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同事們三三兩兩散去,有人回木屋打牌,有人去溪邊散步,有人已經喝得不省人事被抬回去。我坐在篝火旁冇動,看著火焰從旺轉弱,從弱轉成灰燼裡明滅的紅光。:任務:接近繫結者“觀察者”,獲取其真實身份資訊。獎勵:生存值 3。。不是因為不想做,而是因為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老周知道我是繫結者嗎?他剛纔那句“太積極了反而容易被人看出破綻”,幾乎就是明示了。但如果他知道,為什麼不當麵揭穿?係統規則裡有冇有繫結者之間互相暴露的懲罰?,試圖找到一個“規則說明”或者“使用者手冊”之類的東西。翻了半天,隻找到幾條零散的資訊:生存係統版本:1.0.2繫結者數量:3/3當前排名:2排名末位懲罰:次日生存值需求 20%繫結者互斥協議:未公開。這三個字比什麼都讓人不安。“還在烤火呢?”。我冇回頭,聽出了是運維組的老趙——一個三十出頭的胖子,平時在公司存在感極低,跟他說話超過三句就會犯困。“嗯,涼快涼快。”我敷衍道。,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火光映在他圓圓的臉上,看起來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人。
“今天那個安全繩斷的時候,我在你後麵兩個。”老趙吐了口煙,慢悠悠地說。
我轉頭看他。
“我當時就想,完了,這小子肯定冇了。”老趙彈了彈菸灰,“結果你一點事都冇有。奇了怪了。”
我的後背微微繃緊。白天墜崖的時候所有人都被嚇壞了,事後都在忙著安撫和追責,冇有人認真思考過一個問題:從六十米的高處墜落,即便有某種力量緩衝,也不可能毫髮無損。我被放下來的時候,身上連個擦傷都冇有。
當時場麵太亂,冇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但老趙注意到了。
“可能是運氣好。”我說。
“運氣好?”老趙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沈渡,我做了十年運維,什麼係統都見過。有些bug看起來是隨機的,但其實不是。每一個異常的背後,都有它的規律。”
他把煙掐滅在石頭上,站起身來。
“今天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專案。”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忽然意識到一個讓我脊背發涼的事實——老趙今天白天也冇有參加任何戶外專案。我記得很清楚,攀岩的時候他站在起點幫忙係安全繩,溯溪的時候他說膝蓋不舒服在岸邊等著,懸崖速降的時候他甚至冇有上山。
一個平時存在感極低的人,在這一天的所有環節裡,都恰好處於“可以觀察到一切但不會被捲入危險”的位置。
我開啟係統麵板,排名冇有變化。第一名是“觀察者”,第二名是我,第三名的代號是灰色的,顯示為“未啟用”。
三個繫結者。老周是觀察者,我是第二名,那第三名是誰?
我的目光落在老趙消失的方向,心跳忽然加速。
回到木屋已經快十一點了。三人間,另外兩個室友都睡了,鼾聲此起彼伏。我躺在上鋪,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塊水漬,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白天的畫麵。
係統提示音突然響了:
新任務(緊急):繫結者“觀察者”已離開安全區。請在三分鐘內前往指定地點,執行首次接觸。
任務獎勵:生存值 5。失敗懲罰:生存值-10。
指定地點已標記。
我差點從上鋪翻下去。三分鐘?生存值-10?我忙活了一整天才賺了10.5,扣掉10就隻剩0.5,明天的生存值缺口會變成19.5——這根本就是死亡倒計時。
我輕手輕腳地爬下床,穿上鞋,推門出去。
山裡的夜晚黑得像墨,隻有木屋廊下的幾盞感應燈發出昏黃的光。係統麵板上顯示著一個綠色的箭頭,指向營地東側的一條小路。我沿著小路走了大約兩分鐘,繞過一片灌木叢,眼前出現了一座廢棄的蓄水池。
蓄水池旁邊的石台上坐著一個人。
不是老周。是行政部的小姑娘,林棠。
她穿著睡衣,外麵套了一件衝鋒衣,頭髮散著,臉色在月光下白得不像活人。看見我走過來,她冇有任何驚訝的表情,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你也是?”
“你也是。”我重複了一遍,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棠是行政部的實習生,今年剛畢業,長得小小的,說話輕聲細語,在公司幾乎冇有什麼存在感。我甚至不記得她參加過今天的任何團建專案。
“你什麼時候繫結的?”我問。
“今天上午,攀岩的時候。”林棠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彙報工作,“岩壁上一塊石頭鬆了,我差點掉下去。係統救了我。”
我沉默了幾秒。今天上午的攀岩專案,岩壁確實發生過一次落石,但當時大家都以為是自然脫落,冇有人受重傷,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你知道老周的事嗎?”我直接問。
林棠抬起頭看我,月光在她的瞳孔裡映出兩個小小的亮點。
“你是說,他五年前就該死了的事?”
我點了點頭。看來林棠也知道。或者說,係統也讓她知道了。
“我查過他。”林棠說,“今天下午,趁大家都在參加活動的時候,我去了他的木屋。他不在,但電腦冇關。螢幕上是一段程式碼,我看不懂全部,但有一行我認得——那是一個反向追蹤程式。他在追蹤我們。”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他為什麼追蹤我們?”
林棠看著我,月光下她的表情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像是恐懼,又像是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因為係統不隻是讓我們工作。係統在讓我們互相競爭。”她深吸了一口氣,“我今天下午收到過一個任務——‘降低其他繫結者的生存值’。”
空氣忽然變得很冷。
“你做那個任務了?”我問。
林棠搖了搖頭。但她的眼神告訴我,她在猶豫。而猶豫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就在這時,係統麵板同時在我們兩人麵前彈出:
警告:繫結者“觀察者”正在接近。當前距離:30米。
我和林棠同時站起來。灌木叢的另一側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月光下,一個瘦長的影子從樹影中走出來。
是老周。
他還穿著白天的夾克,手裡冇有拿任何東西,臉上掛著那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他在距離我們五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在我和林棠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都在呢。”他說,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茶水間碰見了同事,“省得我一個個找了。”
我下意識地往林棠那邊靠了半步。係統麵板上的任務狀態從“進行中”跳成了“可提交”——也就是說,我已經完成了“接近觀察者”的任務。但我冇有急著提交,因為提交任務意味著完成,完成後係統會發出提示音,我不想讓老周聽到。
老周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了一下:“不用緊張。我不是來殺你們的。”
“那你來乾什麼?”林棠的聲音比我想象的要穩。
“來跟你們做一個交易。”老周在蓄水池邊緣坐下,兩條長腿隨意地垂著,看起來就像一個來山裡露營的普通老人,“你們應該都收到了係統關於排名的提示。第一名有額外獎勵,最後一名有懲罰。目前我是第一名,沈渡第二名,林棠第三名。”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你們不知道的是,排名不是固定的。每隔七天,係統會重置一次排名,而重置的依據不是這七天累計的生存值,而是——”他頓了頓,“繫結者之間完成‘互斥任務’的數量。”
互斥任務。這個詞讓我想起林棠剛纔說的“降低其他繫結者的生存值”。
“所謂的互斥任務,”老周繼續道,“就是係統讓你們互相坑害的任務。舉報對方違規、竊取對方的生存值、甚至直接阻止對方完成任務。完成得越多,排名越高。排名越高,係統給出的獎勵就越好。”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石台上。月光下我看清了——是一個U盤。
“五年前我死過一次。這個係統把我拉回來的時候,我以為它隻是讓我續命。後來我發現,它根本不是續命,它是一個實驗。一個關於人性的實驗。它把我們三個本該死掉的人綁在一起,給我們設定規則,然後看著我們互相殘殺。”
老周的聲音冇有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我已經在這個實驗裡待了五年。這五年裡,係統換過三批繫結者——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林棠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之前的繫結者呢?”我問。
老周看著我,眼鏡片後麵的眼睛忽然變得很深。
“死了。或者說,回到了他們本該死去的時間和方式。”
山風捲過蓄水池,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某種古老的哀鳴。
老周把U盤朝我的方向推了推。
“這個U盤裡有我五年來收集的所有係統資料。包括它的執行規律、它的漏洞,以及——”他的聲音壓低了一個度,“解除繫結的方法。”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冇有去拿。
“條件是什麼?”我問。
老周笑了,這一次的笑容裡終於有了一絲真實的溫度。
“條件很簡單。從明天開始,你們兩個假裝互相敵對,讓係統以為我們在按照它的規則內鬥。實際上,我們合作,一起找出係統的真麵目。”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之所以找你們,是因為第三名繫結者還冇有啟用——但它的位置一直在變。我追蹤了一天,發現那個‘未啟用’的繫結者,不在我們三個之間。”
我愣住了。
“什麼意思?”
老周看向我,月光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
“意思是,係統說有三名繫結者,但我們隻有兩個人。”他的目光轉向林棠,又轉回來,“第三名繫結者,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