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的黃小蘭有點無聊:“你吃了嗎?”
秦書文頭也不抬:“在你醒之前就吃過了。”
黃小蘭繼續追問:“我能去普通病房嗎?這裏太悶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秦書文放下筆,抬眼看她:“你晚上腳會抽筋嗎?”
黃小蘭遲疑了一下,點點頭:“有時候會……這個是正常的生理反應吧?”
秦書文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唇動了動,最終卻隻是低聲道:“你……”
黃小蘭等著他的下半句,可他終究沒再說下去。
但最終,黃小蘭還是在晚上被允許離開了無菌病房。
雖然旁邊陪同的醫生有點多——沈院長親自領隊,後麵跟著神經內科、免疫科兩位主任,再加兩個護士,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把她“護送”到了普通單人病房。
這陣仗引起一路圍觀,讓黃小蘭尷尬得直拉高衣領擋住臉。
新病房寬敞不少,窗邊還能看見夜色裡零星的路燈,甚至能隱約聽到走廊外其他人說話的聲音——總算有了點“人氣”。
黃小蘭坐在輪椅上,被推進門時忍不住鬆了口氣。
她其實沒殘疾,可就是有人不放心,非得讓她坐著。
她都不知道剛才那一路上,她跟秦書文誰更像主角——不穿隔離服的秦書文,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俊挺拔。
“這裏空氣流通更好,但你還是要多休息,別急著活動。”沈院長囑咐完,又看了看秦書文,“有情況隨時按鈴。”
秦書文頷首:“辛苦各位。”
黃小蘭也趕緊道謝:“謝謝您們。”
醫生護士陸續離開,房間裏終於安靜下來。
黃小蘭自己麻利地爬上床,靠在床頭,望著窗外夜空:“這纔像個人住的地方,沒有那些嘀嗒嘀嗒的機器聲。”
在隔離房裏,除了儀器聲,幾乎聽不見別的。
她又轉頭看向秦書文,有點興奮地說:“我們要不要送個錦旗給醫生啊?而且護士小姐姐都那麼好看,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
秦書文沒接話,隻是走到窗邊,把窗簾稍稍拉攏了一些:“你去洗漱休息吧。”
黃小蘭立刻閉嘴——剛“得罪”完人,她可不敢再囉嗦。
乖乖拿出換洗衣物,準備去洗漱。
在隔離房這幾天,她都沒能好好洗個澡。
作為南方人,不洗澡簡直要命,可洗了,麵板在這乾燥天氣裡又幹得掉皮。
但她還是去洗了。
就連上輩子得甲流,躺在床上燒得昏天黑地、人都快沒了,她還掙紮著爬起來沖了個澡。
當然後果就是多躺了幾天。
黃小蘭有時候都佩服自己這點莫名其妙的堅持。
舒服地洗完澡出來,連頭髮也一併洗了。
頭髮已經長到齊肩,她一邊擦一邊想:是不是該剪短點了……
還是養長發?
等黃小蘭擦著頭髮走出衛生間時,卻發現病房裏多了一張單人床,還有一道屏風隔在兩張床之間。
而秦書文正在鋪床——動作很熟練仔細。
“你今天晚上要在這裏睡?”黃小蘭有點意外。
“嗯。”他拉平床單的褶皺,頭也沒抬,“醫生說今晚很關鍵,我不放心。”
黃小蘭丟下毛巾,好奇地看著他:“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平時不都是林姐陪床嗎?而且——”
她指了指他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你還折了豆腐塊?”
秦書文手一頓,看向自己的被子——確實被他順手摺成了標準的方塊。
他沒說話,隻是轉身去整理檔案,耳根卻幾不可察地紅了一下。
“你應該吹一下頭髮。”
黃小蘭無所謂的去吹頭髮。等終於準備好。
她猶豫了一下:“我能出外麵轉轉嗎?”
秦書文點了點頭。
黃小蘭興奮的穿起大衣,準備出去轉轉。
她慢吞吞地走在走廊裡,腳步放得很輕。
她跳過一間間關著門的病房,有的門縫下透出微弱的光,有的完全漆黑。
偶爾能聽到某間房裏傳來壓低的人語,或是斷續的咳嗽聲。
走廊很長,盡頭處有一扇封閉著的大窗。
她走到窗邊停下,透過玻璃望向外麵——住院部的院子在夜色裡安安靜靜,隻有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但是遠處的急診室永遠燈火通明。
夜風沒吹能進來,她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終於,有點“活著”的感覺了。
黃小蘭慢慢地走回病房,一路留意著身體的感受——力氣還沒完全恢復,走幾步就有點氣短。
她默默想著:得快點好起來才行。
回到房間,她發現秦書文已經換了身寬鬆的衣服,明顯洗漱完畢,準備休息了。
黃小蘭爬上床,對等在房裏的醫生和護士小聲道歉。
醫生按流程上前檢查,聽心肺、量血壓,最後囑咐:“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及時說。”
黃小蘭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我這氣短的毛病……什麼時候能好?”
醫生收起聽診器:“看個人恢復情況,我們也會開一些輔助的葯,別太著急。”
等檢查結束,時間已經指向晚上十點。該休息了。
秦書文和衣躺在了旁邊的陪護床上。
黑暗中,黃小蘭睜著眼睛——白天睡多了,這會兒一點睏意都沒有。
她甚至想摸出紙筆來寫寫畫畫、抄抄筆記,又怕動靜太大。
她靜靜地聽著隔壁床上傳來淺淺的呼吸聲。
秦書文白天應該很累了吧。
她翻了個身,還是決定閉上眼睛。
進空間去。
等黃小蘭的呼吸漸漸平穩悠長,秦書文才讓自己稍稍放鬆下來。
他是不是在賭?
錯了怎麼辦?
他在心裏對熟睡的黃小蘭輕聲說:對不起。
儘管旁邊房間裏就有好幾位醫生連夜待命,儘管所有應急預案都已備好。
可他好像還是不該拿她的身體當賭注。
賭她會好,賭她不會複發,賭這一切隻是成長路上一次有驚無險的顛簸。
夜很深,窗外的路燈在窗簾縫隙裡投進一線微弱的光。
秦書文閉上眼,手指無聲地收緊。
這局,他輸不起。
小蘭也輸不起。
……
黃小蘭進空間後,徑直坐到一號老師對麵:“有沒有……男海妖的歌聲?”
一號淡定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空間裏的背景音樂忽然變了——空靈、幽遠,彷彿能聽見潮汐起伏,海風低吟。
黃小蘭聽著聽著,情緒卻低落下來:“我的病……會好嗎?”
一號拿出新的零食,推到她麵前:“隻要不再接觸高濃度汙染物,就會好。”
黃小蘭搖頭:“我很喜歡京都,那裏有我最想上的大學。”
一號白了她一眼:“你那些知識,不都是在這邊學的嗎?”
黃小蘭嗬嗬一笑——確實,她對其他老師接觸不深,最多在係統圖書館裏翻書,晚上再來一號這兒解答疑問。
一號淡定地把書翻一頁,頭也不抬:“你不能一直待在危險的地方。你以為智商提升……不需要付出代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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