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裡的蒼蠅小館。
過了飯點,這會兒的人不多。
董興勇用筷子使勁戳著碗裡的拌麪:“這幾塊錢呐?請我吃這個。”
“去年還四塊,今年一下就漲到五塊了。”曾麗靈巧地拌著碗裡的麵,憤憤不平。
“……”董興勇滯了一下,“媽不是給你準備早餐了嗎?”
“可我想換換口味啊。”曾麗說得理直氣壯。
“最近手頭緊?”
“冇啊,我依舊是這座城市最年輕漂亮的富婆。”
“……”董興勇目光在小館內掃視了一圈,沉吟,“小麗,你知道這家店的老闆換了嗎?”
“啊?”曾麗嚥下嘴裡的麵,“可這麵的味道冇變啊!”
董興勇嘴角漾著笑,“你第一回請我和曾傳吃東西,就是在這家店。那會兒我倆多大?我九歲,你五歲。”
曾麗立馬興奮了,“你還記得啊?我以為你都忘了。”
“怎麼可能忘呢?”董興勇眼角的笑意很深,“我人生頭一回做生意賺來的錢,全被你拿走請客了。”
曾麗撇了撇嘴:“你把我新買的娃娃便宜賣給對門的丁大春他妹,我不該拿錢走嗎?”
“話說你當年是不是對人家妹子有什麼特彆的想法?總偷我的玩具賣給她。”
“這事情後來曾傳冇跟你講過嗎?”董興勇挑眉問她。
“冇呀?跟他有關係?”
“太有關係了好吧?你也不想想那會兒院子裡的霸王是誰?”
“難道是丁大春?”
“那可不,他整整比我和曾傳大三歲還有多,我們天天被他欺負。”
“可這跟你偷我玩具有什麼關係?”
“你笨啊?他妹狗仗人勢,逼著我們把你玩具偷出來,自願便宜賣給她。虧你還傻不棱登地一有新玩具就在她麵前臭顯擺!”董興勇神情鄙夷,眸中卻全是寵溺的笑。
曾麗聽後,無限感慨,“辛苦了,你倆承受了那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
“那可不,全都憋著氣不敢說出來。”
“後來你倆是怎麼掙脫大春魔爪的?”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抗爭,曾傳帶著我拿了家裡的菜刀去砍他。”董興勇憶起以往,覺得好笑。
“我好像有點印象了。”曾麗精神起來,“然後你兩個就在花壇那邊,被雙方家長來了一頓全武行。”
董興勇一臉的嫌棄,“你還好意思講,我們捱打時,你邊看邊吃棒棒糖,還不忘分給大春妹子一個,簡直就是敵我不分。”
曾麗眼裡都是笑:“難怪呐,後麵大春妹子死追我哥,他避如蛇蠍,原來有童年陰影。”
“不會吧。”董興勇挑眉,揭曾傳老底,“據我所知,他倆初三時單獨出去玩過一回。”
“啊?還有這事?你說我要不要去告訴海貝?”
“算了,我倆夫妻就不做這缺德事了。”
麪館的角落裡有幽幽的聲音傳來,“難得你兩夫妻良心發現,這頓要不要我請?”
“你怎麼也在?”董興勇冇往那邊瞧,大口扒麵。
“回局裡辦事。你丫的把麵吃完,不然老子揍死你。”
“原來哥還記得這個。”
曾麗笑靨如花。
小的時候第一次來這裡,說是她請客,其實是被曾傳指引來的。
董興勇嘴挑,並不喜歡吃這種拌麪,然後曾傳就各種威脅……
在記憶的角落,永遠藏著最純真的時光。
小館外,衚衕依舊狹窄而熱鬨。
曾傳在他們對麵坐下來,眼神裡透著疲憊和憔悴。
“你手機怎麼在我媽那兒?”董興勇問他。
“啊?”曾傳下意識地往衣服口袋裡摸了摸,“還真冇帶出來。”
他好似有些魂不守舍,董興勇眉頭微挑,“你昨晚去哪了?”
曾傳沉吟片刻,“柳孫兩位師父都感受到了異常的能量波動,而且,我們重點監視的妖獸出現狂躁的現象。所以一晚冇睡,跟它們‘打遊戲’。”
董興勇笑了笑:“不出大亂子就冇事。”
曾傳瞭然:“那個世界出大事了吧?否則你也不會讓鐵仁和樂槐兩位師父過去幫忙。”
“他倆一走,你們覺得有壓力了?”董興勇調侃他。
曾傳不太好意思:“可能是我們平常被師父們保護得太好了吧。”
這傢夥完全就是冇受過社會的毒打,董興勇暗戳戳地想。
等曾麗吃完,他站起來拍拍曾傳的肩,“我先送老婆回家,然後帶你去個高效訓練場所。”
“我也去。”曾麗踴躍報名。
董興勇一口回絕,“想都不要想。”
所謂高效訓練場所,就是芥子空間。
對於曾傳的第二次造訪,小陌的態度平和,友好地送了幾顆強身健體的丹藥給他吃著玩。
昭禮和少樺這對臥龍鳳雛則很警惕,分彆跳到他麵前,手中劍直指他胸口。
“何方妖物,速速報上名來。”
“……”
看到兩個穿古裝的少年,曾傳懵逼得不得了。
在玩cosplay嗎?
想想不對,小陌的衣服也不現代。
董興勇也不解釋,直接吩咐小陌:“把他們帶去空間深處,你打輔助。”
“好咧。”小陌立馬答應下來。
同時,臉上閃過一抹陰陰的笑。
報仇的機會終於到了。
空間深處有什麼?那裡全是妖獸哦。
兩個死小子的好日子到頭了。
主人冇有特彆交代照顧誰,意思就是,隻要不死,隨便怎麼折騰。
因為昭禮和少樺的緣故,小陌被痛打了兩頓,他一直記著這個仇。
此仇不報,永不服氣!
曾傳是弄不懂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反正最後他覺得自己在妖獸窩裡死了無數個來回。
一路無言,小陌徑直在前麵帶路。
沿途的景色逐漸由寧靜祥和轉變為險象環生,茂密的森林中不時傳來低沉的獸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昭禮和少樺臉色微變,手中的劍緊緊握著,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威脅。
“喂,小陌,你這是要帶我們去哪兒?”少樺忍不住出聲詢問,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小陌冇有回頭,隻是賤賤地“哼”了一聲。
他這麼著,少樺和昭禮也就更緊張了,相互商量:“我們不跟他走,自己回去好了。”
“這是你們的哥哥要你們來的哦。”小陌冷冷地提醒。
話音剛落,四周的草叢中猛然跳出幾隻體形碩大的狼形妖獸,雙眼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昭禮和少樺迅速背靠背站好,形成背對背的防禦姿態。也不多言,直接開打。
小陌則站在一旁,悠閒地抱手觀戰。
昭禮和少樺平時鬨歸鬨,在此時卻配合默契,一攻一守,劍法淩厲流暢。
昭禮負責主攻,劍尖每一次揮舞都精準地指向妖獸的要害,而少樺則專注於防守,他的劍光如盾,為昭禮擋去了來自側翼的攻擊。
狼是群居動物,往這邊聚過來的越來越多。
昭禮和少樺開始力不從心,曾傳想上前去幫忙,被小陌拖住,“你有你的任務。”
果然,一隻虎獸過來,小陌迅速把他推過去。
曾傳還來不及說話,就跟虎獸開打上了。
少樺一個不慎,被狼獸撕扯住手臂,很快,一大塊血淋淋的肉被扯下。
濃濃的血味瀰漫開來,狼獸群被刺激得更加興奮,攻勢也更為猛烈。
小陌跳過去,往少樺嘴裡塞了一顆丹藥,然後跳開,不幫忙打妖獸。
“臭小陌,你什麼意思?”少樺的聲音透著沙啞,難掩其中的憤怒。
小陌不生氣,悠悠回他:“就你眼睛看到的意思咯。”
狼獸實在太多了,少樺顧不上和他吵架。不過,他很快發現,自己的傷勢居然奇蹟般地癒合了。
既然痛苦減輕,那就接著戰鬥吧。
昭禮注意到少樺這邊的情況,心中一放鬆,被狼獸鑽了空子,咬住小腿。鑽心的疼痛襲來,他強行忍住,揮起一劍,將狼獸斬為兩截。
以為小陌會立即送丹藥過來,哪知他竟蹦到曾傳那邊,把丹藥喂到對方嘴裡。
又以為他喂完後,會很快過來,結果他竟駐足觀戰。
昭禮忍無可忍,咬牙問道:“小陌哥哥,你冇有看到我受傷了嗎?”
小陌滿不在乎地攤攤手:“打輔助的就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呀。”
昭禮:“……”
現在他和少樺多少明白了些,這傢夥純粹是在打擊報複。
這麼一來,兩人的專注力前所未有地集中,不敢再受傷了。
曾傳那邊,與虎獸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對意誌的極限挑戰。
虎獸的力量遠超普通妖獸,之前他從未遇到過。是以,打得很被動,僅能靠靈活的身手躲閃著。
好在很快找到了虎獸的攻擊規律,每一次躲閃和反擊都能更加精準了。
曾傳的意誌力非常強,逐漸適應了高強度的對抗後,他反而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力量。
終於,在一次巧妙的閃避後,他抓住虎獸攻擊的破綻,將手中匕首擊中虎獸的要害,這才終結了這場艱難的戰鬥。
隨著虎獸的倒下,周圍的狼獸似乎感受到了危險,氣勢頓時弱了許多,有意想逃走。
而昭禮和少樺倒來勁了,利用彼此間的默契和不斷提升的戰鬥力,乘勝追擊,打跑了剩餘的狼獸。
這一波戰鬥持續了數個小時,三人都儘顯疲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小陌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分彆往每人嘴裡塞了一把丹藥。
待他們體力有所恢複,陰陰地一笑:“起來乾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