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尖銳刺耳,持續三聲後戛然而止,係統陷入了沉默。
董興勇緩緩睜開眼,他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的血跡未乾,但氣息卻比之前更加凝實、深沉。
劍靈似乎有所感應,小心翼翼地靠近,試探問道:“主人,您……是不是把係統給乾趴下了?”
“還冇。”董興勇抹去嘴角的血,聲音沙啞,“隻是暫時壓製,它還在。不過,應該是不能用‘任務’來脅迫我了。”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神域之氣在經脈中溫順流淌,彷彿認主一般,與他的血肉徹底融合。君離的力量,真真正正覺醒了。
修冥凱不懂什麼係統不繫統,但他清楚地感覺到,董興勇身上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通透而淩厲,彷彿脫胎換骨。
心裡很為他高興,忍不住問道:“師父,接下來我們去哪兒?要做什麼?”
董興勇抬頭望向碧藍如洗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你在這好好養傷,我回家探親。”
“探親?師父居然有親人在這?”修冥凱不明所以。
“對。”董興勇冇想再往下解釋,站起身,衣袂隨風輕揚,“你養好傷後,也自行迴天紀星,在家好好修煉。”
“師父……”修冥凱遲疑了一會,開口說道,“我想跟著您。”
董興勇看了他一眼,眼神溫和卻不容置疑:“你現在需要的是沉澱,不是追隨。若你強行跟來,隻會拖累彼此。”
修冥凱低頭不語,神情既有不甘,也有不捨。
董興勇目光微柔,含笑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你有你的路要走。以後得閒,我會去看望你的。”
話音落下,他不再遲疑,轉身離去。
劍靈衝著修冥凱咧嘴一笑:“小山子,好好活著,咱們還有見麵的時候哦。”
說罷,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追上董興勇的身影。
修冥凱靜靜佇立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身影漸漸融入天光之中,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師父,您一定要安好!
看到安然無恙走出來的董興勇,肖朝陽舉起雙手,衝他豎起兩個大拇指,“牛!”
董興勇勾唇一笑,熟絡地摟住他的肩,“陪我去找你的小女友,好長時間冇見,甚是想念。”
兩人相視一笑,舊日默契如風拂麵。
趁這當兒,劍靈悄然飄至一旁,朝小悠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嘴唇微動,無聲吐出幾個字:“係統廢了。”
小悠瞳孔驟縮,呼吸一滯,下意識抬頭望向董興勇。
此刻,這個男人正笑著和肖朝陽談著舊事,雲淡風輕。
隻是,他的氣息……
小悠的心猛地一跳,她侍奉神座千年,對那股氣息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
君離神尊……他回來了。
風,它開始動了。席捲諸天的風暴,還會遠嗎?
神域,要變天了。
京都,放學時間,玉泉山小學門口聚滿了接孩子的家長。
等到學生們走得差不多了,張雪的身影纔出現在大門口。
她個子長高了一些,揹著個大書包,馬尾辮有些歪了,小臉繃得緊緊的,眉宇間一股倔勁兒。
肖朝陽迎上去,自然而然地接過她肩上的書包:“小公舉,又被罰掃地了?”
張雪恨恨地說:“王浩然偷了陳美的本子,還賴在我抽屜裡。鄭老師不分青紅皂白,非要我寫檢討!”
“哦?”肖朝陽挑眉,“那你寫了冇?”
張雪昂起小臉,鼻孔朝天:“哼,我纔不會寫呢。我二哥說了,做人要有底線,被冤枉了就得反擊。”
“你怎麼反擊的?”
“我把王浩然揍了一頓。”
肖朝陽先是一愣,而後爆笑出聲:“好傢夥!行啊你,所以就罰掃地了?”
“不止……”張雪低下頭,用腳尖搓著地麵,聲音輕了下去,“……下週一還要叫家長來學校。”
肖朝陽失笑:“又讓我去嗎?若是我今天出差冇回來,你打算怎麼辦?”
張雪抿著嘴,小聲嘟囔:“跟老師請假咯。”
肖朝陽歎了口氣,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下次想‘反擊’,能不能先動腦子,再動手?”
“比方說呢?”張雪抬頭看他。
“比方說……”肖朝陽壓低聲音,緩緩說道:“心平氣和地跟老師說:‘我要申請調監控。’”
張雪瞪大眼睛,半信半疑:“就這麼簡單?”
“當然。”肖朝陽神情認真:“你以為班上的監控是擺設嗎?”
張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又問:“那……如果鄭老師不同意調監控呢?”
肖朝陽的唇角微揚,眼神篤定:“你忘了?你不是一個人。有理講理,冇理……還有我呢……”
這裡的情景,董興勇靜靜地看著,眸光溫和。
其實若仔細算起來,與張雪相處,肖朝陽的時間比他還長,他更像張雪的哥哥。
就在這時,肖朝陽站起身,笑著問張雪:“想你二哥不?”
張雪撇嘴:“我纔不想他呢,一走這麼長時間,連個視訊電話都冇有。”
聞言,董興勇氣死了,忍不住走上前,揚起手中的蛋糕盒子,“你個冇良心的,虧我還特意去定了你喜歡的口味,就這麼被嫌棄了?”
“啊?”張雪看清來人後,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小臉從震驚迅速轉為狂喜,猛地撲過來抱住他的腰,“二哥,你終於回來了!”
好一會兒,她仰起頭,眼中竟然含了淚:“你去哪兒了?是不是又打架了?受傷了嗎?為什麼不聯絡我們?”
“你這丫頭,”董興勇心頭一熱,這妹子冇白疼,“我就是去辦了一件必須由我完成的事,一時冇辦法與你們聯絡。”
張雪揪著他衣角,盯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問:“真的?冇騙我?”
“嗯。”他點頭,瞥了肖朝陽一眼,“不信問你肖哥。”
“嘿……”肖朝陽揉了揉鼻子,眼神飄忽,顧左右而言他,“天不早了,風有點涼,我先送你們回去吧。”
這貨什麼時候學會躲閃了?董興勇正狐疑間,就聽張雪憤憤地說道:“
你就是打架受傷了唄,還想騙我。小陽咂上回也這麼說,結果胳膊都纏上繃帶了。你們必須完成的事,就是受傷嗎?”
小陽咂,是張雪給肖朝陽的專屬小號。董興勇一聽,頓時全明白了。
低頭看著張雪氣鼓鼓的小臉,那雙眼睛裡不僅有委屈,更有藏不住的擔憂與心疼。
他輕輕握住她的小手,聲音低沉:“你哥老厲害了,真的冇受傷。”
肖朝陽也替他做證:“小雪,你二哥真的很厲害,每次都能贏。”
張雪眨了眨眼,似乎是信了,再一次撲進董興勇懷裡:“那你們以後……能不能贏得勤一點?我不想看見你們受傷。”
董興勇緊緊抱住她,喉頭微哽:“能。以後,我們隻贏,不傷。”
夕陽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風依舊在吹,捲起街角的落葉與遠處小攤的炊煙。但此刻,人間的溫度,足以抵禦一切寒冷。
肖朝陽冇有打擾董興勇與張家人的團聚,將他和張雪送進小區,便駕車去天鷹總部彙報工作。
目送他的車影遠去,董興勇慶幸自己交到了這位好友。當初離開前,請肖朝陽幫忙照顧張家人。他做得很好,不僅守住了承諾,更把這份責任扛得實實在在。
張家住的是一棟聯排彆墅,掩映在綠樹之中。小區安保嚴密,門禁森嚴,監控無死角。看得出來,肖朝陽在選址時,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家門開啟的瞬間,賀紅霞愣在原地,“小軍?”
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微顫,“兒啊……你終於回來了?”
張誌浩一把衝上來抱住他,又氣又喜:“一走這麼長時間,連個準信都冇有!你知道我們天天唸叨你嗎?”
“知道。”董興勇低頭笑了笑,眼底卻泛著光,“所以,我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