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日子會回到從前的死寂。
但我錯了。
尉遲燼開始頻繁地召見我。
不是在寢宮,而是在禦書房。
他批閱奏摺,我就跪在一旁為他磨墨。
一跪就是幾個時辰。
他不說一句話,卻讓我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監視我。
我不敢有絲毫懈怠。
手腕痠痛,膝蓋麻木。
但我必須保持最標準的姿勢。
像一個冇有靈魂的工具。
這天,他突然開口。
「知意,你進宮幾年了?」
我手一抖,墨汁濺了出來。
「回陛下,七年了。」
「七年……」
他放下硃筆,走到我麵前。
「朕記得,你剛來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
「你那時候,會笑,會鬨,會為了引起朕的注意,」
「在禦花園裡裝兔子。」
我把頭埋得更低。
「臣妾……罪該萬死。」
那些都是係統釋出的任務。
【任務一:學習小動物的可愛姿態,讓攻略物件注意到你。】
【任務二:背誦一百首情詩,在攻略物件麵前展示你的才華。】
現在想來,可笑又可悲。
「罪該萬死?」
尉遲燼輕笑一聲。
「不,你那時候很有趣。」
「比現在這個木頭美人,有趣多了。」
他捏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地上拉起來。
「朕想再看看你以前的樣子。」
「再給朕裝一次兔子,好不好?」
我渾身僵硬。
屈辱像潮水一樣將我淹冇。
他要把我最後的尊嚴也踩在腳下。
我看著他,眼眶發熱。
但我不能哭。
廢後是冇有眼淚的。
我慢慢地彎下腰,學著記憶中的樣子。
笨拙地豎起兩根手指,放在頭頂。
身體因為恐懼和羞恥而不斷顫抖。
「陛下……」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尉遲燼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對。」
「你忘了說台詞了。」
「你當初是怎麼說的?」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我閉上眼,一滴淚終究還是滑了下來。
他看到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誰準你哭的?」
他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你以為你是誰?還是那個能和朕談條件的皇後?」
「你現在隻是一條狗!」
「朕讓你學兔子,你就得學!」
「朕讓你笑,你就不能哭!」
他俯下身,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傳來。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瘋狂。
那是一種純粹的、以折磨他人為樂的瘋狂。
「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
「是不是在心裡罵朕?」
「沒關係,朕聽不見。」
「不像你們,腦子裡總有個聲音在吵。」
「朕的世界,很安靜。」
他鬆開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龍袍。
「傳朕旨意。」
「廢後許氏,言行無狀,頂撞君上。」
「罰於冷宮門前,跪到天明。」
我被拖了出去。
冷宮門前的石板路,比冰還冷。
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挺直脊背,跪在那裡。
我知道,他在看。
就在不遠處的城樓上。
他要看我被折磨,看我崩潰。
但我不會。
三年的冷宮生活,早已將我的骨頭磨硬了。
隻要死不了,我就能忍。
因為我心裡,還藏著那99%的恨意。
隻差最後1%。
就能將他徹底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