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還是沒能吃到豆腐魚頭湯。
因為太晚。縣城的菜市場早就關門了,伍光明派人去找,跑了兩家,都空手而歸。
他用平平淡淡的語氣宣佈結果:“沒豆腐了。”
黃小蘭低頭看了看桶裡那條還在撲騰的大魚,嘆了口氣。
“行吧,算你命大。”
她把桶往旁邊一放,決定明天再吃。
羅永年在旁邊安慰:“算了算了,明天豆腐更嫩,入味!”
老李也點頭:“對,明天早上買最新鮮的,保證嫩得跟豆腐腦似的。”
黃小蘭遺憾地看了一眼那條魚,咂咂嘴:“不是我們沒口福,是它命不該絕。本來今夜有夜宵吃的……”
算了,反正魚又跑不了,明天就明天。
羅永年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魚的背。那魚猛地一甩尾巴,濺了他一臉水。
“嘿!還挺凶!”他抹了把臉,湊近看了看,“明天吃也是一樣。看這魚精神頭,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老李也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魚嘴和魚鰓,忽然“咦”了一聲。
“這是黑魚啊。”
黃小蘭湊過去:“黑魚怎麼了?”
老李皺著眉頭:“這湖裏怎麼會有黑魚?這玩意兒太凶了,專吃小魚小蝦。放它在湖裏,其他魚都得遭殃。”
伍光明默默地轉過頭,看向天邊。
他記得,好多年前,他好像確實往這湖裏放過幾條黑魚苗。
當時有人勸過他,說別放,這魚凶,容易把別的魚吃光。
他沒在意,光想著這魚長得快,肉多。
現在好了,養出這麼大一條,得吃了多少小魚小蝦。
黃小蘭也蹲下來,盯著那條魚看。她若有所思:“這條大魚沒了,明年湖裏的小魚是不是就更多?”
羅永年一拍大腿:“那當然了!這叫除害!你這魚釣得好!”
黃小蘭被誇得有點飄飄然,更加得意了。
羅永年站起來:“來來來,先稱一下多重!這麼大的黑魚,少見!”
伍光明轉身走開,不一會兒回來,手裏多了一桿老式的秤。
一根木杆,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刻度,兩個鐵提手,一個大鐵鉤子,還有一個沉甸甸的鐵秤砣。
羅永年看了一眼,雙手抱胸,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向老李。
黃小蘭看看他們兩個,又看看伍光明手裏的秤,也往後退了一步。
老李嘆了口氣,一把接過伍光明手上的秤。他失望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搖了搖頭。
“你們連這個都不會?還是不是年輕人啊?”
羅永年理直氣壯:“我年輕不代表我會!我家又不做生意,從小到大沒見過幾次!”
黃小蘭點頭贊同,態度誠懇多了:“集市裡見過,但是沒用過。你教我一下,我忘記怎麼看了。”
老李把秤舉起來,指著上麵的刻度。
“這條線叫一線,這個是零,這個是五斤,這個是十斤……看到沒?”
黃小蘭和羅永年湊過去,認真聽著,眼睛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度,像兩個好學的學生。
老李把鐵鉤子鉤住魚嘴,一提——
那魚在空中劇烈掙紮,好像知道自己要完了。
“別動!”老李喊了一聲,手指在秤桿上移動,尋找平衡點。
秤桿上下晃動了幾下,終於穩住。
老李眯著眼看了看刻度的位置,報出一個數字:
“二十一斤半!”
黃小蘭愣了一下。
然後她猛地跳起來。
“二十一斤半!!我釣到了二十一斤半的魚!!”
羅永年沒感情的假笑鼓掌:“厲害厲害!比我釣的最大那條還大!”
老李把魚放回桶裡,甩了甩髮酸的手臂:“二十一斤半的黑魚,少見。明天這魚頭豆腐湯,夠鮮。”
黃小蘭站在那兒,笑得牙都露出來了。
二十一斤半。
夠她吹一年。
——
晚上,黃小蘭躺在床上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
意識沉入係統空間,一號老師這次沒坐在書桌前,他躺在休閑椅子上,聽著歌,閉目養神。
黃小蘭一屁股躺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看著係統裡那片星際般的星空——群星閃爍,銀河像一條燈帶,如此耀眼。
“老師!”
一號閉著眼,沒理她。
黃小蘭也不在意,自顧自地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
“……你是沒見到,那條魚有多狡猾!”
她坐在椅子上,激動地比劃著,手舞足蹈。
“上次它把我拉下水,這次我換了進口線,等了好久好久,終於等到它上鉤!”
“那力氣,比上次還大!差點又把我拽下去!”
“但我這次有經驗了!我死死撐著,跟它鬥了十幾分鐘!”
一號眼皮動了一下。
黃小蘭繼續吹牛:“最後它沒力氣了,被我拉上來——這麼大!”
她張開雙臂比劃,恨不得把那條魚形容成鯨魚。
“你是沒看見其他人的表情,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一號終於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打贏了?”
黃小蘭愣了一下,還以為一號不會回復,但是打贏了這個話怎麼聽怎麼彆扭。
“打贏了!”
一號點點頭,繼續閉目養神。
“不錯。”
黃小蘭美滋滋地坐在那兒,回味著剛才的戰鬥。
雖然沒吃到豆腐魚頭,但贏了就行。
黃小蘭說著說著,聲音忽然頓了一下。
“老師,我今天好像看到秦書文了。”
一號沒睜眼。“然後呢?”
黃小蘭托著腮,眼神有點飄。
“在湖邊,站在陰影裡。我看不太清,但我覺得是他,他說話了,但是沒出來。也不知道為什麼。”
一號沒說話。
黃小蘭繼續說,聲音裏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困惑。
“他為什麼不出來呢?明明都來了,難道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一想到這個她就心慌,難道是有人出事?
這讓她無意識的開始摳指甲。
一號終於睜開眼,看一眼她的手。
“你想這麼多做什麼?”
黃小蘭愣了一下,放下了手。
一號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平板無波的調子,但黃小蘭聽出了點什麼。
“你直接問他,不就知道了?”
黃小蘭眨眨眼,對哦,她可以直接問啊。
在這兒瞎猜什麼?
她忽然笑了。
“對,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我明天去問問。”
她站起身,看向天空。
“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一號看著她,沒說話。
但那雙星海般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黃小蘭沒注意到。
她已經開始盤算明天吃什麼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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