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氣晴朗。
一行人開車送劉博遠去機場。
劉博遠拉著行李箱，站在安檢口外，輕輕拍了拍黃小蘭的肩膀。
“小蘭，好好聽秦秘書的話，按時吃飯、按時吃藥。”他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聲音放緩了些，“等劉叔回來，可得看見你臉上長點肉。”
黃小蘭用力點頭，鼻子微微發酸：“知道啦劉叔。你回去也替我向劉爺爺他們問好，就說……我在這邊吃得好睡得香，等天氣暖和了就回去看他們。”
劉博遠點了點頭，眼裏帶著寬慰的笑意。
他又轉向周天賜，笑了笑：“你在這兒，劉叔放心不少。小蘭就拜託你多看著點，別讓她偷偷折騰。”不然他也不放心留小蘭在這裏，還好天賜來了。
周天賜鄭重應道：“劉叔放心，我會的。”
陳琛在一旁小聲吐槽：“不就是過完元宵就回來嘛，怎麼搞得這麼嚴肅，跟生離死別似的！”
劉博遠被他噎了一下，笑罵：“就你會說話！謝謝你的‘貼心’送別詞！”
黃小蘭在旁邊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確實，隻是分開不到一個月，剛才那點想哭的難過情緒，被陳琛這麼一打岔，瞬間煙消雲散了。
有時候，陳琛還是挺有用的。
最後，劉博遠的目光與站在稍遠處的秦書文短暫交匯。兩人都沒多說什麼，隻是默契地微微點了點頭。
廣播響起催促登機的聲音。
“走了！”劉博遠揮揮手，拉起箱子，轉身走進了安檢通道。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盡頭，黃小蘭心裏泛起一絲愁意——她也想回家，可她知道自己的身體。
受不了嚴寒，扛不住汙染，手腳到現在還是冰冰涼涼的……隻能等。
回去的車裏，氣氛有些安靜。
窗外景色飛掠，年關已近，街道兩旁早已掛滿了紅燈籠，連成一片溫暖的紅色。
黃小蘭趴在車窗邊，忽然輕聲開口：“還有四天就過年了。”
這時候，家裏應該在大掃除、準備趕集買最後的年貨了吧。
新衣服早早就備好了，弟弟妹妹們肯定從好幾天前就開始期待，就等著除夕那天歡歡喜喜地穿上身。
周天賜坐在她旁邊，聞言側頭看她——這是她第一次不在家人身邊過年。
秦書文從副駕駛座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林薇開著車，語氣平靜地接了一句：“今年我們在這邊過，也可以很熱鬧。”
陳琛見氣氛有點沉，連忙打起精神活躍道：“對對對！年夜飯我來張羅！雖然廚藝比不上飯店大廚，但弄幾個硬菜還是沒問題的！”
黃小蘭被他逗笑了，回過頭：“陳醫生，你除了看病，還會做飯啊？”
“瞧不起誰呢！”陳琛挺了挺胸，一臉得意，“我老家可是有‘做飯小能手’稱號的！”
黃小蘭眼睛一亮：“那我要吃辣的，要重辣。”最近嘴裏真是淡得沒味兒了。
陳琛手一抖，立刻反對：“你暫時不能吃太辣，得清淡。”
黃小蘭白了他一眼：“不吃就不吃……你的年夜飯該不會就是清蒸海鮮吧？這我也會。對了，陳琛，你要不要回家過年啊？”
陳琛眼前一亮：“可以嗎？”
黃小蘭笑眯眯地搖頭：“不可以。”
陳琛頓時垮下臉：“我好心安慰你，你居然消遣我……”
黃小蘭看他那副委屈模樣，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便越過中間的周天賜，偷偷湊近陳琛耳邊，壓低聲音：“你幫我一個忙，我就讓你回去過年。”
陳琛先小心地瞥了一眼前座的秦書文，見他沒什麼反應，才同樣壓低聲音，一臉警惕：“……你先說是什麼忙。”
黃小蘭眨眨眼，賣了個關子：“等下車再跟你說。”
周天賜坐在兩人中間，彷彿一個安靜的障礙物，眼觀鼻鼻觀心，隻當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車緩緩駛回海邊別墅，午後陽光正好。
一下車，黃小蘭就拽著陳琛往邊上走，一副要說悄悄話的架勢。
陳琛一頭霧水，但見秦書文和林薇都沒攔著，周天賜也隻是站在車邊靜靜看著，他隻好半推半就地被拉了過去。
等兩人拉拉扯扯走遠，周天賜纔看向秦書文：“你不攔著？”
秦書文扶了一下眼鏡，神色平淡：“她開心就好。”說完，轉身便回了別墅。
周天賜看了一眼那兩人的方向，也沒再多說，跟了上去。
黃小蘭把陳琛拉到一處沒人的角落，這才鬆開手。
“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她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
陳琛更糊塗了，隻能警惕地問：“你先說是什麼事。”
黃小蘭壞笑一下：“你去打聽打聽，秦書文喜歡男的還是女的，打聽好了放你回家三天。”
陳琛腳下一軟，趕緊扶住旁邊的牆，以為自己聽錯了：“……男的還是女的？”
黃小蘭認真點頭。
陳琛表情複雜，壓低聲音：“現在的孩子……思想都這麼‘開闊’了嗎？”
黃小蘭斜眼看他：“你不會是老古董吧？而且你是醫生，應該更清楚才對——愛情不分性別，隻是有些人恰好喜歡同性。”
陳琛摸著下巴，忽然想起大學時班裏那幾個總是走在一起、眼神特別的同學，態度也認真起來：“……你說得對。確實不該用異樣的眼光看人。”
黃小蘭一拍手：“是吧！所以你去問問看嘛，秦書文肯定有過前女友——或者前男友。”
陳琛老實搖頭：“沒見過，也沒聽說過。而且……你怎麼不自己去問？”
黃小蘭眼睛突然一亮，想起來了，興奮地拉住他袖子：“你們是同一個學校出來的！你肯定知道點什麼內幕對不對？”
陳琛連忙甩手，想掙脫：“別拉拉扯扯的……我真不知道，從來沒聽人提起過。”
黃小蘭鬆開手，抱起胳膊，一臉不信：“不對吧，你不是挺崇拜他的嗎？肯定格外關注他的訊息。”
陳琛臉一紅：“你怎麼知道？有這麼明顯嗎……”
黃小蘭白他一眼：“大家都看出來啦。你隻聽他的話，平時也最怕他，見到他跟老鼠見貓似的。”
陳琛連連擺手：“好了好了別說了……我真沒聽說過這方麵的事。”
黃小蘭有點失望：“說不定他喜歡男的，隻是藏得嚴嚴實實。那你想想，他平時和誰關係比較好？”
陳琛還真認真回想起來：是以前計算機學院的林老師？還是……
“咳。”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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