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踩著石板路往山上走,兩邊是大樹,枝枝葉葉遮了大半陽光,風一吹,格外涼快。
景區沒怎麼開發,石頭還是原來的石頭,樹也是原來的樹,看著有點原始,黃小蘭反倒覺得挺好。
周天賜走在最前麵,正和秦書文說著什麼,兩個人都是一副聊得不錯的樣子。
黃小蘭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裏猜的不錯——上次在學校就覺得他們關係好,現在看果然沒錯。
她拉著黃紅走在後麵,腳步慢悠悠。
伍光明不遠不近地跟在最後,也不往前湊。
路上人不多,偶爾有幾個穿休閑服的年輕人,還有帶著老人小孩出來玩的家庭。
現在能出來旅遊的,都是有錢又有閑。
每個路過的人,都會朝他們多看幾眼。
黃小蘭心裏有點小得意——能湊齊三個長相出眾的人可不容易,還偏偏讓她湊到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懂。
黃紅走在她旁邊,眼睛卻總往前麵飄。
飄一下,收回來。
過一會兒,又飄一下。
黃小蘭看在眼裏,沒吭聲。
走了一段,她忽然開口:“班長,你最近怎麼樣?”
周天賜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
他放慢腳步,和她們並排走著:“回來挺忙。家裏有點事,最近都在幫忙。”
“哦。”黃小蘭點點頭,“忙什麼?”
“一些小事。”周天賜說,“現在差不多處理好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旁邊那個有點緊張的人身上。
然後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黃小蘭在旁邊看著,不得不承認——周天賜如果想讓人放下戒備,真的太簡單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熱情,也不是自來熟的套近乎。
他就是能讓人感覺到,你在被他認真對待。
你說話的時候他聽,你不說話的時候他也不追問。
偶爾看你一眼,眼神乾淨溫和,像春天午後的風。
黃紅就被這風吹著了。
黃小蘭看在眼裏,沒吭聲。
倒不是覺得有什麼不好——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周天賜確實長得好看,她自己也承認。
在空閑時,她故意問:“你那個班長怎麼樣,跟天賜比呢?”
黃紅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差得有點多。”
她忽然想起自己暗戀的那個人。
他也是班長,也俊秀溫柔,但他臉上還是會像青春期的男孩子一樣,偶爾冒幾顆痘。
不像前麵這個人。
麵板白,但不是溫潤的白,是冷白,像瓷,像雪。
現在她知道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走了一會兒,周天賜忽然回頭。
“阿紅,”他喊了一聲,語氣自然得像認識了很久。
“你渴不渴?前麵有個亭子,要不要歇會兒?”
黃紅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點點頭。
黃小蘭在旁邊看著,心裏嘖了一聲——這人,真是天生的。
但她沒說什麼,隻是在輕過周天賜的旁邊時,壓低聲音說:“記住分寸。”
她希望閨蜜能脫離早戀,而不是喜歡上另外一個人,而這個人明顯對閨蜜來說更加希望渺茫。
周天賜用眼角瞥了她一眼。
黃小蘭知道他肯定懂,雖然不好意思利用了他的臉。
如果閨蜜喜歡的是秦書文,就太簡單。
現在的小女孩都喜歡斯文溫柔的白馬王子。
還沒到喜歡霸道總裁的年齡,也沒到喜歡硬漢的年齡。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
伍光明走在最後,看著前麵那幾個說說笑笑的背影。
忽然覺得——這趟出來,好像真的隻是出來玩的。
而且他明顯不夠受歡迎。
他看了一眼秦書文。
秦書文正在看風景,神色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中午,一行人去了一個農家樂吃飯。就是個乾乾淨淨、普普通通的小院。
院子裏種著幾棵果樹,簷下掛著幾串乾辣椒。
老闆娘端菜上來的時候,笑得一臉和氣。
飯飽喝足,黃紅的臉色已經平靜下來了。
她不是傻子,小蘭的心思她看得明白。
從早上到現在,每一個環節都是安排好。
——讓秦書文顯示學識淵博,讓周天賜出現在景區門口。
讓自己一路走在前頭被風吹著,被陽光照著,被那雙乾淨的眼睛看著。
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周天賜。
他正看著小蘭,聽她嘰嘰喳喳說著最近的事,嘴角彎著,眼裏帶著一種很柔和的光。
那種光,和她說話的時候也有,但不一樣。
不一樣的。
和她說話的時候,是客氣,是禮貌……
是一個好脾氣的學長對學妹的朋友應有的周到。
和小蘭說話的時候,纔是溫柔。
真正的溫柔。
黃紅忽然覺得心裏那點東西,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散掉了。
索然無味。
她想起自己暗戀的那個人。
他也是班長,清秀溫柔,也會在她經過的時候多看她一眼。
可現在想來,那一眼算什麼?
不過是青春期的男孩子,恰好坐在那個位置,恰好被她看見。
恰好讓她在心裏留了一個影。
普普通通。
真的普普通通。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涼茶,茶水有點苦,嚥下去之後,卻又回甘。
“我想考大學。”她忽然開口。
黃小蘭愣了一下,停下和周天賜的交流,轉頭看她:“啊?”
“考大學。”黃紅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穩,“考到你們那兒去。”
黃小蘭眨眨眼,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行啊,我等你。”就等這句話。
黃紅也笑了。
她忽然覺得,今天出來這一趟,值了。
她沒有強烈的事業心,但是她想去外麵看看,在未來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天賜”。
秦書文坐在對麵,手裏捧著那隻粗糙的白茶杯。
他看了一眼黃紅的臉色,沒說話,把杯裡最後一口茶一飲而盡。
茶是農家自己炒的,澀,但解渴。
他不希望小蘭為這樣的事操心。
對麵小姑孃的心思太簡單明瞭。
小蘭想幫朋友,那是她的善意,可結果未必會如她所願。
人心這種東西,從來不是安排好的劇本,想演什麼就演什麼。
他怕的是萬一不成,小蘭會失落。
他想要她開開心心的,覺得世上隻有美好的人。
院子裏的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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