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文忙完後,疲憊地回到辦公室。
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整棟樓安靜得隻能聽到他走路的腳步聲。
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來,揉了揉眉心。
然後開啟電腦。
訊息列表裏,置頂的那個頭像閃爍著紅點。
他點開。
QQ裡唯一的一個好友。
也是唯一會給他發訊息的人。
其他人不會玩,也不知道他會玩。
而這個QQ,從頭到尾,也隻有她一個人。
18:**清早亡國了:我今天釣到一條3斤的大魚!可惜你不在,天太熱了,不然可以曬成魚乾,留著你回來品嘗一下。」
秦書文看著那些資訊,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孟棠每天都會報告她的行蹤,從一開始收穫為零的滿垂頭喪氣,到後麵的滿載而歸。
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看了一眼時間——22:47。
已經過去四個小時了。她應該早就睡了。
他想了想,還是認真地回復了一句:
「很厲害,比昨天有進步。」
發完,他開始處理那些積壓的郵件。
回復了幾封重要的,把不重要的標記待辦,然後開啟短訊。
父親:「明天記得去相親。」
母親:「已經約好了,老地方,下午三點。」
秦書文的手指在螢幕上頓了一下。
他看著那兩條短訊,看了幾秒。
然後按下了刪除鍵。
往下滑,是卓然的短訊轟炸。
「為什麼!你要去相親!」
「你知道不知道我的處境!」
「我爺爺又打電話來了!」
「你害死我了!」
「秦老三你回話!」
「你別裝死!」
「我知道你看到了!」
「……」
秦書文一條一條往下翻,麵無表情。
然後全部選中,刪除。
手機終於安靜了。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按了按額頭。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隻能聽到窗外空調外機的輕微震動聲,嗡嗡的,像一隻睏倦的蜜蜂。
突然,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秦書文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裏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彷彿剛才那一點疲憊從未存在過。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接起來。
“嗯。”
對麵傳來一陣溫和的說話聲,帶著一點笑意:
“秦大秘書居然要相親?我一個小小的外交部實習生都聽說了。”
秦書文看著桌上那堆檔案,語氣平靜:
“如果你是要說這個事,那就掛了。我給你的號碼,不是讓你這樣用。”
周天賜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重,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聽得格外清楚。
“我隻是想告訴你,有外來客來我們這兒。”
秦書文的目光微微一動,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我知道。”
電話那頭,周天賜又笑了一聲。
“行,那我掛了。不耽誤秦大秘書休息,祝你早日結婚。”
電話結束通話。
秦書文也沒反應。
他拿起筆,開始在檔案上寫下一行行指令。
佈置下去。
安排到位。
確保萬無一失。
這纔是重要的事。
辦公室裡,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細細作響。
——
外交部某實習生宿舍。
結束通話電話的周天賜看著手機,微微一笑。
秦書文也會有煩惱?
他居然會同意去相親?
這個人可不像是會接受相親的型別——難道是有什麼計劃?
想到最近傳得滿城風雨的小道訊息——“秦家三少要相親”
“秦家放出話,找兒媳”——他就忍不住想笑。
他把手機往床上一丟,整個人躺平。
最近真是累壞了。
剛進門的同期實習生一臉稀奇:
“天賜,你今天回來夠早啊。我還以為你還在大樓加班呢。”
周天賜轉頭看他,懶洋洋地說:“不了,今天想早點休息。”
室友愣了一下。
拚命三郎都想休息?
但想想也是,連周天賜這樣的優秀生都會被領導罵,估計確實是累狠了。
“好吧,你先休息。”
室友拿起書,“我等會兒還得去圖書館看會兒書。”
周天賜點點頭,重新躺回去。
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卻還在轉著剛才那通電話。
這個“外來客”隻單獨見總外交官,而且是秘密來訪。
他們會聊什麼?
上麵會怎麼應對?
秦書文那邊,又會如何安排?
但他知道的是,這種級別的秘密來訪,通常意味著有大事要發生。
而小蘭……她會不會受影響?
安不安全?
他側過身,拿起手機,點開QQ。
置頂的對話方塊裏,黃小蘭的頭像閃動著。
「我今天收穫巨大!釣魚太有成就感了……多巴胺瘋狂分泌!」
「我師傅居然有個秘密釣點!藏著掖著不告訴我,今天終於帶我去啦!」
「哈哈,還認識了一個老釣友,人特別有意思!」
「等我釣到一條滿意的魚,拍給你們看!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釣魚高手!」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照片——湖邊的夕陽,水麵的浮漂,桶裡活蹦亂跳的魚,還有一張她比著剪刀手、笑得眼睛都眯起來的自拍。
周天賜看著那些照片,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她能這麼開心,真好。
那些複雜的、危險的事,離她遠一點,再好不過。
他往下滑,看到幾天前的聊天記錄。
胡義的訊息夾在中間:
「天賜,那個酒吧被封了!」
「真的!我今天路過看到的,大門貼著封條!」
「沒人來找咱們吧?不會有事吧?」
周天賜當時隻回了一句:「知道了,別擔心,沒事。」
現在想起來,那件事應該已經有結果了。
倒下一個京都大老虎的新聞,最近傳得沸沸揚揚。
雖然明麵上說的是別的事,但他隱約能猜到,和那天晚上的酒吧脫不了乾係。
周天賜翻了個身,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
腦子裏還在轉著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胡義那傢夥,現在應該放心了吧?
不用隔幾天就發訊息問“有人來找你嗎”“真的沒事嗎”。
那小子從酒吧那晚之後就嚇得夠嗆,總覺得會有人找上門來。
現在好了,新聞都出來了,事情有了結果。
胡義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不過……
想到胡義,周天賜忽然笑了笑。
這性格,真不適合當外交官。
他以前沒意識到,直到自己實習之後,才慢慢明白。
外交官不是光鮮亮麗地在鏡頭前握手微笑那麼簡單。
出席外國國慶日酒會,為國內來訪代表團舉辦招待會——那些確實是工作的一部分。
你要穿著得體,麵帶微笑,在觥籌交錯間記住每一個陌生人的臉和頭銜,恰到好處地寒暄。
但那隻是冰山一角。
更多的是看不完的材料,寫不完的報告,無窮無盡的內部協調。
卓越的語言能力隻是起點。
真正需要的是沉穩堅韌的心理素質,和敏銳的洞察力與預判力。
跟人講一句話,要在腦子裏轉百八十遍。
這句話說出來,對方會怎麼理解?
會不會有歧義?
會不會被曲解?會不會傳到不該傳的人耳朵裡?
每句話都要過篩子。
每個微笑都要恰到好處。
每個眼神都不能泄露太多。
胡義那性子,有什麼說什麼,藏不住事,根本幹不了這個。
周天賜想著想著,忽然有點慶幸。
還好,他好像還挺適合。
而且他對這樣的情景更加興奮,他喜歡這樣動腦的感覺。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