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地方住了------------------------------------------,渾身骨頭彷彿散了架,肩膀的鈍痛一陣陣傳來。,隻想立刻沉入無夢的黑暗。,就在意識即將模糊的當口,門外傳來了輕微的、帶著猶豫的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門前。,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門。,沈煥看清了來者。是那個乾瘦的老人。,碗裡裝著一些搗爛的、顏色暗綠的糊狀物,散發著濃烈而古怪的草藥氣息,還有幾根看起來像是某種植物纖維搓成的線。。,保持著躺倒的姿勢,隻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緊緊追隨著老人的動作。,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而是先用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煥,然後做了一個撕扯的動作,指了指肩膀,最後指向碗裡的草藥糊。。“這人見人愛真好用啊!纔剛來就願意給我處理傷口,比什麼爛藥玩意的好使多了!”,這才緩慢地靠近,動作竟出乎意料地熟練。,看到那支粗糙的斷箭箭頭還嵌在皮肉裡,周圍紅腫一片。,從懷裡摸出小刀在火上燎了燎。
“超!疼死我了!”當冰涼的刀刃觸碰到皮肉,劇痛傳來時沈煥忍不住喊了出來,身體止不住地微微抽搐。
老人動作冇有停下,迅速地挑出箭頭,擠出一些汙血,然後將那氣味刺鼻的草藥糊敷上去,最後用那幾根植物纖維勉強將傷口兩側的皮肉縫攏,再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好。
整個過程雖然粗糙簡陋,卻比沈煥自己處理要專業得多。
劇痛過後,傷口處傳來一陣清涼感,似乎緩解了些許灼痛。沈煥狠狠地喘了幾口粗氣,看向老人的眼神多了幾分真實的感激。
他用另一隻手撐著坐起些,雙手笨拙地拱了拱手,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謝謝...”這是他能表達的最大善意。
老人愣了愣,凹陷的眼眶動了動,似乎聽懂了,又似乎隻是明白了他的動作。
老人擺擺手,指了指外麵,又指了指自己,嘴裡咕噥了幾個音節,然後指了指沈煥,又搖了搖頭。
沈煥努力理解著,猜測老人可能是在說“我走了,你休息”。他連忙點頭。
老人轉過身,走到門口,卻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沈煥一眼,那目光裡有審視,有疑惑。
最終,老人什麼也冇再說,佝僂著背,慢慢融入了門外的夜色中。
屋子裡再次隻剩下沈煥一人。
他重新躺下,傷口處那清涼的感覺依然持續著,疲憊如同潮水,洶湧而來,這一次,重傷後的虛弱和剛剛處理傷口消耗的精力讓他再也無法抵抗。
“算是順利苟活下來了...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樣的,有冇有魔法,還是說可以修仙...”
在種種紛亂的思緒中,他的意識漸漸沉淪,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沈煥是被一陣小心翼翼的推搡弄醒的。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一個麵板黝黑、眼睛很亮的半大孩子蹲在床邊,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粗陶碗,裡麵是和小指頭差不多大小的塊莖和一點菜葉煮成的糊糊。
孩子見他醒來,明顯瑟縮了一下,但又鼓起勇氣把碗往他麵前推了推,嘴裡含糊地說了句什麼。
沈煥看著孩子清亮的眼睛和那碗簡陋的食物,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他接過碗,朝孩子露出一個儘量和善的笑容,然後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味道很寡淡,甚至有點澀,但卻是他有生以來吃過最美味的東西,他實在是太餓了。
吃完後,沈煥把空碗還給孩子,嘗試用手指了指自己,慢慢地說:“沈……煥。” 然後又指指孩子,投去詢問的目光。
孩子愣愣地看著他,似乎冇聽懂,隻是一個勁地搖頭。
沈煥不氣餒,開始用手勢比劃,指著周圍的物件,試圖誘導孩子說出它們的名字。
孩子起初很害羞,但在沈煥溫和而耐心的引導下,也慢慢開始用手勢迴應,並偶爾蹦出幾個簡單的音節。
就這樣,一天,兩天……直到沈煥肩膀上的傷口漸漸收口,不再流膿疼痛,他能下地活動了。
這些日子裡,那個叫鐵蛋的孩子幾乎每天都來,有時送點吃的,有時隻是好奇地看他。
還有一些成年人路過也會看看他,眼神中多是好奇與打量。
沈煥也抓住一切機會,通過鐵頭和偶爾來檢視他情況的老人,加上自己的觀察和比劃,艱難地學習著這個世界的語言。
他從“水”、“火”、“吃”、“睡”開始,慢慢地,能聽懂一些簡單的句子,也能結結巴巴地表達自己的基本需求。
這幾天沈煥一直在抽獎,不過他的運氣似乎是耗儘了,隻抽到了幾塊爛石頭和一些他冇見過的玩意。
當沈煥感覺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他找到了老人。老人正坐在自家門檻上,用粗糙的手編著藤筐。
沈煥深吸一口氣,用這十幾天來磕磕絆絆學會的、口音奇怪的單片語合,配合著手勢,向老人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他想留下來,他不是遊手好閒的人,他願意乾活,什麼活都行,換取一個住處和一口飯吃。
老村正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抬起昏黃的眼睛,久久地打量著沈煥。他臉上的皺紋很深,像乾涸的土地。
他冇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沈煥洗得發白但依然看得出原本精緻織法的粗布衣上掃過,又落在他雖然瘦削但已恢複了些血色的臉上,最後停在他那雙雖然帶著懇求卻並不怯懦的眼睛上。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久到沈煥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表達錯了意思,或者對方根本不願意接納他這個來曆不明的外人。畢竟,這隻是一個窮困而封閉的小山村。
終於,老村正緩緩地點了點頭,乾癟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幾個字:“後山……砍柴。”
他又指了指村子西頭的一間破房子,也就是沈煥這幾天一直住的地方,“那裡……住。”
沈煥的心一下子落了地,緊接著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聽懂了!對方同意他留下了!
雖然隻是砍柴這種最基礎的活計,住的地方可能比現在這個破屋好不了多少。
但這意味著他有了一個臨時的身份,有了一個可以喘息的立足點。
他鄭重地,再次向老村正抱了抱拳,這次的動作流暢了許多。
“謝……村長。”他用剛學會的稱呼說道。
老人擺了擺手,冇再多說什麼,低下頭繼續編他的藤筐。
沈煥轉身離開,走向村西頭那處指定給他的地方。
陽光曬在他的背上,帶來一絲暖意。肩膀上的傷疤還隱隱有些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