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疆,無人區。
古誠奕坐在營房外的空地上。
陽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落在他曬得黝黑的臉上、脖頸上,還有挽起袖子的結實手臂。
他閉著眼,深深吸了口氣。
這模樣要是被秦書文看見,準得笑死。
他照鏡子都快認不出來自己了,起碼老了十歲。
不知道能不能靠這副尊容賣個慘,讓那傢夥早點放自己回去。
他摸了摸懷裏新到手的物資——一個銀色外殼的MP3,裏麵已經下載滿歌曲。
一看到這個,估計希望更加渺茫,不然秦書文也不會這麼大方,送了這麼多物資過來。
而且春天來了,寒氣已消。
如果有人從高處往下看,會發現以營地為中心,方圓十裡的景象徹底變了樣。
不再是記憶裡那片灰黃龜裂的土地,而是被整齊的綠色方塊覆蓋。
那是菜地,一壟一壟向遠處延伸,在遼闊天地間顯得渺小,卻紮眼。
許多軍綠色的身影在田間移動,彎腰,起身,重複著播種的動作。
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教授拿著本子,蹲在地頭討論記錄著什麼。
尚一喬看了一眼那邊在忙碌的教授們。
他心裏是慶幸的,做為一個研究員,他慶幸來到這裏看到了綠色奇蹟。
上個月,從京城和南方支援來的水文地質專家,帶著精密儀器,在這片“貧水區”又找到了兩處深層地下水脈。
打井隊日夜趕工,鑽頭深入地下幾百米,終於見到了清冽的水。
水量不算豐沛,每一滴都得精打細算。
但這意味著,這些菜地有了更穩定的水源,也意味著他們正在進行的實驗,條件能更精準一些。
他們經過幾個月實驗發現,那個“配方”似乎隻適合這片寒冷乾燥的土地,在溫暖濕潤的地方效果大打折扣。
這也是他們這群人眼下研究的方向。
尚一喬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朝最近的一片菜地走去。
鄭教授和林業正蹲在地頭商量著什麼。古誠奕走近:“鄭教授,林業,你們看這……”
不遠處的地裡,一個本地來的年輕小戰士正小心翼翼地把菜苗栽進坑裏,動作還有點生疏。
他是一個月前突然被調來支援的。
起初以為是玩笑,直到經過幾個小時風沙顛簸抵達這裏,看見眼前鬱鬱蔥蔥的菜地和小樹林時,整個人都愣了。
這……真是他祖祖輩輩生活的那個荒蕪、乾裂、缺水的地方嗎?
郭班長見他發獃就在他旁邊蹲下,幫他把土壓實,又輕輕扶了扶苗莖。
“班長,”小戰士有點走神,喃喃道,“這是真的嗎?”
郭班長拍了拍他後腦勺:“想什麼呢?我打你一下疼不疼?疼就是真的。”
小戰士低下頭:“我就是……覺得不真實。”
“我剛來時也這麼覺得。”郭班長語氣緩了緩,“但你摸摸這土,看看旁邊這些種樹種菜的戰友。”
小戰士伸手摸了摸帶點濕氣的土壤,看著周邊的戰友,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所以這些都是真實。
他埋下頭,更賣力地乾起活來。
他想更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
讓這裏真的能變成一片綠洲,給邊疆帶來一點希望。
古誠奕從椅子上站起身,望向遠處。
一輛軍用卡車正發動引擎,車廂裡裝著封裝好的樣品和一些準備寄出的報告。
那是禮物,也是希望。
政委陸毅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肩膀:“古助理,最近辛苦了。”
古誠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被曬得發亮笑容:“政委也辛苦。”
他轉身朝幾位教授那邊走去,得看著點。
這幾位都是“拚命三郎”,生怕他們累過頭,自己可擔不起那個責任。
有時候想想,還是小蘭那丫頭省心,起碼肯聽勸。
而此刻,遠在雲南被他唸叨著的黃小蘭,正半死不活地蜷在床上。
她第一次經歷痛經。
沒生過孩子,不知道生孩子是不是也這麼疼。
反正她現在是一點胃口都沒有,連動一下手指都覺得費力。
過了會兒,林薇端著一個小碗進來,裏麵是剛熬好的紅糖薑茶。
“小蘭,喝點熱的。”
黃小蘭勉強撐起身子,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下去。
她知道這時候不能任性,氣血本來就弱,再不補充點能量更難受。
“謝謝林姐。”
林薇坐在床邊,輕聲問:“還疼得厲害嗎?”
黃小蘭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地擠出一句話:“林姐,做女人……太難了。”
她上輩子明明是個生理期照常吃冰吃辣的“女漢子”,這輩子卻脆得像張紙。
再一次體會到自己的虛弱。
林薇伸手摸了摸她額頭,確認沒發燒,才溫聲安慰:“沒事的,緩一緩就好。”
黃小蘭點點頭,聲音更弱了:“我想再睡會兒……晚飯不用叫我了。”
她重新躺下,閉上眼睛,試圖把意識沉入係統——也許在那裏,能暫時躲開這磨人的痛苦。
林薇替她拉好被角,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出去。
客廳裡,陳琛湊在錢鏡宇身邊,低聲討論著方子上的調整。
秦書文從外麵回來,正脫下外套,就見到林薇從黃小蘭房間裏出來,臉色帶著憂色。
他腳步微頓,低聲問:“她怎麼樣?”
林薇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輕:“看著很不好。疼得厲害,一點胃口都沒有,躺在床上直冒冷汗,臉色白得嚇人。”
秦書文眉頭皺了一下,目光轉向坐在客廳茶桌旁的錢鏡宇。
錢鏡宇手裏捏著一頁寫滿藥材名的紙,正垂眸看著,神色間若有所思。
聽到林薇的話,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秦書文。
“疼得冒汗,是寒凝血瘀,氣機不通。”
錢鏡宇的聲音平緩,“她底子太虛,氣血本就不足,經期一來,更是虧空得厲害。普通的溫經散寒方子,對她恐怕力道不夠,也難吸收。”
他放下手裏的紙,沉吟片刻:“得換個思路。先通絡,再溫補,順序不能亂。否則補進去也化不開,反而添堵。”
陳琛在一旁緊張地問:“那……錢老,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錢鏡宇看向秦書文:“我先去給她行一趟針,疏通一下經絡,緩解疼痛。之後再調整這幾天的食補方子。”
秦書文點了點頭:“辛苦您。”
錢鏡宇擺擺手,起身朝黃小蘭的房間走去,陳琛連忙當起助手拿起針具包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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