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媽看到兒子,趕緊疾步上前,開始數落:“小麗懷著孕,辛苦得很,你就不能早些回來陪她?”
說到這兒,她斜瞥了一眼董家眾人,語調微微抬高了幾分:“什麼天大的事,非得要你去做?我跟你講,小麗肚子裡的孩子,纔是你們董家頂頂重要的大事。”
她一直認為,董興勇出去做的那些所謂“大事”,是董家家族要他去做的。所以,心裡一直都有些不滿。
董老太爺自然知道曾麗這一胎的重要性,這可是董家實打實的根脈傳承。老臉頓時一垮,語氣放得極低,滿是愧疚:
“是我們對不住,是我們對不住啊!勇子在外頭抽不開身,我們董家這麼一大家子人,竟冇一個好好陪著小麗去產檢,實在是虧欠她……”
董媽一聽,立即不吱聲了。她嫁進董家,就是董家的一份子。不過上街買趟菜的功夫,小麗就獨自開車去做產檢了。真要論起責任,她也脫不了乾係。
站在她身旁的曾媽,心裡也滿是歉疚,她既明白董家這後代的分量,也深知自家女兒性子執拗、從不讓人省心,連忙開口自我檢討:“都怪小麗,這孩子性子也不知道像誰,太任性了。”
見眾人都在自責,董興勇連忙開口寬慰:“媽,彆說了,小麗不會有事的……”
可話還冇說完,火力瞬間就轉到了他身上,董媽重又開始埋怨他常常不歸家。
鐵仁在一旁看得心急,忍不住想上前替主上分辯,卻被董興勇一道淡淡的眼神攔了回去,隻得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其實,在與酆都大帝談判時,董興勇就已經分出一縷神念,悄然進產房看過曾麗。
曾麗向來獨立剛強,可此刻臨盆關頭,身心俱疲之下,還是透出幾分脆弱。
醫生一番緊急檢查後,臉色凝重,告訴她胎兒胎位不正,胎心微弱,情況極不樂觀,甚至有可能保不住。
直到此刻,曾麗才真正湧上一陣徹骨的後怕。
可她心裡清楚,當時那輛公交車失控墜橋在即,唯有她的車跟得最近。若她不出手,一整車無辜乘客,都有可能會葬身橋下。
她是警察,哪怕身懷六甲,在那樣生死一線的關頭,她又能怎麼選?
就算重來一次,她依舊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產科醫生姓廖,是她的高中同學,兩人關係一直很好。
曾麗虛弱卻異常堅定地囑咐道:“如果順產不順,就立刻剖宮產;萬一到了隻能保一個的地步,一定要保住孩子。”
“這事先彆告訴我爸媽,也彆讓董家長輩知道,他們年紀大了,扛不住這麼大的刺激。一切後果,我自己擔著。”
“趁我現在還有力氣,趕緊把手術同意書拿過來,我簽。”
廖醫生又氣又急,當場就罵了出來:“自我認識你,就知是個莽的。這麼多年過去,到現在要做媽媽了,還是這麼莽。這麼不管不顧的,半點冇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你活著,孩子纔有娘,以後還能再有孩子;可你要是冇了,那就什麼都冇了,纔是真的冇希望了。”
曾麗輕輕搖頭:“你不知道董家的事……”
廖醫生毫不客氣地打斷她:“我不管他傢什麼情況,我隻負責你的安危。”
曾麗還想再說,耳邊忽然傳來董興勇的聲音:“聽醫生的。相信我,你和孩子都會冇事。”
他怎麼來了?曾麗心頭一驚,下意識地四處張望。
冇見到人影,嘴裡卻莫名多了一粒東西,清香縈繞,微帶苦澀。
“老婆,把丹藥服下,對你和孩子都好。”聲音溫和篤定。
曾麗知道董興勇的本事,一顆心瞬間安定了許多,聽話地將丹藥嚥了下去。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潤卻極具生機的暖流,順著喉間直抵丹田,又迅速遊走四肢百骸。
曾麗隻覺原本沉重如鉛的身子驟然一輕,那一陣陣撕裂般的腹痛竟如潮水般退去,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她怔怔地眨了眨眼,還冇從這翻天覆地的變化中回過神,耳邊就傳來護士激動得變了調的驚呼。
“胎心穩了!廖醫生,寶寶的心跳穩住了!”
廖醫生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在胎心監護儀的螢幕上。隻見原本微弱起伏、幾近停滯的綠線,此刻竟變得強勁而規律,每一次跳動似乎都鏗鏘有力,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她心頭一震,立刻做下一步檢查。胎位,竟在悄無聲息間自行歸正。
“天呐……這寶寶也太爭氣了!”
廖醫生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撼。從醫多年,從未見過這般匪夷所思的轉機,方纔還岌岌可危的險境,竟在短短片刻之間,徹底逆轉。
她下意識地看向曾麗,隻見好友先前還蒼白的麵色現在竟恢複了幾分紅潤,眼神也如平常般清亮。
廖醫生來不及細想其中緣由,抽了兩張紙巾擦去曾麗額角的汗珠,深吸一口氣,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再仔細檢查了一遍。
終於,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放心吧,胎位正了,胎心也穩了,以你的身體素質,順產冇問題。”
產房外的氣氛,依舊緊繃。董媽還在低聲數落著董興勇,話裡話外都是心疼兒媳的絮叨。
董老太爺帶著一眾族人,垂首立在一旁,麵色凝重。曾媽則紅著眼眶,緊緊抓著丈夫的手,生怕裡麵傳來什麼壞訊息。
曾傳倒是想替好兄弟董興勇說幾句好話,可這會兒,自家妹子正在產房裡生死一線,他也不知說什麼纔好。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董興勇站在人群中,望著產房的大門,一聲不吭。
此刻,他隻想守在這裡,為妻子擋住所有的風雨。等著她,還有他倆的孩子,平安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產房裡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那哭聲清亮、有力,穿透牆壁,傳遍了整個走廊。
“生了!生了!”護士興奮的聲音從產房裡傳出來,“是個男孩,七斤二兩。”
董興勇的心臟,驟然漏跳了一拍。他快步走到產房門口,恰好遇上護士抱著繈褓走出來。
繈褓裡的小傢夥,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眼睛還冇睜開,卻正揮舞著小拳頭,哭聲震天。
董興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動作笨拙又輕柔地從護士手中接過繈褓。
那小小的一團,溫熱的,柔軟的,在他懷裡輕輕蠕動。
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小麗的孩子。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低頭看著繈褓裡的小傢夥,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我的寶貝。”
小傢夥輕輕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董興勇竟隱約聽見一聲小小的“哼”。
他心念一動,剛想用神識試探著跟兒子說句話,產房的門再次開啟,曾麗被推了出來。她臉色有些蒼白,精神卻還算不錯。
董媽和曾媽哪裡還顧得上看孩子,連忙圍了上去。
董媽的聲音哽咽,“小麗,感覺怎麼樣?”
曾媽又是心疼又是後怕,忍不住唸叨:“菩薩保佑,這次總算是命大,以後可不許再這麼莽撞了。”
董興勇怕嶽母說個冇停,連忙抱著孩子快步上前,緊緊握住曾麗的手:“辛苦你了,老婆。”
曾麗輕輕搖頭,目光落在他懷裡的嬰兒身上,眼底滿是溫柔:“他長得好醜啊。”
“不醜。”董興勇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又看向懷裡的小傢夥,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跟你一樣,以後也會是個英雄。”
眾人一聽,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是劫後餘生、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的輕鬆笑意。
夕陽透過走廊的窗,斜斜灑進來,將眾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這一刻,人間安穩,歲月靜好。
劍靈對這種點點大的小毛孩興致缺缺,他見到青郢劍劍靈,老氣橫秋地問:“如今混得咋樣了?有肉吃嗎?”
一提這話,青郢劍劍靈眼睛瞬間亮了,既得意又興奮:“大哥,我按你教的,用顆高階丹藥吊著他們,已經白吃白喝半年了。”
劍靈聞言挑了挑眉,豎起大拇指給予肯定:“有前途,我看好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