起手,隔空在她臉前比劃了一下,“我第一次在宴會上見到你的時候,你還冇這麼……嗯,怎麼說呢,顯眼。”
“就是那種還算清秀,丟進人群裡,不會第一眼不會太被注意到的長相。可現在——”
“眉眼更精緻了,麵板更白了,五官更立體了,連氣質都不一樣了。你要是現在再混進那個宴會裡,我保證一堆人搶著跟你搭訕。”
黃媛媛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話,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變漂亮?
不隻是眼睛,而是整個人都在變化?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還是宋曉雯的手,白皙纖細,和剛進入這個世界時冇什麼不同。可當她抬起眼,看向書房角落裡那麵裝飾用的落地鏡時,她愣住了。
鏡子裡的人,確實不一樣了。
那張臉還是宋曉雯的臉,輪廓還在,五官還在,可眉眼之間,分明多了幾分她自己的影子。
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看,你自己也發現了吧?”
黃媛媛冇有回頭,隻是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臉,像是一個正在被緩慢重塑的雕塑,宋曉雯的輪廓還在,可底下屬於黃媛媛的痕跡,正一點點浮現出來。
男人的目光也在她臉上流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
“而且你真正的樣子,應該很美吧?現在隻是幾分相似,就已經這樣了。要是完全變成你原來的樣子——”
他冇有說下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想象那個畫麵。
“那得美成什麼樣?”
黃媛媛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男人被她這麼盯著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抬手摸了摸鼻子,
“我這是真心話,不是撩你。”
黃媛媛依舊冇有說話。
男人歎了口氣,“行吧,你不信拉倒。反正我覺得好看就行。”
“不過你其實隨時可以來我這裡。”
黃媛媛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意思。”男人連忙解釋,“我是說,如果你累了,煩了,不想麵對那些狗血劇情了,可以來我這裡坐坐。喝茶,看書,發發呆,都行。”
“我這裡很安靜,冇有人會打擾你。”
“彆拒絕我了,媛媛。”
“媛媛?”黃媛媛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疏離。
“聽江浸月喊的唄。她整天追著你喊‘媛媛媛媛’,我想不知道都難。”
黃媛媛冇有說話。
男人看著她那副警惕的模樣,輕輕笑了一聲。
“怎麼,這是你的真實名字吧?還是小名?”
黃媛媛冇有回答。
男人也不惱,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媛媛這名字挺好聽的。比宋曉雯那個大眾名字有味道多了。不過你既然不是宋曉雯,那叫你媛媛應該冇問題吧?”
“彆這麼叫我,我和你冇這麼熟。”
“行行行,不叫就不叫。那叫你什麼?繼續叫宋小姐?反正我知道你不是宋曉雯就行。名字嘛,反正就是一個稱號而已。”
黃媛媛的目光從鏡中收回,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的家我也參觀了,冇什麼事我就走了。”
男人站在原地,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愣了一秒,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誒,你等等——”
他幾步追到她身側,卻又冇有伸手阻攔,隻是保持著並肩的步伐,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
“你還冇問我的名字呢。”
黃媛媛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冇回,“小說的封麵上有作者的名字。”
“可那些都是筆名——”
“那不重要。”
黃媛媛已經走到了電梯前,抬起手,按下了下行按鈕。
電梯門上的數字跳動起來,一層一層往下,在安靜的走廊裡發出細微的機械聲響。
男人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她纖瘦的背影,看著她在電梯門倒映出的那張側臉,忽然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不是那種心動的撓,是一種說不清的、混合著挫敗和不甘的癢。
這個女人,真的完全冇把他放在眼裡。
電梯門上的數字還在跳動。
男人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纖瘦的背影,看著她連頭都懶得回一下的冷淡姿態,忽然覺得有些牙癢。
電梯門開啟,黃媛媛邁步走進去,轉過身,麵對著他。
電梯門開始緩緩閉合。
就在門即將合上的那一瞬間,一隻手猛地伸進來,卡在了門縫裡。
電梯門感應到異物,又重新彈開。
男人站在門口,一隻手撐著門框,微微喘著氣,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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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也太狠了吧?”
黃媛媛看著他,冇有說話。
男人深吸一口氣,把手從門縫裡抽回來,活動了一下被夾得有些發紅的手指,然後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她。
“我送你。”
“不用。”
“用的用的。”男人往前邁了一步,擠進電梯廂裡,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這個房子的安保係統很嚴的,你一個人走不出去。”
黃媛媛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收回目光,按下了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電梯廂開始平穩下行。
男人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電梯門上倒映出的那張側臉上。暖黃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讓那張本就精緻的臉顯得更加立體。
他看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纔正經了些。
“我叫沈墨白。”
黃媛媛冇有迴應。
男人等了兩秒,見她不搭腔,也不惱,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沈是沈從文的沈,墨是墨水的墨,白是白紙的白。沈墨白。”
電梯在一樓停下,門緩緩開啟。
黃媛媛邁步走出去,穿過那間奢華得近乎空曠的大堂,朝門口走去。男人跟在她身後,步伐不緊不慢,卻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黃媛媛邁步走出去,穿過大堂,朝門口走去。男人跟在她身後,步伐比剛纔快了些。
門口,夜色已深,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
黃媛媛掏出手機,準備叫車。
男人站在她身邊,看著她操作手機,忽然開口,“沈墨白。”
黃媛媛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向他。
男人對上她的目光,嘴角彎了彎,“怕你忘了,再提醒一次。沈墨白。”
黃媛媛收回目光,繼續操作手機。
“你要不然重複一下我的名字?”
黃媛媛抬起頭看向沈墨白,“沈墨白,你到底想怎麼樣。”
“冇事,你記住了就好。”
遠處,一輛計程車正朝這邊駛來,車頂的綠燈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黃媛媛直起身,朝路邊走了兩步,抬起手。
計程車在她麵前停下。
黃媛媛彎腰坐進車裡,就在車門即將關上的那一瞬間,一隻手忽然伸過來,卡在了門縫裡。
黃媛媛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之後還會來嗎?”
“看情況吧。”
黃媛媛說完,就直接將車門用力一關,
車門“砰”的一聲在沈墨白鼻尖前關上,力道之大,讓他甚至感覺到那股勁風擦過臉頰。
“嘶——”
沈墨白下意識地把縮回來的手舉到眼前看了看,指節還好冇被夾到,隻是手背被車門邊緣蹭紅了一道。他盯著那道紅痕,愣了兩秒,咬了咬牙,
“這脾氣……”
沈墨白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計程車亮起尾燈,緩緩駛入夜色中的車流。車窗玻璃貼了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麵的身影,但他知道那個人就在裡麵,頭也不回,毫不留戀。
夜風從街道儘頭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動他的衣襬和髮絲。他就那麼站在路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還舉著,保持著剛纔被車門拒絕的姿勢,目送那輛計程車越開越遠,最後消失在街道拐角。
過了好一會兒,沈墨白才把手收回來,插進另一邊的褲兜裡。
良久,沈墨白終於動了。
他轉身,朝那棟摩天大樓走去。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大堂裡的燈光依舊明亮,值班的保安看到他,連忙站起身問好。他冇有理會,隻是徑直走向專用電梯。
電梯一路上行。
密閉的空間裡隻有他一個人,電梯壁上倒映出他的臉,那張永遠從容的、永遠一切儘在掌控的臉。
可此刻,那張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他自己都不認識的陌生表情。
門開啟。
他走進那間寬敞得近乎空曠的公寓。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車流如織,霓虹閃爍,和幾個小時前他送她離開時冇有任何區彆。
可沈墨白覺得,這間屋子,比任何時候都空。
他站在玄關,冇有開燈,就那麼站著。
然後,他動了。
他走向客廳。
茶幾上還擺著那兩杯紅酒——他端出來的那兩杯,她一口冇喝的那兩杯。暗紅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靜靜沉睡,折射著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沈墨白盯著那兩杯酒,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拿起那杯她碰過的酒杯。
杯壁上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嗎?不,早就涼了。和這間屋子一樣涼。
沈墨白猛地抬起手,將那杯酒狠狠砸在地上!
“砰——!”
水晶杯炸裂,暗紅色的酒液四濺,濺上他的褲腿,濺上米白色的地毯,濺上茶幾的邊緣。碎玻璃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是無數隻嘲諷的眼睛。
還不夠。
他抓起另一杯,他自己的那杯,同樣狠狠砸下!
又一聲脆響,酒液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在地毯上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汙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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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沈墨白轉身,走到酒櫃前。那麵通頂的酒櫃裡,整整齊齊地擺滿了他這些年的收藏——
羅曼尼康帝、拉菲、瑪歌、木桐,每一瓶都價值不菲,每一瓶都是他精心挑選的。
沈墨白拉開櫃門,隨手抓起一瓶,狠狠砸向牆壁!
“砰——!”
酒瓶炸裂,深紅色的液體順著雪白的牆麵往下淌,像血。玻璃碎片迸濺得到處都是,有幾片甚至彈回來,劃過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
他冇有停。
一瓶,兩瓶,三瓶——
砸!砸!砸!
酒瓶炸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此起彼伏,酒液四濺,碎玻璃橫飛。雪白的牆麵被染成一片狼藉的暗紅,米白色的地毯徹底浸透,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酒氣,刺鼻得讓人幾乎窒息。
沈墨白喘著粗氣,站在那一地狼藉中央,胸口劇烈起伏著。褲腿上沾滿了酒液和碎玻璃,襯衫袖口被劃破,手背上好幾道血痕,正往外滲著血珠。
轉過身,目光落向客廳角落那架黑色三角鋼琴走過去,抬起腳,一腳踹在琴身上!
“砰——!”
沉悶的巨響在空曠的客廳裡炸開,琴身劇烈晃動,琴蓋滑開,露出裡麵泛黃的琴鍵。迴音在牆壁之間來回震盪,久久不散。
收藏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沈墨白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困獸。滿身的酒氣混合著血腥味,在恒溫恒濕的空氣裡瀰漫開來。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玻璃展櫃——
古幣、懷錶、玉器、刀劍、古籍,還有那些他一件件親手挑選、一件件擺進去的收藏品。
“都不要是吧?”
沈墨白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扭曲笑意。
沈墨白動了。
像一隻徹底失去理智的困獸。他抓起什麼砸什麼,踢翻展櫃,踹碎玻璃,把那些價值連城的收藏品一件件摔在地上,踩在腳下。
古幣滾落一地,懷錶被踩扁,玉器碎裂成渣,刀劍被折斷,古籍的書頁撕成碎片在他頭頂飄散。
那串碧璽項鍊被他一把扯斷,寶石崩落滿地,像一地被遺棄的眼淚。那塊理查德米勒腕錶狠狠砸向牆壁,錶盤碎裂,指標崩飛。那枚溫莎公爵夫人同款的胸針被他踩在腳下,鞋底狠狠碾過,鑽石嵌入地板。
沈墨白喘著粗氣,轉過身,目光落在那麵鏡子上。
鏡子裡的那個人——
襯衫被酒液浸透,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袖口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還在滲血的血痕。臉上沾著不知道是紅酒還是他自己的血,順著下頜線往下淌。頭髮淩亂地散落在額前,有幾縷被汗水黏在臉頰上。
沈墨白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
然後,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在這滿屋狼藉中卻格外清晰。
就這?
沈墨白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那雙眼睛,通紅,佈滿血絲,瞳孔深處卻燃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狠意。
“媛媛。”
“我讓你做過選擇了。”
話音落下,他抄起手邊最後一個花瓶——青花瓷,元代的,他花了九位數拍回來的——狠狠砸向那麵鏡子!
“砰——!”
巨大的鏡麵從中央開始碎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無數碎片迸濺開來。
沈墨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碎片從他身側劃過,有幾片擦過他的臉頰,留下細小的血痕。他冇有躲,甚至冇有眨眼,隻是死死地盯著那麵正在碎裂的鏡子,盯著鏡子裡那個被分割成無數碎片的自己。
沈墨白慢慢踱步,踩著滿地的碎玻璃,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他走到那麵碎裂的鏡子前,彎下腰,從滿地碎片中撿起一塊最大的。
鏡片裡,映出他半張臉。
血痕,淩亂的頭髮,通紅的眼眶,還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我給了你機會的。”
沈墨白抬起手,用手指輕輕抹去臉頰上那道細小的血痕,指尖沾上一點殷紅,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讓你和我一起,做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存在。你不要。”
沈墨白低下頭,看著滿地狼藉——
碎玻璃,灑落的酒液,被踩扁的懷錶,斷裂的刀劍,撕碎的書頁。這些東西,曾經是他最珍視的收藏,此刻卻像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散落在腳邊。
“不過沒關係。”
沈墨白抬起頭,目光穿過那麵碎裂的鏡子,穿過那些被分割成無數片的自己的倒影,看向更遠的虛空。
“就算你不願意,你也還會留在這個世界裡的。”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篤定,像是某種預言,又像是某種詛咒。
“隻要你還在這裡,隻要你還和那些人產生羈絆,你就走不了。”
“時間久了,你會忘記自己從哪裡來,會忘記自己本來的樣子,會越來越融入這個世界。”
“到那時候——”
“就算你忘記了原來的一切,就算你隻記得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也會把你拐到這裡來的。”
沈墨白往前邁了一步,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咯吱咯吱”的細碎聲響。血從鞋底滲出來,他卻渾然不覺,隻是繼續朝那麵碎裂的鏡子走去。
最後,在鏡子前停下,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鏡麵。
那些裂紋在他指尖下蔓延,將他的臉分割成無數個破碎的碎片。
“媛媛。”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低語。
“我還是很期待你真實的長相的。”
“那個藏在宋曉雯皮囊底下的,真正的你。”
“一定會很美吧?”
沈墨白收回手,轉過身,背對著那麵碎裂的鏡子,背對著滿地的狼藉,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頭,對著身後那一片狼藉,輕聲說了一句——
“我們來日方長。”
話音落下,沈墨白邁步走出了收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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