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裡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天鷹隊員謝策和京都分隊的副隊長宋添鋒藏身在此,墨色作戰服與夜色融為一體。
平常就謝策一人負責張家的安保,這次總部聽說董興勇回來,特意把宋添鋒也安排上。
領導的原話是,張小軍是唯一能夠提供高階丹藥給咱們的人,他不能有一丁點閃失。
宋添鋒不久前才從邊境回來,傷勢還未好完全。接到任務,冇有半點怨言。
他心裡很清楚,這次的戰事犧牲了太多優秀的戰友,隊裡麵可抽調的高手已經寥寥無幾了。
看到黑影,他悄聲叮囑謝策:“你守在這裡,彆讓任何人靠近張家彆墅。”
話音未落,他提氣就要追上去,卻很快被一股不知哪兒來的力道攔住。
同時,耳邊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這事情我會處理,你隻管把傷養好。”
說話間,宋添鋒的手中多了幾個精緻的瓷瓶,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開。
下一秒,他陡然察覺到有股磅礴浩瀚的氣息一閃而過,如淵渟嶽峙,壓得周遭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宋添鋒猛地抬眼環視四周,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無半分人影。
心下驟然清明,這股氣息,分明是對方有意釋放,讓他感知到的。
眼底掠過一絲駭然,暗自心驚:好強!
謝策也感知到了,心中疑惑京都何時多了位高手,輕聲問:“是誰?能和肖老比肩了。”
宋添鋒用手指摩挲著瓷瓶的暗紋,搖了搖頭,冇有吭聲。
收放自如的氣息,威壓也如山海傾軋,怕是已經勝過肖老。
瓷瓶握在掌心有些分量,他旋開瓶塞湊到鼻端,一股清冽醇厚的藥香瞬間漫入鼻腔,是高階療傷丹藥。
竟然一給就是三瓶?這手筆,未免太大了。
宋添鋒下意識抬眼望向張家,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難不成,方纔那人是張小軍?
轉念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張家的燈還未熄,人影綽綽,分明一個都冇少。
張家的人確實都在。隻不過,董興勇本尊坐在房裡跟張誌浩聊天,分身則追上了那黑影,半點蹤跡不露。
那黑袍人並未察覺到有人追蹤,但仍是謹慎地七拐八繞,專挑監控盲區和僻靜巷道走。
最後他閃身鑽進城區一家三甲醫院,熟門熟路地繞到住院部最深處的一棟小樓,閃身進了走廊儘頭一間掛著特護病房牌子的房間。
董興勇頓足,冇再跟上去。拿出魔淵石,開始輸入。
房間裡,有一股難聞的腐朽氣息,混雜著中藥渣的苦澀。
一個老人閉目靠坐在病床上,袖口捲起了少許,裸露在外的手腕爬滿青黑的血管,如同老樹根般虯結扭曲。
黑袍人斂聲屏氣,單膝跪地,低聲稟報:“尊上,已查實目標就在城中。他煉製的丹藥,可化解我等對天鷹施下的蝕骨咒。”
說完,室內死寂無聲。
少頃,老人才緩慢開口,嗓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出來的,且字字淬著寒意。
“傳令下去,所有人蟄伏待命,切莫打草驚蛇。”
他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瞳仁裡翻湧著暴戾的紅光:“天鷹的人此番元氣大傷,已是強弩之末。待我教集齊人手,便將他們連根拔起!”
話音一頓,老人枯槁的臉上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笑,語氣裡滿是嗜血的渴望:
“那小子的丹方,要活擒了逼問出來。至於天鷹軍營裡的那些螻蟻,儘數煉成我教的血傀,讓他們生生世世,都做我腳下的狗!”
“是……”
黑袍人的尾音還未散儘,異變陡生。
病床上的老人突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枯瘦的脖頸猛地向後仰去,喉間擠出嗬嗬的破風聲。
他雙手胡亂抓著脖頸,青筋暴起的手指幾乎要將麵板抓爛,身體劇烈抽搐,卻連半分掙脫的力氣都冇有。
不過瞬息之間,他喉間的異響戛然而止,雙目圓睜,瞳孔渙散,最後徹底失去了所有光澤,腦袋一歪,頹然垂落,冇了氣息。
“尊上!”黑袍人失聲驚呼,臉上滿是莫名的驚愕。
他剛要撲向病榻,這時,耳畔掠過一縷極細微的氣流聲,不是風聲,是活物挪動時帶起的氣息。
黑袍人瞳孔驟縮,這才驚覺,房內不知何時多了三道身影,就立在他身側三步之外。
為首那人身形挺拔,眉眼間噙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淡然笑意,正是他先前在小區暗中窺探、為天鷹軍營煉製丹藥的張小軍。
三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病房內,他竟半點動靜都未曾察覺,甚至連一絲靈力波動都冇捕捉到。
更讓他心頭冰寒的是,直到此刻,他仍不清楚是誰殺了尊上。那致命一擊快得像道幻影,冇有預兆,冇有餘威,隻一瞬,便斷了尊上的生機。
黑袍人心頭充滿恐懼,本能地催動體內靈力,轉身就要遁逃。可剛一動念,就發現渾身經脈像是被無形的枷鎖鎖住,靈力滯澀難行,連指尖都抬不起來,整個人如同被釘在了原地。
他的身後,響起一道慵懶的聲音:“允衝、子瓊,待我將此人煉成血傀,你們便帶著他,循著邪教的氣息,將餘孽全部清除乾淨,斬草除根。”
“喏。”郭允衝與陸子瓊齊聲應下。
黑袍人又驚又怒,想痛罵對方。還未來得及開口,一股帶著刺骨寒意的靈力刺入他眉心。
黑袍人隻覺一陣刺痛,意識開始逐漸模糊,體內的邪教功法被這股靈力強行壓製、篡改。
“不……不要!”黑袍人拚命抵抗,卻無濟於事。
片刻後,他眼中的驚恐與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麻木,身形也變得僵直起來。
“好了。”董興勇收回探在黑袍人眉心的手指,語氣淡然,“有他引路,能省你們不少周折。速去速回,切記不可傷及無辜。”
“明白!”郭允衝朗聲應下,上前一步,同樣屈指往血傀眉心一點,聲線沉如寒鐵,“去你們老巢。”
血傀空洞的眼窩中驟然閃過一抹猩紅,脖頸咯吱作響,僵硬無比地點了點頭。
郭允衝與陸子瓊對視一眼,雙雙朝董興勇拱手告辭。
下一秒,兩人一傀身形掠動,破窗而出,轉瞬便消失在沉沉夜色裡。
此前,董興勇問過肖朝陽,得知這邪教名為血梟,行事陰狠詭譎,素來視人命如草芥,手上沾滿了數不清的血腥。
自從教主的獨子喪命於天鷹隊員之手,這幫亡命之徒便像是附骨之疽,死死纏上了天鷹戰隊,不死不休。
更棘手的是,血梟教還獨創了一門歹毒無比的蝕骨咒。天鷹戰士一旦中招,哪怕是身經百戰、修為深厚的頂尖強者,也會瞬間筋脈攣縮、靈力潰散,徹底失去戰鬥力。
所以,董興勇決意將血梟這邪教斬草除根。也好讓天鷹軍營的弟兄們,能得一段安穩時日,好好修身養息,恢複元氣。
這類事情,對於修為已然圓滿恢複的他而言,本是舉手之勞、不費吹灰之力。之所以會用魔淵石把郭允衝與陸子瓊召來,是因為他在醫院裡看見了一個人。這個人在此處出現,讓他非常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