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賜洗漱後,靜靜地躺在床上,思緒飄得有點遠。
窗外的夜色很深,宿舍樓裡偶爾能聽到一些說話聲。
外交部的人都很努力,而不努力的人已經泯然眾人,到達不了這裏。
他想到最近一些訊息——上麵要組織全體公務員進行DNA檢驗入庫。
這事表麵上說是為了“完善人事檔案管理”
“提高人員資訊準確性”。
但真正懂的人都知道,這是要幹什麼。
查關係。
查背景。
查犯罪。
查那些不該存在的關係。
那些年,有些人通過各種方式把親戚、子女塞進體製內,瞞天過海,以假亂真。
有的頂替身份,有的偽造檔案,有的把私生子掛在別人名下。
現在DNA一比對,什麼都藏不住了。
親子關係、兄弟姐妹關係、甚至那些所謂的“遠房親戚”……
全都會暴露在陽光下。
周天賜輕輕笑了一下。
看來一些人要惶恐不安了。
那些靠關係上位的人,那些“不是我兒子但勝似兒子”的人,那些藉著別人身份活了十幾年的人……
現在應該在家裏團團轉,拚命打電話,四處找門路吧?
可惜。
這次的門路,恐怕找不到。
他想起最近倒下的那個大老虎,想起那天晚上酒吧裡發生的事,想起那包白色的東西。
一根線,從那個小小的酒吧,牽到了最高的地方。
而小蘭……
她大概永遠不知道,她那天晚上隻是去喝杯酒、跳跳舞,結果就牽出了這麼大一件事。
周天賜笑了笑。
京都應該還會亂一陣。
看來小蘭暫時是回不了了。
秦書文不會讓她冒險,不會把她丟在混亂的京都。
但有那兩位大領導在,鬧劇永遠不會擺到枱麵上。
那些該倒的會倒,該查的會查,該清理的會清理。
亂完之後,會更乾淨。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算了,不想了。
明天還得早起收集整理新聞。
——
夢裏,周天賜站在一片陌生的湖邊。
陽光很好,水麵波光粼粼,遠處有山,近處有樹,風吹過來帶著淡淡的青草香。
他看見黃小蘭坐在岸邊——包裹的嚴嚴實實。
隻露出一雙認真的眼睛,手裏握著魚竿,緊緊盯著水麵。
忽然,她猛地一提竿。
一條魚甩出水麵,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釣到了!釣到了!”她跳起來,手舞足蹈,帽子都歪到一邊。
然後她轉過頭,看見了他。
“班長!”她沖他揮手,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你快來看!我釣到大魚了!”
他走過去。
桶裡那條魚確實不小,還在撲騰著,濺起一片水花。
“厲害吧?”她得意洋洋地仰起臉,“我練了好幾天呢!我師父都說我有天賦!”
她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起來——
說她師父有多厲害,說那個秘密釣點有多神奇,說老釣友請她吃了什麼好東西,說今天這條魚打算怎麼吃……
她的聲音清脆,語速飛快,像一隻歡快的麻雀。
周天賜站在旁邊,聽著,笑著,偶爾點點頭。
陽光落在她臉上,曬得紅撲撲的。
他想,這樣真好。
能看見她這麼開心,真好。
忽然,畫麵一轉。
一隻手拍過來。
不,不是拍,是抓——像有什麼東西猛地探進夢境,一把抓住了她。
湖不見了,山不見了,她也不見了。
周天賜心裏猛地一空,下意識地伸手想拉住她——什麼都沒抓住。
他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外有隱隱約約的車聲,室友在隔壁床翻了個身。
他躺了一會兒,眨了眨眼,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夢裏都是反的。
他安慰自己。
夢裏都是反的。
但那隻手太真實了。
那種抓空的感覺太真實了。
那種心裏猛地空了一塊的感覺,太真實了。
他側過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淩晨四點十七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QQ。
置頂的那個頭像還暗著,沒有新訊息。
他想了想,開始打字:
「剛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你在釣魚,很開心。」
打完了,又覺得這話太傻,肯定會被笑。
刪掉。
重新打:
「夢見你了。醒來發現是夢。」
還是傻,而且太曖昧,不合適。
再刪。
最後他隻發了四個字:
「睡醒了嗎?今天還釣魚嗎?」
發完,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櫃,躺平,盯著天花板。
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但那種空落落的感覺,還在。
——————
早上,黃小蘭看到班長的資訊,隻想嘆氣。
想了想,還是回了一個:
「醒了。昨晚做夢都在釣魚,結果今天釣不了,有事。」
發完,她把手機放到一邊,開始麵對現實。
今天釣不了魚。
還有一堆資料要處理。
為了釣魚,她纏著一號老師在係統裡變了一條河,然後邊釣魚邊上課。
一號老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提出建議:“你隻是被腦子裏的興奮劑支配,要我幫忙嗎?”
黃小蘭嚇得趕緊跑了——她是上癮,主要是釣魚釣上來的時候有十足的成就感。
可能以後空軍多了,就不會去釣魚了。
——
辦公室裡,四個研究人員已經等著了。
看見她進來,齊刷刷站起來,像迎接領導。
黃小蘭尷尬地擺擺手:“坐坐坐,別客氣,是我麻煩你們了。”
她鎮定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開啟電腦,調出那些已經跑完的資料。
“來吧,開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辦公室裡隻有一問一答的聲音。
他們問,她答。
她把每一個演演算法漏洞指出來,把每一個引數錯誤糾正,把每一個架構問題挑出來,一一完善。
有時候她說著說著,皺眉想一會兒。
不知道要不要說出口,但看著給她安排釣魚的領導,看著對麵四個陪了一段時間的研究員——
然後她認真地開口:“我有一個想法,換一種思路試試。你們可以另外記下來。”
然後她開始描述那種思路——不是2005年的思路,是未來的思路。
超前了十幾年。
那些研究人員聽得一愣一愣的,手裏的筆都快跟不上。
但他們都拚命記著,一個字都不敢漏。
因為這東西,感覺上很重要——他們這輩子可能就聽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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